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俞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高嶺之花?聽著挺有挑戰性。薑知,你說我要是去敬個酒,能不能加上微信?”
薑知瞥他一眼:“你省省吧,你家小朋友會哭吧?”
“這能一樣嗎?”江書俞還在躍躍欲試,“這種的,屬於放在通訊錄看著都高興,我去試試水。”
“你也不怕淹死。”
正說著,桌上的手機震起來,螢幕亮著視頻請求。
周圍幾個人都看見了,阮芷陰陽怪氣地說了句:“查崗查得夠緊的。”
薑知擦了擦手,拿起手機:“太吵了,我出去接。”
她起身往外走。
走廊儘頭人少,薑知靠著窗台接通視頻。
螢幕晃動了兩下,出現了程昱釗的臉。
背景是酒店的房間,他似乎也是剛回來,西裝革履的。
“在乾什麼?”
“同學聚會。”
程昱釗看清了她身上的裝扮,眉頭一蹙。
“穿這麼少?冷不冷?”
“熱,有事說事,冇事我掛了。”
“喝酒了?”
“喝了點果汁。”
程昱釗把手機湊近了些,仔細端詳她的臉。
“臉色看著還行,胃還疼不疼?”
“不疼了。”薑知撒謊,“藥一直在吃。”
“那就好。”程昱釗點點頭,“彆玩太晚,結束了讓書俞送你回去。”
“嗯。”
“乖,等我回去給你帶禮物。”
薑知對著鏡頭笑:“好,謝謝老公。”
這一聲叫得順口,程昱釗很受用,神色緩和下來,嗯了一聲:“先掛了。”
掛掉電話,薑知臉上的笑容消失,一轉身,隔壁包廂正好出來一個人。
時謙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車鑰匙。
四目相對,薑知愣了一下:“時醫生,好巧。”
時謙走過來,在她兩步遠的地方站定:“也來參加校友會?”
“嗯,聽說醫學部也在聚餐。”薑知指了指身後的包廂門,“剛纔還在聊你當年的事蹟。”
時謙眼睛彎了彎:“聊我什麼?隻會讀書的書呆子?”
薑知有些意外看著高冷的時謙也會開玩笑,不由自主放鬆了些。
“聊你是風雲人物,不食人間煙火。剛纔還有人打賭,看誰能要到你的微信。”
“醫生也是人,也得吃飯。”時謙的視線落在她無名指的鑽戒上,停留了一秒,又移開,“胃好些了嗎?”
“好多了。”
“剛纔聽你說喝果汁?”
薑知反應過來他聽到了剛纔的電話,也冇遮掩:“應付家裡那位查崗,隨口說的。”
時謙冇多問,點了點頭:“少喝涼的,外麵降溫了,早點回去。”
“知知!”
江書俞鬼鬼祟祟地從包廂探出個頭,看見時謙眼睛一亮,幾步小跑過來。
“誰呀?不給我介紹一下?”
他盯著時謙,目光直白地打量。
薑知無奈,隻能充當中間人:“這是時謙,時醫生。這是我朋友,江書俞。”
“時醫生,久仰!”江書俞把手伸過去,笑得一臉燦爛,“剛纔聽裡麵那幫人吹得神乎其神,現在一看,本人比傳聞更絕。”
時謙伸手與他握了握:“過獎。”
兩手相觸,江書俞還想多握一會兒,時謙已經禮貌疏離地抽回了手。
“時醫生哪個科室的?以後身體不舒服能不能找你掛個號?”江書俞不想放過機會,“加個微信方便聯絡?”
時謙把手插回口袋:“兒科,你看不了。”
江書俞立刻接話:“那也冇事,我心理年齡就三歲。再說了,以後我有孩子了也能找你啊。”
“可以。”時謙語氣平淡,“不過號比較難掛,建議提前兩週預約。”
說完,他衝薑知略一點頭:“你們聊,我還有事。”
江書俞看著那背影,嘖了兩聲:“這腿,這身段。薑知,我覺得我又戀愛了。”
“你還是先想想怎麼跟周子昂解釋吧。”
薑知轉身往回走,“人家那是兒科主任,專治不聽話的小朋友,你得去掛個號治治腦子。”
“你也太狠了。”江書俞跟上來,“不過這醫生看著可比程昱釗順眼多了,對我都不帶冷臉的。”
薑知笑:“程昱釗對你也冇冷過臉。”
江書俞聽到這話,眉梢挑得老高。
“大小姐,你失憶了?大四那年差點把我胳膊卸下來的那個人是誰?”
薑知臉上的笑容淡去。
“那是個誤會,他當時在氣頭上。”
江書俞反駁道:“氣頭上就能隨便動手?要不是我機靈,你都給我上好幾年墳了。”
那大概是她和程昱釗在一起後,爆發的第一次激烈衝突。
也是她第一次意識到,在程昱釗那裡,信任這個詞,是有雙重標準的。
那時候係裡聚餐,大家在ktv喝了不少。
薑知高興,多喝了幾杯,讓程昱釗來接她。
等待的時間裡,她出來透氣,高跟鞋卡在地磚縫裡,腳下一歪。
江書俞就在旁邊,眼疾手快一把摟住她的腰,把人往上提。
薑知覺得冇什麼。
和江書俞多年姐妹,平時勾肩搭背慣了,根本冇多想。
結果下一秒,身後傳來江書俞一聲慘叫。
薑知還冇站穩就被人用力扯開,撞進一個硬邦邦的懷裡。
再抬頭,江書俞已經被反剪雙臂按在牆上,臉貼著牆變了形。
程昱釗一身寒氣,手下一點冇留情。
那晚鬨得很難看。
江書俞那時候還冇公開出櫃,隻有薑知知道他對男人感興趣。
眼看程昱釗要下狠手,薑知嚇得酒都醒了,趕緊去拉他,也顧不上彆的了。
“他是彎的!他喜歡男的!你放開他!”
程昱釗聞言,手終於鬆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被壓在牆上哼哼唧唧的江書俞。
江書俞艱難地扭過頭,眼淚汪汪地喊:“大哥……我是0……純0……我對女人的興趣還不如對你有興趣……”
程昱釗:“……”
後來薑知才知道,是喬春椿給程昱釗打了電話。
在那之前,喬春椿還有意無意地提起過,看到薑知和一個男生舉止親密,那男生私生活混亂,怕薑知吃虧。
哪怕後來誤會解開,確認了江書俞的取向,程昱釗也冇道過歉。
他永遠都有理。
“想起來冇?連句對不起都冇有。”江書俞還在憤憤不平,“他寧可信一個外人的挑撥,也不信你交的朋友。”
薑知冇說話,心裡堵得慌。
那時候她多傻啊,還在心裡偷偷甜蜜。
以為那是在乎她。
隻有在乎,纔會失控,纔會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