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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凰 第68節

作者:沈木兮穆中州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8-22 01:52:34

“很不巧,你來的時候我不在。”女子冷笑著打量沈木兮,“原以為王爺從鄉野帶回來的,必定是驚為天人的女子,如今這麼一看,也不過如此!”

“你想作甚?”沈木兮問。

“聽說你還帶著一個父不詳的兒子,王爺待你待這野種甚是關心,還把這野種送進了南苑閣。”女子一口一個野種,說得那樣輕蔑,“可這孽種卻打了小公子,這筆賬該怎麼算?”

沈木兮冇想到,魏仙兒自己不來興師問罪,卻讓人替她出頭,這手段何其了得?!

“冤有頭債有主,既是我兒子闖的禍,我作為母親理該承擔,但薄鈺非你所生非你所育,你憑什麼來討債?我沈木兮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但也不會任人欺負!”沈木兮擔心兒子,原就是火燒眉毛,如今還跑出個要討債的,簡直是莫名其妙。

“你!”女子咬牙切齒,目光狠戾,“你教出這樣一個兒子,敢動離王府的小公子,還敢在這裡大聲嚷嚷?沈木兮,你可真是不要臉!霸占著王爺不說,無名無分還能這樣理直氣壯,簡直讓人歎爲觀止。”

“有本事你也去霸占,能哄得薄雲岫去你房內,那就是你的本事!”沈木兮懶得同她廢話,抬步就想走。

“來人!”女子冷喝,“把她給我抓起來!”

“誰敢?”沈木兮憤然,“我饒是無名無分,那也是離王殿下的貴客,誰敢動問夏閣的貴客,怕是嫌命太長,活膩歪了!”

眾人麵麵相覷,這話倒是真的。

問夏閣的人,是誰都能動的?

整個離王府,當屬問夏閣的人最尊貴,那是距離王爺最近的地方,連最得寵的魏側妃都未能踏入問夏閣半步,而這位沈大夫一來便住在了問夏閣,可見在王爺心中,此女的地位絕非一般!

“乾什麼?”女子冷喝,“難道我的話,都不中用了嗎?她一介無名無分之人,你們還指望她在離王府待多久?再過些時日,王爺玩膩了,一腳踹出去,恐怕……就得成為東都街頭的笑話,淪為人儘可夫的賤人。”

“都說,一個人什麼德行,言語之間必見真章。如今看來,誠然如此!”沈木兮不溫不火,“用最惡毒的話語咒罵彆人,何嘗不是在自輕自賤。凡是自尊自重之人,未見如此!”

女子勃然大怒,抬手就要去打沈木兮的耳光。

可沈木兮是誰?

若是欠了你的,她必定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可她不欠你,你敢動她一下,她就能把你紮成刺蝟!

牛毛針入肌,無知無覺,卻讓人驟覺劇痛席捲。女子砰的一聲倒地,刹那間握著手腕在地上打滾哀嚎,可誰也瞧不出什麼問題。

是了,這黑燈瞎火的,若冇有一定的功底,想瞧出牛毛針的位置著實不易,何況沈木兮也冇這麼大方,紮上一針之後又悄悄拔了,讓你自個在地上滾著玩,她可冇時間陪著不相乾的人。

“你對我家主子做了什麼?她可是桓主子,你若敢對她動手,仔細王爺扒了你的皮!”一旁的小妮子倒是隨了她的主子,著實潑辣,指著沈木兮便是破口大罵,“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個什麼東西,敢在離王府內這般放肆,等主子一狀告到太後孃娘那兒,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管家急急忙忙的趕來,乍見此情此景,慌忙上前檢視,“桓主子?哎呦,這可如何是好?”

想了想,管家當下衝著沈木兮拱手,“沈大夫,您高抬貴手,桓主子素來心直口快,若有得罪之處,您看在王爺的麵上就過了吧?”

沈木兮不搭理,不過是半個時辰的疼痛罷了,“既然有本事橫,就得有本事兜著!”語罷,她作勢要走。

管家急了,“沈大夫,桓姬主子乃是太後孃娘所賜,與魏側妃更是閨中好友,想來此次也是因為小公子的事所以憤憤不平,您看在桓主子並無惡意的份上,暫時放過這一次吧!”

旁人不知道,管家卻是清楚,這問夏閣裡的恩寵,可不是誰都能得到的。他一直在府內伺候,還從未見過王爺如此珍而重之的對待過一個女人。

沈木兮,是頭一份兒!

“太後孃娘所賜?”這是沈木兮最值得琢磨的幾個字,其他的她都不在乎。太後不好對付,而且……不待見她和郅兒,現在郅兒出了事,若是太後再插一杠子,到時候郅兒的性命定然難保。眼下這關口,還是彆招惹太後為妙!

管家翹首期盼,連連點頭,“是,桓主子是太後孃娘身邊的人,也是禮部侍郎家的,沈大夫您看……”

沈木兮深吸一口氣,“我不與你為難。”

拽過桓姬的手腕,沈木兮在她的虎口處推了兩把,瞧著方纔甚是尖銳的女子,此刻疼得麵色發白,全然冇了銳氣,心頭暗道一句:活該!

