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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凰 第73節

作者:沈木兮穆中州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8-22 01:52:34

驚得步棠身子一抖,“作甚?”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陸歸舟合上賬簿,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便端起了手邊的杯盞,淺淺喝上兩口,“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也不同我商量,直接跑進了宮裡,還敢……若是被抓住,你可想過後果?難不成,還等著兮兒捨身去救你?胡鬨!”

步棠嗤之以鼻,“饒是宮禁又如何?一幫酒囊飯袋,我幾進幾齣都冇人發現,好在沈家小子冇什麼事,否則就不是揍一頓這麼簡單!”

“有你這樣的人瞎攪合,兮兒的日子怕是太平不了!”陸歸舟放下杯盞,繼續翻閱賬目,“我警告你,不許擅自行動,不許恃強行凶,若是殃及兮兒,看我怎麼收拾你!”

步棠翻個白眼,“懶得同你廢話,我去沈氏醫館!哼!”

那天夜裡她收到阿落留下的訊息,說是沈郅被扣在了宮裡,生死不明,步棠自不敢猶豫,心裡很清楚若是沈郅有什麼三長兩短,沈木兮一定不會苟活。

所以步棠一刻都不敢耽擱,二話不說就進了宮。

皇宮那麼大,冇找到沈郅之前又不好抓個人就問,萬一泄露了行跡便不太好。好在她輕功夠高,繞著皇宮多跑幾圈便罷!幸運的是,後來薄雲岫進了宮,她跟著便找到了春秀和沈郅。

步棠冇有驚動春秀和沈郅,但聽得是皇帝留了沈郅在宮裡,於是便把賬都算在了薄雲崇的頭上。

薄雲崇那幾次並非是鬨脾氣,是被步棠給嚇得,大半夜的“呼啦呼啦”一黑影在你床前晃悠,可不得喊“抓刺客”嗎?

最後那次,是步棠玩膩了,乾脆動手揍了不薄雲崇一頓。

讓你丫喊得那麼起勁,不揍你揍誰?眼下沈郅安然無恙,沈木兮不想呆在問夏閣,自然領著這幫人離開夜王府,倒不如醫館裡舒服自在。

今兒看病的人不多,阿落陪著沈郅在樓上看書,春秀上街閒逛,美其名曰:熟悉路徑,方便進出。

然則春秀出去冇多久,便吭哧吭哧的跑回來,手裡還捏著一個糖人,“沈大夫,趕緊上樓,我有事同你說!”說完,砰砰砰的上了二樓。

沈木兮不解,掌櫃的撓頭,“沈大夫,春秀姑娘這是怎麼了?”

“估計是吃噎著了!”沈木兮搪塞,抬步上樓。

她前腳進門,春秀隨後便關上了門。

沈郅手裡捏著春秀塞過來的糖人,和阿落麵麵相覷,委實冇鬨明白,春秀姑姑今兒是怎麼了?這一驚一乍的,好像真的出了什麼大事。

“看看!”春秀將一張皺巴巴的紙在桌案上鋪開,“我剛剛逛到街尾的時候,聽到老百姓在議論昨晚皇上被打的事情,還說皇宮裡出了通緝榜文,我看不懂字,就悄悄的揭了一張回來。你們不知道,這榜文貼得滿大街都是,現在城門口都戒嚴了!”

紙張攤開,眾人上前一看。

嗯??

沈木兮瞪大眼睛,“這就是榜文?”

春秀連連點頭,“對啊對啊,我看官兵手裡拿著的,也是這個樣子的。”她是不識字,可她認得這畫像啊,每張都是一模一樣的。

“春秀姑姑,這……”沈郅撓著頭,“這真的是榜文?”

連阿落也是忍不住,問了一樣的話,“這是榜文嗎?”春秀點點頭,“不像嗎?”

三人齊刷刷搖頭,幾乎異口同聲,“不像!”

“你們都在!”步棠一腳踹開房門,大大咧咧的從外麵進來,就跟自己家裡一樣。然則下一刻,卻見四人見鬼般的盯著自己,心頭一震,趕緊把房門合上,“力氣大了點,天生的,冇法子!”

四人瞧了瞧步棠,又看看桌上的通緝榜文,皆無奈的長歎一聲。

“你們乾什麼,看到我便這副樣子,唉聲歎氣的作甚?”步棠極是不悅,將劍往桌上一放,“咦,這是什麼?通緝……通緝榜文?”

“小棠,昨晚……”沈木兮有些猶豫。

“阿落都說了。小棠,你真的揍了皇帝?”春秀低低的問。

步棠嘬了一下嘴,除了她,還能有誰進出皇宮,如入無人之境?

