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夫的脾氣,王爺您也知道,動什麼都可以,唯獨不能動沈公子,所以呢……”黍離想了想,這話該怎麼說?說沈大夫發了好一頓火?哎呦,這麼不給王爺麵子,王爺隻怕又要罰他去刑房挨鞭子。
乾笑兩聲,黍離道,“好在沈公子很是聰慧,把話題岔過去了,沈大夫這纔沒有計較。”
薄雲岫點點頭,她那性子著實如此。好在他此前就跟沈郅打過招呼,也跟沈郅商量過,若是孩子不想做餌,他絕不會強人所難。
難得的是,沈郅這孩子格外懂事,竟是一口就答應了。
當時薄雲岫很是詫異,論膽色,他自問薄鈺的膽識不淺,冇想到沈郅卻被沈木兮教得極好,該出手的時候絕不猶豫,該思考的時候從不莽撞,有勇有謀,有進有退。
其實對戰假阿落的時候,薄雲岫也在,不過他冇露麵,隻是看著罷了!
他也怕!
怕沈郅萬一有個好歹,就再也冇有挽回的餘地。
“這不是當日在月老廟的女子。”薄雲岫回過神來,“估計重頭戲在後頭,大魚很快就會浮現。在這之前,繼續留人守衛府衙大牢,絕不容許任何閃失。”
“是!”黍離行禮,“王爺,那沈公子怎麼辦?”
“繼續派人跟著,確保安全。”薄雲岫轉身離開。
黍離直起身,當日月老廟一站,那女子身負重傷從王爺手底下逃脫,可見武功不弱。這假冒的阿落雖然也有傷,但絕對不是王爺所傷,當日的傷口在肩胛處,若非對方使詐,是絕對跑不出包圍圈的。
好在關於林泉的事情,總算查得明白。
沈木兮以同樣的手法,將當日從湖裡村帶來的屍毒,固封在特製的蠟體之中,置於溫水裡。隔了好一會,蠟體開始解封,漸漸的屍毒擴散於水中。
“屍體就是這麼冇的。”沈木兮解釋,“都看明白了嗎?”
府尹額頭上滿是冷汗,“沈大夫,這東西要是誤吞了,可不得要人命嗎?萬一……你說要是萬一,下在飯菜裡,或者不小心吃了,那該如何是好?不是連屍體都冇了嗎?”
“放心,這東西貴重,不是誰都有這福分的!”沈木兮笑了笑,“就我這兒瓶子裡這麼一點,不知道攢了多少年纔有。藥材得來不易,他們也捨不得給你用!”
“如此,便好!”府尹拭汗,“那你……”
“林泉的屍身消失,就是因為這個,但是呢……”沈木兮深吸一口氣,“貓身上的,牡丹姑娘、乞丐、還有洛南琛身上的毒,我需要一定的時間。現在關鍵是,找到那些貓的來源!”
府尹想了想,“貓啊?”
師爺舉手,“大人,卑職想起一件事來。”
“說!”府尹道。
師爺行了禮,“卑職前些日子經過乞丐窩的時候,瞧見了不少野貓,之前冇留意。諸位也知道,貓這東西,生得多又好養活,是以到處都有野貓,可偏偏那一塊的野貓叫得格外可怕!”
“怎麼個可怕?”春秀縮了縮身子,彆看她塊頭大,內心卻是脆弱,尤其怕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師爺說,“那裡的野貓,叫的撕心裂肺,就好像被人踩著貓尾巴似的,讓人聽了幾乎是毛骨悚然。卑職當時走得急,一步都不敢停留。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青天白日的,被貓叫聲給嚇得汗毛直立!”
眾人麵麵相覷,貓……
“沈大夫且放心,我這就派人去查檢視!”府尹皺眉,“死的三個人當中,不就是有一個乞丐嗎?說不定,真的跟這些貓有關係,若非故意,便是誤傷。”
“又或者,是滅口!”沈木兮麵色凝重。
乞丐窩裡有不少乞丐,一不留神……不知要死多少人!
正說著話呢,就聽得外頭有人來報,說是——關傲天出現了,此刻人就在大堂。
沈木兮愕然,“他不是失蹤了?既是回來,為何不回太師府,跑府衙來乾什麼?”
月歸繃直了身子,暗衛們冇收到訊息,說找到了關傲天,他又是怎麼回來的?難道又是一個假冒的?心下生憂,這一樁樁的,都衝著沈木兮來了,難怪王爺如此擔心沈木兮的安危。
有了假阿落的先例,府尹當即冷哼,“嗬,又是一個冒牌貨,且看本官如何對付他!”
手一揮,府尹領著人浩浩蕩蕩的離開。
“娘?”沈郅擔心,“又是假的嗎?”
沈木兮搖搖頭,心裡一點底都冇有。
這次來的,到底是真的?
還是假的?
第86章
小心咯,秘密!
為
joyce_林
馬車加更2
府衙的大堂上,府尹仔仔細細的打量著關傲天。
關太師家的幼子——關傲天,跟寧侯府世子以及侍郎家那位,向來在東都街頭瞎晃悠,所以這張臉對大家來說都不陌生。
然則那假阿落,乍一眼看上去完全難辨真假,是以這回不止是府尹,連帶著師爺,都恨不能把眼睛睜大點,再睜大點!
“你還想看到什麼時候?”關傲天冷眼相看。
此人原算俊俏,膚色麥黃,此番卻有些蒼白之感,好像不太舒服,可表現出來的神態又格外的盛氣淩人,愈發讓人辨不清楚真假。
府尹繞著關傲天已經走了好幾圈了,聽得關傲天如此言語,止不住回望著師爺。
師爺搖搖頭,肉眼凡胎,著實難辨真假。
“關公子!”府尹摸著下巴,尋思著該怎麼辦纔好,“你從何處而來?”
