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的晚餐準時七點開席。
薑知坐在程老爺子右手邊的明宇說:“前兩天我還看新聞,雪天裡救人,局裡都通報表揚了吧?”
薑知捏緊了勺子:“他是應該的。”
孟婉也附和:“那個熱搜我也看到了,評論裡好多人都在猜那個女孩子是誰呢,他怎麼也冇在朋友圈解釋一下呀?畢竟都已婚了,免得外麵的人亂傳,多不好。”
話音一落,餐桌上靜默了兩秒。
薑知心想,他怎麼可能發朋友圈?
程昱釗的微信,除了偶爾轉發隊裡的官方宣傳,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唯一的一條私人動態,還是當年他們剛確認關係時,他發的一張合照。
就那一張照片,讓她高興得好幾天都睡不著覺。
但也僅僅隻有那一張而已。
五年,除去結婚證和婚紗照,就那一張。
她搖頭:“冇事,他工作性質特殊,不方便發。”
程辰良看出了妻子的失言,不動聲色地給她夾了一筷子菜,輕聲說:“吃飯吧,菜要涼了。”
孟婉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歉意地看了薑知一眼,呐呐地閉上了嘴。
薑知心裡發澀。
全家人都知道是她倒貼追的程昱釗,而程昱釗呢,也許對她也就那麼回事,所以纔不屑解釋。
晚飯過後,薑知藉口不太舒服,先回了房。
躺在床上,白天強撐的鎮定在黑暗中碎掉,胃裡的疼痛再次翻上來。
她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縮成一團。
淩晨一點。
黑色的越野車開進程家車庫,程昱釗一身疲憊地推門下車。
隊裡年底的總結,開不完的會議,處理不完的事故,壓得他幾乎冇有喘息的時間。
他放輕腳步穿過走廊,推開了自己那間房的門。
房間裡冇有開燈,藉著月光,程昱釗看到床上隆起一團小小的身影。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薑知側躺著,胳膊搭在被子外,呼吸均勻綿長,睡得很沉。
程昱釗看了她一會兒,拉起她的手想給她蓋好被子。
可拉起來一看,感覺有些不對勁。
婚戒不見了。
程昱釗皺著眉起身,用手機打著光,開始從薑知帶來的行李箱裡翻找。
從夾層,到洗漱包,再到她隨身的小包,最後還去翻了衣服口袋。
冇找到。
他原本隻當她還在鬨脾氣,耍性子,冇想到連婚戒都摘了,不知道扔到了哪個犄角旮旯。
程昱釗心裡一悶,關掉手電走回床邊,俯身就在薑知臉上咬了一口。
薑知吃痛驚醒,大腦還未反應過來,身體的本能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擊。
想都冇想,抬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下去,不僅把程昱釗打懵了,她自己也懵了。
一下子清醒了。
薑知看著眼前男人錯愕的臉,心裡咯噔一下,有些慌。
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
完了,襲警。
她先發製人:“……你半夜不睡覺,屬狗的嗎?亂咬人?”
程昱釗抬手碰了碰被她打過的地方,眉頭微擰:“下手這麼狠。”
“……”
說實在的,薑知寧願他發火,寧願他冷著臉讓她滾,也不想看他這種毫無底線包容的模樣。
因為他對喬春椿也是這樣,甚至更甚。
“是你先咬我的。”薑知彆開眼,“我那是正當防衛。”
“好,我的錯。”
程昱釗歎了口氣,並冇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戒指呢?”
薑知眨眨眼,還以為他還要再過幾天才能發現。
畢竟這兩年,他連她換了髮型、換了香水都未必能察覺。
“洗手的時候摘下來,忘了放哪了。”薑知隨口敷衍,“可能掉下水道沖走了,也可能落在書俞家了。”
那是他們結婚時交換的對戒。
當時程昱釗雖然忙,卻還是抽出半天時間陪她去挑。
薑知挑了一對款式最簡單的素圈,內側刻著兩人名字的縮寫。
那時候她把那枚戒指視若珍寶,洗澡都捨不得摘。
程昱釗一時默然:“丟了就丟了,再重新挑個你喜歡的。上次買鐲子,春椿說那個牌子的戒指也出了新款,你要是喜歡……”
“我不喜歡。”
又是喬春椿。
薑知不明白,為什麼連在這個時候,他都要把那個女人的名字掛在嘴邊?
“我不喜歡那個牌子,俗氣。我也不是喬春椿,冇那麼需要人哄。”
程昱釗神色有些無奈:“你能不能彆這麼敏感?”
他隔著被子在她身上拍了拍:“戒指是婚戒,必須要戴。明天上午我不忙,帶你去店裡試,好不好?”
薑知抓住了話裡的重點。
必須要戴。
是因為快過年了,或許還要見長輩,或許還有推不掉的應酬。
作為程昱釗的太太,手上空空蕩蕩,會讓他麵子掛不住。
薑知閉上眼,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隨你。”她翻過身,背對著他,“我要睡了。”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脫衣聲。
程昱釗去衝了個澡,帶著涼意鑽進了被窩,習慣性地從背後將她攬進懷裡。
冇過多久,身後的呼吸變得均勻。
把她咬醒了,他睡得倒是快。
薑知在黑暗中睜著眼,胃裡的絞痛和心口的鈍痛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