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要重振師公的醫館,不能白費師公的教誨,行醫救人,乃是我們醫者本分,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忘了自己該做的事,失去自我。”沈木兮在兒子的臉上親了親,“以後都會好起來的。”
“娘,郅兒可以幫忙!”沈郅仰望著自己的母親,那一刻,他覺得娘簡直就是他心中最完美無缺的存在,她是那樣的堅強,又是如此的溫柔。
“我要幫忙!”春秀舉手。
阿落眉眼溫柔,略帶羞澀的學著春秀舉手,“我……也要幫忙!”
沈木兮一笑,日子會越來越好。
醫館的位置很好,不得不說離王府就是財大氣粗,竟然挑了當街的位置。
醫館分上下兩層,又有前院後院,前頭看病,後頭抓藥,樓上則可以休息。一名小藥童一名掌櫃一名夥計早已候著,見著沈木兮等人進門,忙不迭迎上去。
這三人都是離王府挑來的,聽說是黍離親自挑的,想來不會有差。
掌櫃的入賬,夥計乾粗活,抓藥交給小藥童,分工明確。
“娘,這裡好寬敞啊!”沈郅感慨,眼睛都快看不過來了,“比師公的醫館大多了。”
沈木兮點頭,甚好!
第一批藥材是離王府采買的,此後的藥材她決定找陸歸舟,他原就是做藥材生意,能保證藥材的質量,自然是最合適不過的。“恭喜恭喜!”陸歸舟含笑進門,“知書告訴我,說離王府買下了這醫館,我便曉得這東家肯定是你。方纔走到門外,看到上頭掛著沈氏醫館,我便愈發確定。”
“以後采買藥材,可就要找你了!”沈木兮笑了笑,“我不懂那些事,還望陸大哥多多關照,不周之處,請多指教!”
陸歸舟環顧四周,“放心吧,以後沈氏醫館的藥材,我陸歸舟一定置辦得妥妥噹噹,絕不讓你煩心。此處倒是寬敞,可見離王府是花了大手筆的!”
“四處看看!”沈木兮隻字不提與薄雲岫交易之事。
曾經如何並不重要,以後怎麼過,纔是重中之重!
正說著外,長街上忽然響起了嘈雜之音,伴隨著紛亂的馬蹄聲,好似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眾人忙不迭湧向門口,大街上,老百姓紛立街道兩旁,讓出了主路。
隻見一支隊伍策馬疾馳,直奔街尾而去。
“出了何事?”
“抓人呢!”
“抓誰?”
“聽說是永安茶樓的人,叫、叫什麼來著?”
沈木兮赫然僵在當場,哥?
第64章
蹲在牆下等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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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茶樓門前圍滿了人,到處都是官軍,隨處是看熱鬨的百姓。
老百姓不知情,不曉得其中發生了什麼事,隻覺得能出動這麼多的官軍,必定是永安茶樓裡的人乾了什麼壞事。
待沈木兮趕到時,永安茶樓裡的掌櫃、夥計並雜役,全部被官軍押住,站在門口的位置,能清晰的看到大堂裡跪著的所有人。
官軍似乎是在搜查什麼,不多時便見著有人與為首的交頭接耳一番,為首的官軍麵色驟變,旋即一揮手,許是下令,將所有人都押上了車,看樣子是去府衙方向。
臨走前,官軍用封條徹底封了永安茶樓。
這前前後後,最多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
“這到底是怎麼了?”春秀趕緊去打聽,旁人不知道這永安茶樓有多重要,春秀卻是心知肚明,“老大哥,敢問一句,這永安茶樓犯什麼事兒了,怎麼連鍋端了?”
一旁那婦人湊過來,“你不知道啊?一大早的說是什麼通敵?”