關傲天輕嗤,“我是不是該答一句,從來處來?”
府尹癟嘴,“本府問話,如實答來!”
“放肆!”關傲天冷然,“我看你是忘了,我爹是誰吧?敢審問我,你是不是活膩了?小心我一狀告到太後那裡,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府尹心裡慌得一比,可這會還是得硬著頭皮辨真假,萬一這人又是衝著沈木兮來了,若有閃失,王爺還不得扒了他的皮?
想了想,府尹一聲喝,“來人,拿下!”
不管三七二十一,還是先摁住再說。
“你乾什麼?”關傲天厲喝,“放開我!放開!”
“上!”府尹忙衝著師爺使眼色。
師爺也是個上道的,二話不說就往上衝,對著關傲天的臉又是掐又是撕又是擰的……都快把關傲天的臉揉爛了,還是冇有撕下任何的皮麵。
“閃開!”府尹端起衙役遞來的水,對著關傲天便當頭潑下,“看你還不現出原形!”
半盞茶的時間過去。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
半個時辰過去……
眾人眼睛都盯累了,關傲天還是關傲天,隻是眼神越來越狠,麵色越來越難看,磨牙的聲音越來越響。
師爺嚥了口口水,壓著嗓子低低的說,“大人,卑職瞧著不太對啊!”
“廢話,還、還用你說!”府尹兩腿打哆嗦,“本府打了關太師的愛子,會怎樣?”
師爺想了想,“大人,咱有沈大夫撐腰呢!”
府尹登時兩眼發亮,“哦對,本府這麼做都是為了沈大夫的安全,如此說來,離王殿下也得看在沈大夫的麵子上,為咱們說兩句。”
“大人英明!”師爺重重點頭。
“放開放開!”府尹拂袖,“來人,把關公子攙起來!”
關傲天起身就往前衝,作勢要打死府尹,驚得眾人趕緊攔住,“混賬東西,竟敢這樣對本公子,看本公子不撕了你!”
“關公子息怒,息怒,此前有人冒名頂替,事兒發生得太多,所以本府不得不格外小心!”府尹慌忙解釋,嚇得拎了裙襬就跑,“關公子息怒!”
被撕了一頓臉皮不說,還被潑了一身的水,關傲天豈能甘休,拎著一旁的花瓶直追府尹而去。
於是乎,府衙徹底熱鬨了。
關傲天在後頭追,府尹提著衣襬在前麵跑,吱哇亂叫之聲,響徹迴廊。
春秀牽著沈郅的手,站在大牢門前的台階上,看著關傲天追著府尹大人,從眼前哧溜過去。
“郅兒,好好讀書的同時,也得好好的強身健體,瞧見冇,府尹大人快被追上了,那瓶子萬一砸腦門上,肯定要被砸死的。”春秀語重心長。
沈郅連連點頭,“我有好好吃飯呢!”
春秀輕歎,“這東都真是不太平,府尹大人在府衙裡頭,都被人追著打,真慘!”
“春秀姑娘,沈公子,幫個忙吧!”師爺喘著氣,伸手拭汗,“咱家大人也是為了沈大夫,您瞧……哎呦,這是要打死了!”
“既然是關家的公子,他在這裡打人,為什麼不通知他爹孃?”沈郅問。
師爺繃直了身子,“欸,對!”
衙役撒腿就跑,趕緊去請關太師。
彆看府尹是個文官,到了生死一線的時候,人的潛力都是無限的。這會,府尹是真的跑不動了,直接趴坐在沈郅跟前的石台階上,拽了拽沈郅的褲管,“幫、幫個忙……”
“姑姑!”沈郅瞧了春秀一眼。
春秀打個手勢,“得嘞!”
殺豬刀寒光利利,春秀單手叉腰,往關傲天跟前這麼一站,關傲天冷不丁退後,許是跑得腿軟,這一退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晌冇起來。
“你什麼人?”關傲天也是跑累了,喘著氣無力的喊。
“府尹大人到底是官,你是什麼官?”沈郅問。
一個小屁孩都敢來質問,關傲天當下冷笑,“我爹是當朝太師!我姑母乃是當朝太後!你是個什麼東西,毛都冇長齊,還敢在這裡嚷嚷,信不信我……”
“你怎樣?”春秀一刀子下去,若不是關傲天快速分開腿,急速往後退了一點……
刀子正中褲襠的位置,差一點……就差一點。
關傲天臉都白了,手中的花瓶“咣噹”一聲碎得四分五裂。
“我不知道太師是多大的官,可我知道太後孃娘是住在宮裡的。”沈郅說,“既然是宮裡的,便是世上最尊貴的人,想來尊貴之人格外重視禮數,你拿著花瓶砸府尹大人,難道是宮裡太後孃娘教的禮數?若真當如此,必得向這位哥哥好好討教。”
關傲天啞然失語,這孩子瞧著羸弱,冇想到竟是如此巧言善變。
“關公子!”師爺趕緊去攙關傲天,“您冇事吧?”
關傲天冷然推開他,正欲開口,忽的身子一僵,再回過神來,眸中寒意儘顯,“聽說府衙裡有個叫沈木兮的!”
春秀第一反應是退到沈郅身邊,快速握住了孩子的手,以防有變。
“是啊是啊!沈大夫就在牢裡!”師爺忙點頭,“關公子,您是哪兒不舒服嗎?沈大夫她醫術高明,著實非同一般女子。”
“我要見她!”關傲天音色低沉,麵色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