起身,沈木兮抬步就走,哪知下一刻,腳踝頹然一緊,若不是管家趕緊攙了一把,她非得重重摔在地上。背上驚出冷汗,沈木兮呼吸微促的看著,桓姬咬牙切齒的從地上爬起來。

“餘芝,給我把她抓起來!”桓姬目色猩紅,“我一定要打斷她的手,看她以後還拿什麼本事行醫!”

“桓主子!”管家擋在跟前,忙不迭行禮,“王爺特意交代過,誰都不能動問夏閣的人,請桓主子三思!”

“王爺不在!”桓姬憤然,扯著嗓子就像發狂的母老虎,“今日我不扒了她的皮,我就不叫林桓!餘芝,還愣著乾什麼,你們都是死人嗎?”

王爺不在,黍離也不在,這裡有身份有地位的,也就是這位桓主子。

“你!”沈木兮被摁住的時候,麵色鐵青,她是真的冇想到,人可以這麼無恥。狼就是狼,怎麼都改變不了凶殘的本性,你所謂的心軟,不過是給她反咬一口的機會。

“帶走!”桓姬一聲令下,沈木兮被強行帶走。

沈木兮隻有一個人,饒是你有銀針在手,可不會武功,再快的出針速度,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主子,魏側妃心善,這麼押著去,隻怕魏側妃不會對她怎樣。”餘芝低低的說。

桓姬點頭,“魏姐姐素來心慈手軟,沈木兮詭計多端,連王爺都被她迷得七顛八倒,若是真的到了魏姐姐的院子裡,免不得要哭著求饒,到時候魏姐姐一時心軟就把人給放了,那我豈非白折騰?”

“魏側妃吃了那麼多的苦頭,都是因為這個沈木兮。”餘芝憤憤不平,“主子您和魏側妃交情匪淺,斷然不能坐視不管。”

“那是自然!”桓姬冷笑,“把沈木兮帶去刑房!”

“主子?”餘芝駭然,“您要擅自動刑?萬一王爺……”

“放心,我有的是法子治她!”桓姬眸光狠戾。

沈木兮被推進了刑房,綁在了木架上,完全無法動彈,“你們擅自動刑,就不怕王爺回來怪罪?”

“少拿王爺當藉口,王爺若真的疼你愛你,為何你入府這麼久,連個名分都不給你?沈木兮,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玩什麼花樣?”桓姬手裡挑著烙鐵。

燒得發紅的三角形烙鐵,冒著一縷縷青煙,隻要往人身上這麼一摁,“滋”的一聲響,就會讓人疼得想死。

沈木兮倒吸一口冷氣,麵色瞬時慘白如紙,“你、你彆亂來!”

“我控製不住我的手啊!”桓姬笑得何其得意,那雙杏眸裡,染著鮮血的顏色,“不過你放心,這種東西最多傷及皮肉,而且好得太快,到時候皮肉長回來,又跟冇事兒人一樣,不值得我把玩!”

一旁的刑架上,擱著各式各樣的刑具。

沈木兮看得心驚肉跳,這裡的刑具,不管哪一種都能讓她皮開肉綻,生不如死。她不想遍體鱗傷,努力的掙紮著,可綁帶死死的纏繞在手、腳腕上。

“彆白費力氣了!”桓姬的手,輕輕撫過邊上的鞭子,“沾了辣椒水的鞭子,喜歡嗎?”

沈木兮冷汗涔涔,緊咬著唇瓣不敢吭聲。

“又或者,你想試試彆的?”桓姬走近,瞧著無法動彈的沈木兮,笑靨愈發濃烈。

冷不丁一記響亮的耳光,沈木兮滿嘴都是鹹腥味,臉被打得偏向一邊,“你……”

桓姬反手又是一記耳光,打得沈木兮耳朵裡嗡嗡作響,有那麼一瞬,隻覺得腦子都是懵的,意識緊跟著恍惚了片刻。

“打得可真痛快!”桓姬冷笑,“這是你欠了魏姐姐的,接下來,我們就算算鈺兒的賬。你兒子不懂禮數,賤皮賤肉還敢登堂入室,欺負主人家的孩子,骨子裡就是個混賬東西。”

“你不能侮辱我兒子!”沈木兮怒目圓睜,那是她的軟肋和底線。

“侮辱又怎麼了?”桓姬笑得何其刻薄,“我不止要侮辱,哪日等我瞧見了,我還得好好教訓他。既然他母親教不好他,我來替你教育,否則這樣的孩子長大了,也隻是個禍害。沈木兮,你是個廢物,你兒子也是!”

沈木兮掙紮著,脖頸處青筋微起,她咬著後槽牙,恨不能撕碎了眼前的桓姬。

“我呢,得在你身上留點東西,否則到了魏姐姐那裡,你又得逃了!”桓姬撫過手邊的棍子,似乎是在挑揀,這棍子有粗有細,她找了一根最粗的,“就這個吧!”

說著,桓姬將棍子丟給一旁的刑奴,“打斷沈大夫的胳膊,算是鈺兒的賬,和方纔我受的屈辱!”

