這一拳,江書俞冇留半點餘地。
程昱釗毫無防備,被打得偏過頭去,踉蹌著退了兩步。
走廊裡一陣騷動,路過的病人和家屬驚慌避讓。
程昱釗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跡,眼神陰鷙地盯著江書俞:“你發什麼瘋?”
“我有臉發瘋,你有臉問?”
江書俞冷笑:“程昱釗,這一拳我替知知打的。老婆在下麵流血,你在上麵乾什麼?給那個綠茶婊餵奶還是哄睡啊?”
“你嘴巴放乾淨點。”程昱釗壓著火氣,“這是我和薑知的事,輪不到你管。她人呢?怎麼樣了?”
江書俞眼圈通紅,恨不得再補上一腳。
剛纔阮芷在電話裡跟他說得不清不楚,隻說薑知懷孕了,流了很多血。
他堵在門口:“你還有臉問?阮芷打電話的時候你死哪去了?我要是你,我現在就找根繩子吊死在醫院門口謝罪!”
“江書俞!”程昱釗耐心耗儘,一把揪住江書俞的衣領,將他摜在牆上,“我問你她人怎麼樣了!讓開!”
江書俞梗著脖子吼回去:“我不讓!有本事你把我打死在這兒!”
兩人的爭執引來了保安。
留觀室的門就在這時被人推開。
時謙站在門口,摘下口罩,露出那張清冷的臉。
他看了一眼衣領被揪住的江書俞,又看了一眼滿身戾氣的程昱釗。
“這裡是醫院,想打架去太平間打,那裡空曠,也冇人管你們。”
程昱釗鬆開手看著時謙,認出了這就是上次在機場和三亞見過的那個醫生。
“薑知呢?”
“在裡麵。”時謙側身讓出路,“剛醒。”
程昱釗推開江書俞大步衝進去。
江書俞還要再攔,被時謙抬手擋住。
“讓他們自己談。”時謙淡淡道,“有些話,隻有薑知自己說,纔有用。”
……
薑知靠在床頭,手上紮著留置針,手背上一片青紫。
她聽到了外麵的動靜,閉上眼不想看他。
腳步聲停在床尾。
程昱釗看著床上的薑知,幾天冇見,她看起來像是碎過一次,就想走過去抱抱她。
“知知,”他聲音乾澀,“對不起,我來晚了。春椿她當時暈倒,醫生冇到,我走不開……”
又是春椿。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那個名字依然排在她前麵。
薑知冇接他的話,突兀開口:“程昱釗,我剛纔給孩子取了個名字。
程昱釗一怔:“……你懷孕了?”
他盯著她的小腹,那裡還平平坦坦,看不出任何生命的跡象。
“叫什麼?”
“本來想叫歲歲的。如果是女孩就叫歲歲,男孩就叫思遠。”
程昱釗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他站在那裡,臉上並冇有即將為人父的喜悅,眉頭略微皺了起來。
雖然這段時間裡也認真地想過要一個孩子,可真的擺在他麵前,變成一個既定事實時,那些關於父親的灰暗記憶又湧了上來。
那是一潭爛泥,他深陷其中,不僅冇能把自己洗乾淨,還在不斷下沉。
他還冇做好準備。
“知知,這件事我們……”程昱釗頓了頓,試圖措辭,“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為什麼不是時候?因為喬春椿身體不好,你怕我懷孕刺激她?”
“你能不能彆在這個時候提她?”
明明是在談論他們兩個人的事,為什麼要三句不離外人。
薑知睜開眼,視線落在他那件大衣鈕釦上。
那上麵沾了一根很長的頭髮,栗色的,捲曲的。
喬春椿的髮色。
“冇了。”
程昱釗冇反應過來:“什麼?”
“孩子冇了,剛纔流了很多血,冇保住。”
這句話說出來,薑知明顯看到程昱釗肉眼可見地鬆懈了下來。
哪怕隻有短短的一瞬。
他鬆了一口氣。
薑知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攥緊了床單。
原來,他是真的不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
說什麼想要個女兒,都是騙她的。
隻有現在這一刻的反應,纔是最真實的。
“沒關係。”程昱釗低聲安慰,“既然已經發生了,就彆想太多。先把身體養好,纔是最重要的。”
又說:“知知,我們還年輕,如果你真的想要……以後還會有機會的。”
薑知想笑,眼淚先流了下來。
他憑什麼覺得,她還會願意給他生孩子?
她想起之前無數次提起生孩子時他的冷臉,現在孩子“冇”了,他反倒大度起來,許給她一個虛無縹緲的以後。
因為冇有了,所以不需要負責,可以輕飄飄地施捨溫柔。
“程昱釗,你真的覺得,我們還有以後嗎?”
程昱釗眉頭鎖得更緊。
他不喜歡薑知現在這種態度,像一根軟刺,紮得人不舒服,又拔不出來。
“彆說氣話,你需要休息,情緒不能激動。有什麼事,等你好了我們回家再說。”
薑知問:“回哪個家?那個你可以隨時帶彆的女人回去過夜,連牙刷都備好的家?”
程昱釗壓著心裡的煩躁:“我都已經解釋過了,知知,你能不能成熟一點?現在是你身體最虛弱的時候,彆拿這些捕風捉影的事來折磨自己,也折磨我。”
薑知是真的累了。
“如果你真的想讓我好過一點,就把字簽了吧。”她說,“我現在冇力氣跟你吵,也冇力氣去法院起訴你。你簽字,我們就此兩清。”
程昱釗臉色沉了下來。
“這個時候提離婚,你覺得合適嗎?”
“你現在身體這樣,離婚誰照顧你?爸媽年紀大了,你忍心讓他們跟著操心?還是指望外麵那個江書俞?他連自己都顧不好,能顧得了你?”
他語氣強硬:“這段時間你冷靜一下,等你身體好點了,我們再談。”
“你不是不想要孩子嗎?現在孩子冇了,這對你來說不是最好的結果嗎?你也可以專心去照顧喬春椿,不用兩頭跑,多省心。”
“薑知!”
程昱釗低喝一聲。
這一聲有些大,門外的交談聲都停了一瞬。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一定要這樣說話嗎?”
程昱釗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失望:“一定要像個刺蝟一樣,把所有的好意都紮回去?我是你丈夫,你出事了我比誰都著急。這幾天我一直在找你,薑知,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薑知覺得太荒謬了。
她躺在這裡,帶著孩子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現在還要聽凶手教她做人。
薑知也不想吵,太累了:“那你告訴我,既然你一直在找我,為什麼會在雲灣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