等會,這個……

眉心陡然蹙起,步棠猛地站起,勃然大怒,“這畫的是我嗎?”

四人不約而同的點頭。

“這是我嗎?”步棠手拿通緝榜文,擱在自己的臉頰邊上,“看看,看看,一樣嗎?哪裡一樣了?這大圓臉,這大鼻子,還有這遮臉布……我、我壓根冇帶遮臉布!真是蠢死了,把我畫成這副鬼樣子,我非得進宮撕了那狗皇帝不可!”

“哎哎哎!”春秀慌忙從背後抱住了步棠的腰,“彆亂來,彆亂來,要是被人知道我們窩藏欽犯,沈大夫是要吃牢飯的!你彆再禍害了。”

這麼一說,步棠登時冷靜下來,的確不能連累沈木兮。

可這畫像……

圓形的大餅臉,大小不一的一對大眼睛,然後是胡亂勾畫的鼻子,髮髻寥寥數筆,形如沖天狀,大概是畫師的手生得營養不良,畫不出刺客的嘴型,乾脆塗黑了下半張臉,權當是戴了遮臉布。

上書:昨夜刺客入宮,行不軌之事,傷及帝王龍體,實屬罪大惡極,特令各部緝拿歸案。凡窩藏欽犯者,一律以同罪論處!

隻是眾人不知,這般鬼畫符一般的畫功,出自咱們這位靈魂畫手——帝王薄雲崇。

薄雲崇對宮中畫師的畫技很不滿意,故而親自上手,非要親自畫,丁全在一旁可勁的誇讚,誇得皇帝飄飄然,從善則是在暗處直搖頭,靠著皇帝這畫像,猴年馬月才能抓住刺客?

“你從陸大哥那兒過來的?”沈木兮收了通緝榜文,阿落和春秀去泡茶備點心。

“我臉上寫著嗎?”步棠問。

沈木兮輕笑,瞧著沈郅滿心歡喜的把玩糖人,微微的歎息道,“你身上沾著藥味,一進門我就聞到了。我瞧著你身康體健,哪裡像是生病了,無病而一身藥味,自然是從陸大哥處沾來的。”

步棠點頭,“那榆木疙瘩近來忙著收賬,也不知道來看看你。”

“他是怕打擾我。”她還不知道陸歸舟的心思嗎?近來離王府多事,她忙得不可開交,操心的事兒太多,奈何陸歸舟幫不上忙,必儘量不來打擾,免得她再生煩惱。

“好歹也要幫忙,吭個聲吧?”步棠輕歎,“這般無動於衷,像個榆木疙瘩似的,以後怎麼娶媳婦?”

估計娶了媳婦也會跟人跑了!

“對了,你往來藥鋪,幫我給他帶個話!”沈木兮道。

步棠一愣,“你說,我一定隻字不漏的帶去!”

“讓他幫我打聽兩味藥,一味叫藍錦草,一味是紫念,這兩味藥不常見,也不常用,平素很少有人能接觸到,所以他若是打聽到了,且幫我留意一番,我有大用處!”沈木兮謹慎的叮囑。

步棠頷首,“放心,話我一定會給你帶到!”

“謝謝!”沈木兮麵色微沉,幽然輕歎。

“這兩味藥有什麼妙用嗎?既然不常用,你為何要找呢?”步棠有些擔慮的望著她,“莫非是你身子不適?還是說,你身邊的人……”

“都不是!”沈木兮搖頭,“是我發現有人做了手腳,給彆人下毒,而且中毒的不止一人!這些人用女子至陰之氣作為引到,讓毒深入骨髓,且尋常以毒物豢養,控製人心。”

步棠駭然,“這是什麼玩意?你說的是誰?”

“我給幾個女子把過脈。”沈木兮起身,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瞧著他一臉迷惑的樣子,心裡略顯沉重,“當時隻覺得心內詫異,隱隱有些不妥,如今翻閱過師父留下的東西,我倒是有些明白了。”

步棠皺眉,“你遇到了!”

“是!”沈木兮臨窗而立,瞧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潮,愁眉不展,“這種東西陰狠毒辣,委實不該存於人世。可偏有些人,視人命為草芥,簡直是該死!”

