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上週管家確實提過這事,但他當時冇放在心上。一個幼兒園的活動而已,有什麼好去的。
他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手機,螢幕上彈出一條微信。
宋婉清:硯庭,今晚有空嗎?有點事想當麵跟你說。
他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幾秒,然後鎖了螢幕。
窗外,雪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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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年
沈念從陸氏集團的大樓裡出來,冷風裹挾著雪粒撲麵而來,她打了個寒顫,攏緊了外套的領口。
她冇打車,而是沿著街道往幼兒園的方向走。雪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很快就融化了,化成水滲進毛衣裡,涼得刺骨。
腦子裡很亂。
三年前的事,三年間的事,像走馬燈一樣轉。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陸硯庭時的樣子。那天她穿著繼母的舊衣服,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頭髮也亂糟糟的,蹲在法院門口的台階上,覺得全世界都拋棄了她。是他遞過來一張紙巾,聲音溫潤如玉:“彆哭了,哭解決不了問題。”
她抬起頭,逆著光,看到一張好看得不像話的臉。
後來他說,他剛結束一場商業糾紛的調解,出來透口氣,就看到了她。
再後來,他說,他需要一個妻子應付家裡催婚,而她需要一個依靠躲避繼母的糾纏。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她同意了。
傻乎乎地同意了。
以為相處久了,就算是石頭也能焐熱。以為有了孩子,就算是演戲也能變成真的。
可石頭終究是石頭。
“沈念。”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尖銳的女聲。
沈念腳步一頓,轉過頭。
一輛紅色的保時捷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精緻妝容的臉——她的繼妹,沈瑤。
“喲,真是你啊。”沈瑤上下打量著她,看到她身上那件舊毛衣,眼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怎麼,陸太太出門連個司機都不帶?這大雪天的,走著呢?”
沈念冇說話,轉身繼續走。
沈瑤卻不打算放過她,車子緩緩跟著她:“姐,你說你這是何苦呢?當初非要把那個野種生下來,現在好了,陸硯庭根本不在乎你。我聽說,宋婉清回來了?”
沈念腳步頓住。
她回過頭,看著車裡那張得意洋洋的臉,突然笑了。
“沈瑤,”她說,“你很閒嗎?”
“你——”
“繼母冇告訴你嗎?”沈唸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那個富二代男朋友,上個月剛被陸氏取消了供貨商資格。你知道為什麼嗎?”
沈瑤臉色一變。
“因為他提供的建材,有一半不合格。”沈念看著她,“陸硯庭這個人,冷血無情是真的,但公事公辦也是真的。你以為巴結上宋婉清就能讓陸氏高看你一眼?沈瑤,你是不是傻?”
說完,她不再看沈瑤的臉色,轉身走進風雪裡。
走出很遠,她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其實她不知道陸硯庭為什麼取消那個供貨商的資格。那不過是她剛纔在陸硯庭辦公桌上看到的一份檔案,隨手記下的資訊。
但爽嗎?
挺爽的。
這是她在陸家三年學到的東西——麵對惡人,示弱冇用。你越弱,他們越要踩你。
幼兒園很快就到了。
遠遠的,她就看到大門口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穿著一件明顯小了的藍色羽絨服,戴著一頂毛線帽,臉蛋凍得紅撲撲的,正踮著腳尖往馬路這邊張望。
看到她,那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媽媽!”
小傢夥像顆小炮彈一樣衝過來,一頭紮進她懷裡。
沈念蹲下來,把他抱進懷裡,臉貼著他冰涼的小臉蛋,心裡的那些委屈和難過,好像一下子就被沖淡了。
“對不起寶貝,媽媽來晚了。”
“沒關係!”陸小年搖搖頭,小手捧著媽媽的臉,“老師說媽媽要賺錢,很辛苦的。小年乖,小年不著急。”
沈念眼眶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她站起身,牽著兒子的手往家走。
“媽媽,爸爸呢?”走了一段,小年突然問。
沈念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
“爸爸是不是又加班了?”小傢夥自己找到了答案,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唉,爸爸好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