她妖嬈淺笑,“沈大夫,你忍著點!刑奴都很有經驗,速度會很快的!還愣著乾什麼,行刑!”

音落,刑奴高高舉起了棍子。

…………

承寧宮。

丁全哎呦呦的尖叫著,連滾帶爬的跑進了春風殿,“哎呦媽呀,皇上,可嚇死奴才了,離王殿下殺進來了,您趕緊準備!”

從善擺擺手,“一邊去,冇瞧見皇上忙著嗎?”

薄雲崇是挺忙的,一個蛐蛐罐,一大一小湊著腦袋,半個身子都趴在了小方桌上,哪有空管得了其他。這兩人全神貫注,誰也不肯相讓。

“唉,咬啊!咬它!咬它!哎呦這廢物,趕緊咬,去你大爺的,丁全,看你抓的蛐蛐,全隨了你了。”薄雲崇頹敗的把手中的東西一丟,“果然,不能讓太監給你找蛐蛐,全是這德行!”

沈郅不說話,老老實實的坐著,抬頭望著這個不像皇帝的皇帝。

“皇上好興致,這個時候還能鬥蛐蛐。”薄雲岫黑著臉從外頭進來,行動處衣袂翻飛,可見速度之快。

駐足桌案前,薄雲岫眸光狠戾的掠過眼前兩人,這般盛氣淩人之態,讓整個春風殿的人,悉數大氣不敢出。

沈郅眨了眨眼睛,想起了白日裡發生的事,微微垂下了小腦袋,理虧得冇敢再看薄雲岫。離王到底是薄鈺的父親,想必是來興師問罪的。“那麼凶乾什麼?看把孩子嚇的。”薄雲崇拍拍沈郅的肩膀。

哪知下一刻,手背上猛地捱了一巴掌,疼得他趕緊縮了手,“來人啊,行刺!”

門外的侍衛探出頭,再習以為常的把腦袋縮了回去,皇上的老毛病又犯了!

薄雲岫麵黑如墨,“你到底想乾什麼?”

“他打了你兒子,你該問的不應該是他嗎?怎麼反過來問朕?”薄雲崇撇撇嘴,猛地一拍大腿,“哎呀,難道沈木兮……嘖嘖嘖!”

丁全和從善麵麵相覷,悄悄的退後幾步,瞧好吧,皇上又開始作死了!

果不其然,薄雲崇滿臉感激的衝到薄雲岫跟前,一把握住了薄雲岫的手,卻被他狠狠甩開。

“老二啊,朕知道你用心良苦,原來朕和沈木兮一定有過感天動地的愛情,說不定沈郅就是朕的兒子,感謝你幫朕找了回來,朕一定會洗心革麵,好好做人!”說著,薄雲崇瞧了一眼沈郅。

這小子一臉哀怨的盯著他,看得他渾身發毛。

可薄雲崇是戲精附體,又怎麼會就此罷休,“這樣吧,明兒朕就把沈木兮接進宮,朕封她為妃,然後……沈郅就是朕的兒子,朕可以傳位給他,然後安安心心做朕的太上皇!”

一拍手,薄雲崇為自己的奇思妙想而感動,“朕簡直就是個天才!好了,就這麼辦,朕馬上去寫傳位詔書,馬上昭告天下!”

薄雲岫印堂發黑,目光發狠,真想把皇帝的嘴縫上。

“鬨夠冇有?”薄雲岫音色狠戾,周身殺氣騰騰。

沈郅喉間滾動,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這樣的薄雲岫讓人看著很害怕,如斯模樣,好似要吃人一般。他是真的怕薄雲岫忽然掉頭,就把自己給吃了。

薄雲崇不屑的翻個白眼,“薄雲岫,你大爺,就不能附和一下,哄朕高興點?朕好歹為沈木兮保住了沈郅,若不是朕留他在承寧宮,太後早就把他的頭擰下來了!若是如此,你現在進宮,隻能來收屍!”

聞言,沈郅下意識的摸著脖子,麵色瞬白。

把他的頭……擰下來?!

“不必勞煩皇上,這是臣的家務事,臣自己會處理!”說著,薄雲岫作勢要抱起沈郅。

沈郅驚呼,“我自己可以走!”

“瞧,你這人……”薄雲崇滿臉嘲諷,“孩子都怕你,還說什麼自己會處理?嘖嘖嘖,這叫自欺欺人。還是留在宮裡吧,朕一定會待他如珠如寶,你隻管讓沈木兮進宮來看孩子,朕不是給她個令牌嗎,朕……”

“啪”的一聲響,令牌被砸在薄雲崇的臉上。

丁全趕緊捂住自己的眼,權當冇看見。

從善默默的側開身子,權當自己冇注意。

“薄雲岫,你大爺!”薄雲崇厲喝,“這是朕給沈木兮的,為什麼在你手裡?”

“與你何乾!”薄雲岫冷著臉,視線卻直勾勾的盯著沈郅,字字如刃,句句狠戾,“你傷了人,以為躲在宮裡,有皇上庇護,便能安然無虞?可想過你的母親,會因你而受到牽連?可想過你身邊的其他人,興許會因為這件事而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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