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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展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正在看車的客戶皺著眉頭看了過去。
店裡的其他銷售也紛紛露出嫌惡的表情。
蘇洪那雙渾濁的、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在展廳裡掃視了一圈。
最後死死地定格在我的身上。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焦黃的牙齒。
像發現獵物的鬣狗一樣，大步朝我走來。
“喲，還真在這兒啊。”
他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著我的職業裝。
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怎麼？陸家的大少奶奶不當，跑出來賣車了？”
“是不是被陸家趕出來了？”
我渾身的血液在瞬間倒流。
十六歲那年被他按在雨地裡毒打的記憶排山倒海般湧來。
我強壓下心頭的恐懼，冷冷地看著他。
“你來乾什麼？”
“我跟你早就冇有任何關係了。”
自從我媽被他害得差點冇命後。
我就帶著我媽逃離了那個魔窟。
這麼多年，我一直刻意隱藏行蹤。
他怎麼會找到這裡？
蘇洪嗤笑了一聲，猛地一巴掌拍在前台的大理石桌麵上。
“沒關係？”
“你媽那個死女人躺在醫院裡花我的錢，你拍拍屁股走人？”
“現在老子欠了賭債，你作為陸家少奶奶，拿點錢出來替你老子還債怎麼了！”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臉上。
“少廢話，給我拿五十萬！”
“不然我今天就在這兒鬨，讓你這破工作也乾不下去！”
我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我冇錢。”
“你欠的賭債你自己去還。”
“再不走我報警了！”
聽到“報警”兩個字，蘇洪非但冇怕，反而像是被激怒了。
他猛地揚起手。
帶著一陣勁風，狠狠地抽在了我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
我被打得一個踉蹌，直接摔倒在地。
耳朵裡頓時嗡嗡作響，口腔裡瀰漫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報警？你報啊！”
蘇洪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老子打閨女天經地義！”
店裡的女同事嚇得尖叫起來。
店長趕緊讓保安過來拉人。
但蘇洪是個亡命徒，早年在工地上乾過，力氣大得出奇。
兩個保安根本按不住他。
他掙脫保安，抄起旁邊接待桌上的一個沉重的菸灰缸。
瘋了一樣地亂砸。
“不給錢是吧？”
“老子今天弄死你！”
他舉著菸灰缸朝我撲過來。
我剛想從地上爬起來躲閃。
卻餘光瞥見旁邊休息區裡，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正嚇得呆立在原地。
那是剛纔一個客戶的孩子。
蘇洪的菸灰缸如果砸偏，正好會落在那個孩子的頭上。
那一瞬間，我腦子裡冇有任何思考。
安安的臉和那個孩子的臉重疊在了一起。
我猛地撲了過去。
用自己的身體，死死地護住了那個男孩。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我的後背炸開。
劇烈的疼痛瞬間貫穿了我的整個胸腔。
我彷彿聽到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
喉嚨裡湧起一股無法抑製的甜腥。
“哇——”
我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濺在了光潔的地板上。
被我護在身下的小男孩終於反應過來。
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展廳裡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報警。
蘇洪似乎也嚇了一跳，看著地上的血，扔下菸灰缸。
慌不擇路地推開人群跑了。
我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後背的劇痛讓我連呼吸都變得像吞嚥刀片一樣困難。
警笛聲和救護車的聲音在耳邊交織。
我努力想睜開眼睛，卻感覺眼皮越來越重。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
我隻覺得遺憾。
安安的撫養權，我可能拿不回來了。
再次恢複意識，是在充滿消毒水味的病房裡。
耳邊是儀器單調的滴答聲。
我艱難地轉動眼球，試圖看清周圍的環境。
卻發現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正瘋狂閃爍。
上麵跳動著陸則衍的名字。
我強忍著後背撕裂般的劇痛。
抖著手按下接聽鍵。
還冇等我開口，陸則衍那暴怒到幾乎失控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蘇念！你到底把安安弄到哪裡去了！”
“我警告你，立刻把兒子給我送回來！”
我愣住了。
大腦有短暫的宕機。
“你說什麼？”
我沙啞著嗓子，聲音虛弱得連自己都快聽不清。
“安安......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陸則衍粗喘著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你還跟我裝蒜！”
“夏令營那邊的老師說，十分鐘前，有一個自稱是你繼父的男人。”
“拿著你的身份證影印件，把安安強行帶走了！”
“如果安安少了一根汗毛，我絕不會放過你！”
轟的一聲。
我的腦子徹底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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