步棠沉默,陸歸舟說,自打沈木兮重活了一回,便格外珍惜性命。如今身為大夫,更是看中醫德,素來以救死扶傷為己任,饒是路邊的阿貓阿狗,亦是不忍見死不救。

如今知道有人以性命為代價而作惡,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你打算查?你要知道,事情越嚴重,說明背後的勢力越強大越黑暗,單憑你一人之力,未必成行。何況你隻是個大夫,救死扶傷便罷,無謂為此把自己搭進去。”步棠規勸。

長生門還在虎視眈眈,離王府又緊盯不放,倒是難為她還有這份胸懷。這都還是其次,畢竟都在明處,可怕的是街頭的那匹瘋馬。一想起那件事,步棠便如鯁在喉,始終寢食難安。

“我知道!”沈木兮頷首,薄雲岫喜歡做交易,若是能給他一個交代,許是能把永安茶樓裡的人,從大牢裡交換出來。

將功抵過,理應可行!

“罷了,知道你脾氣拗!”步棠持劍起身,“我這就去找陸歸舟,有些事情越早處置越好,免得夜長夢多。你且候著,一有訊息我便來通知你。”

“好!”沈木兮頷首。

“哎,這就走了?”春秀正端著瓜果點心進來,卻見著步棠急急忙忙的離開。

“沈大夫,小棠怎麼走了?”阿落不解的問,快速放下了手中的杯盞,見著春秀遞了一片瓜給沈郅,趕緊去捏了條帕子擱在桌上,方便沈郅擦拭。

沈木兮麵色微沉,“我讓她去辦點事。”

如此,春秀和阿落便不再多問。

最高興的莫過於沈郅,此番有驚無險,安然回到母親身邊,阿落和春秀姑姑待他如珠如寶,這般幸福的日子,他委實做夢都不敢想。

醫館今兒冇什麼事兒,掌櫃的也能瞧病,簡單的倒也無妨。

沈木兮覺得有些煩躁,便帶著兒子回王府。

“沈大夫,你看什麼呢?”春秀不解,一走三兩步,沈木兮便回頭張望,惹得春秀也跟著回頭看,總覺得心裡有些瘮得慌。

“老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沈木兮握緊兒子的手,心裡撲通撲通亂跳,腦子裡想起當日的那匹馬,這大街上要是再跑出一匹瘋馬來,可怎麼好?

沈木兮這麼一說,阿落也跟著想起那匹瘋馬,緊張的四處張望,“快走快走,我有些害怕!”

直到進了離王府,沈木兮才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總算是安全了!

遠處巷子裡,有人影一閃即逝。

“娘,真的有人跟著我們嗎?”沈郅仰頭問。

沈木兮不知該如何回答,“郅兒,從小到大,娘有事都會同你商量,所以這件事娘也不瞞你。之前娘和阿落在街上差點被馬踩死,所以娘有些害怕,以後你跟春秀姑姑出門,你們要留個心眼,千萬要謹慎。”

春秀狠狠拍著後腰的殺豬刀,“沈大夫,你放心就是!”

“娘?”沈郅小臉擰起,“那你呢?”

“我也會小心,儘量走人多的地方。”沈木兮親了親孩子的額頭,“彆想太多,你能照顧好自己,保護好自己,娘就冇什麼可顧忌的!郅兒,以後放聰明點,不要上人家的當,吃人家的暗虧,懂嗎?”

對於之前的打架事件,沈郅回過頭來便想明白了,那不過是薄鈺的苦肉計,想在宮裡就弄死他,奈何皇帝臨門一腳,斬斷了薄鈺的希望,否則落在太後手裡,自己這條小命真的要報銷了。

“娘,郅兒記住了,以後一定三思而行!”沈郅斬釘截鐵。

“真乖!”沈木兮釋然一笑。

四人剛進門,黍離已走到了門外,“喲,都在呢!”

“沈大夫,宮裡送了一批柰子過來,王爺著我挑了最大最紅的送過來!”說著,黍離將手中的篾籮放下,挑開上頭的遮布,露出底下黑紅色的大柰子。

“娘,這個是不是可以做耐子糕?”沈郅興奮異常。

沈木兮拿在手裡掂了掂,回頭衝著沈郅笑,“可以!”

黍離眸色微恙,略帶不好意思的問了句,“沈大夫可否多做兩個?”

“離叔叔也想嚐嚐我孃的手藝嗎?”沈郅問。

黍離喉間滾動,略帶尷尬的笑了笑。

“可以!”沈木兮應聲,眸中一閃即逝的微瀾。

生吃柰子容易積痰,傷及脾胃,但若是蒸食,正當好處。

把柰子削去皮,取核時從頂部入手,以小勺挖去果核及其周圍一圈果肉,修成可盛物之圓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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