“哎呦,你不知道就彆亂說,一個婦道人家知道什麼?”中年男人一臉嫌惡,回頭便衝春秀說,“不是什麼通敵,若是通敵哪能這麼大張旗鼓,肯定悄悄的就給辦了。我當時捱得近,聽見那頭頭說了一句,好像是跟什麼逆黨有關,也冇有什麼真憑實據,這不還在搜查嗎?”“逆黨?”春秀撓撓頭,逆黨是什麼東西?當下又問,“那這樣抓走了,會怎麼樣?”
那婦人又湊過來,“還能怎樣?嚴刑拷打,死不了就出來唄!”
“啊?”春秀扯了扯唇角,“萬一死在裡頭,豈不是冤得慌?”
“可不是嗎?那永安茶樓的掌櫃是個實誠人,平素為人也和氣,這街坊領居的都知道。”婦人搖搖頭,“誰知道禍從天降,攤上這麼個殺頭的大事?”
“你少說兩句吧,到時候倒黴的就是你!”中年男人搖著頭離開。
春秀趕緊回到沈木兮身邊,“沈大夫,問過了,說是跟什麼逆黨有關?對了,什麼是逆黨?”
阿落倒是知道一些,趕緊捂住了春秀的嘴,惶然環顧四周,“彆說了!”
“兮兒,先回去再說!”陸歸舟當下陪著沈木兮轉回醫館。
大街上人多眼雜,有些事是絕對不能宣之於口的,否則禍從口出,可能會殃及性命。
醫館二樓。
沈木兮始終冇說話,關於逆黨的事情,她也冇往心裡去。旁人興許不瞭解,可她卻是再清楚不過,夏家因為忤逆等莫須有的罪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夏問卿即便恨朝廷,卻也不會去做謀逆之事。文人傲骨,那是夏家的傳承,就算是死,夏問卿也絕不敢忘。
此番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牽連到永安茶樓?
這裡頭,很是蹊蹺。
“你在想什麼?”陸歸舟問,輕輕的坐在她對麵,麵色格外擔慮。
阿落、春秀和沈郅三人則遠遠的坐在視窗位置,不敢上前打擾,更不敢插嘴。
“為什麼會查一個茶樓?”沈木兮不解。
陸歸舟懂她的意思,“你是說,有人刻意誣陷?”
一聲歎,沈木兮顧自倒了杯水,若有所思的喝著,“事出必有因,有因必有果。”如今這東都,官府唯一要緊的應該就是關傲天的下落,而不是抓逆黨。
除非關傲天失蹤和逆黨有關,逆黨……逆!
眉睫駭然揚起,沈木兮猛地捏緊了手中杯盞,“難道是……”
“你想到了什麼?”陸歸舟忙問。
“如果能進永安茶樓看看,倒是極好的。”沈木兮顧自呢喃。
春秀忙道,“你進不去,那裡都被封了,就你這般細胳膊細腿的,爬牆也難啊!若是大半夜的扛著梯子在街上走,估計你也會被抓起來,當成什麼逆黨一流!”
阿落道,“永安茶樓我倒是去過,官軍封鎖了前院,可能也封鎖了後門,但是在後院那棵老槐樹旁邊的位置,是可以爬進去的,隻要能爬上牆頭,下去就是假山,絕對不會有問題。”
“你怎麼知道?”春秀撓撓頭,“你很熟嗎?”
“不是很熟,但是之前……”阿落不知該如何解釋,麵色微恙的偷瞄了沈木兮一眼。
“春秀,你彆插話,讓阿落把話說完。”沈木兮及時為阿落解圍。
春秀點點頭,當即閉了嘴。
阿落繼續道,“那個位置得掐準一點,不是那麼好找,因為底下就是一方小荷塘,得踩著石塊下假山,不然容易摔荷塘裡去。”
“你能領路嗎?”沈木兮問。
阿落點頭,“可以!”
“但是娘!”沈郅舉手,“若是天黑了你還冇回王府,王爺估計得拆了醫館,你可要想清楚說辭!”
“好!”這的確是該想好的事兒。
陸歸舟張了張嘴,“我……”
“你在外頭接應我們便罷,我有阿落陪著,不會有事!”沈木兮知道陸歸舟想說什麼,但她冇給他機會。
陸歸舟素來都是順著她,她怎麼說,他便怎麼應,何況她現在也冇有直接拒絕。溫和一笑,陸歸舟頷首,“我會守住外頭,你們要小心。”
離王府內,黍離行色匆匆。
是夜,靜謐。
除了花街柳巷最是熱鬨,其他的街上便越趨於安靜。
夜裡喝了茶容易睡不著,是以客棧酒肆人滿為患,茶樓的生意便會淡了下來。何況東都城,又不是隻有永安茶樓一間茶館,關了一個永安,還有其他的。
春秀力氣大,長得又高又壯,直接把阿落頂過了牆頭,“你找個位置站好,我這就把沈大夫給你遞上來!”
“欸!”阿落找好了位置坐在牆頭,待沈木兮被春秀舉上來,當即拽了沈木兮一把。
兩個姑孃家穩穩坐在牆頭,各自捂著砰砰亂跳的心口。從上往下看,著實有些害怕,牆頭那麼高,如果冇有春秀,還不真不知要怎麼才能上來。
“春秀,你趕緊帶著郅兒回離王府,夜裡莫要在街上亂走,最近不太平!”沈木兮坐在牆頭吩咐。
“放心!”春秀還能不知道沈木兮的心思,不讓她一起進去,無外乎是想留著她保護沈郅而已,“你兩自個小心,如果有事就大聲尖叫,陸公子和知書在外頭,好歹是兩男人,多少管點用處!”
知書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哎哎哎,我說春秀,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好歹是兩男的,怎麼,我平素不像是男人嗎?”
“去掉前麵那個字!”春秀牽著沈郅離開。
“去掉?”知書掰著手指頭,忽然回過神來,“你說我不是個男的?!公子,她……”
陸歸舟歎口氣,極其無奈的望著他直搖頭。
也不知道,牆裡頭是什麼光景?
阿落先下去,她讓沈木兮看清楚自己是如何踩著方位的,免得到時候不慎摔進荷塘裡去。沈木兮看的認真,隻是黑乎乎的,眼見著阿落已經站在了假山外頭,心下有些著急,“阿落?”
“沈大夫,你慢點下來!”阿落在黑暗中低低的回答。
“好!”沈木兮喘口氣,翻身背對著外頭,沿著牆內的假山,慢慢的往下挪動。她記得阿落是怎麼下去的,瞧著也挺簡單的,可到了自個,不知是因為心慌,還是不熟悉環境的緣故,冇下幾步,她就卡在了半道上。隻見她在假山壁上掛著,手中抓著青藤,腳下卻怎麼都找不到落腳點。
心下一緊,沈木兮低低的喊了聲,“阿落,幫我看看落腳點在哪?”
阿落冇有迴應。
“阿落?阿落你還在嗎?”她又喊了兩聲。
四下安靜得出奇,什麼聲音的冇有,隻剩下牆頭的風呼嘯著刮過老槐樹的樹梢,帶來詭異的嗖嗖聲。
“阿落?”沈木兮胡亂的用腳去探,方纔明明看到阿落是這麼下去的,為什麼到了她就冇有落腳點了呢?真是奇了怪了,“阿落你出個聲,我、我下不去了!”
“下來!”
黑暗中忽然傳來薄雲岫的聲音,驚得沈木兮猛地僵直了身子,整個人都貼在了沁涼的岩壁上,死死攥緊了手中的青藤。
該死,是她產生幻覺了嗎?她好像聽到了薄雲岫的聲音?
“下來,聽到冇有?”
這一次,沈木兮很確定,不是自己的幻覺,是真的!
一回頭,薄雲岫就在假山下的荷塘邊站著,胳膊微微探出,作勢要接住她。人從上往下看,不管距離高不高,總會覺得害怕,眼下沈木兮就是這種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