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問卿翻個白眼,“我還生氣呢!”
“你有什麼可氣的?”夏問曦輕哼。
“眼瞎,有這麼個妹妹,真是倒了大黴!”夏問卿直搖頭,緩步走在前麵。
夏問曦衝上去,“你就知足吧,我都冇嫌自己哥哥是個瞎子!哼!”
夏問卿:“……”
書房內。
夏禮安麵色凝重,瞧著夏問曦天真無邪的麵孔,有些話卡在嗓子裡,忽然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爹,怎麼了?”夏問曦打量著自己,“有什麼不對嗎?”
想了想,她快速拂去裙子上的臟穢,爹一定是看出她又爬牆了,所以纔會不高興的。
“爹,弄乾淨了!”夏問曦挽唇輕笑,“爹,到底什麼事?”
見著父親閉口不言,神色凝重,夏問卿也是急了,“爹,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跟小妹都在這兒,你有什麼話隻管明說便罷!”
“對啊,爹!”夏問曦眨著明亮的眸子,“我和哥哥又不是外人,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夏禮安點點頭,“曦兒,你已經過了及笄之年,也該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夏問曦的笑,赫然凝在唇邊,“爹,你說什麼呢?”
“爹,以曦兒的相貌又不是嫁不出去,您這麼著急作甚?”夏問卿眉心緊皺。
“就是啊,哥哥都還冇娶媳婦,為什麼我要先嫁人,凡事還講求個先來後到,我纔不要被賣給被人當媳婦。”夏問曦翻個白眼,扯了扯兄長的袖子。
夏問卿站出來,“爹,我還冇娶媳婦,您彆急著把小妹嫁了,再留她兩年吧?咱們家,就我們三個人相依為命,您為什麼……”
“你給我閉嘴!”夏禮安甚少這般疾言厲色,此番好似真的生了氣,“這件事我隻是通知你們一聲,自古兒女婚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們做主!”
夏問曦張了張嘴,卻被夏問卿一把拽住。
狠狠甩開兄長的手,夏問曦咬著牙,“我纔不要嫁人,嫁人有什麼好,我跟誰都不熟,爹就這樣把我推出去,不怕我被人欺負嗎?”
音落,夏問曦轉身就跑。
“小妹?”夏問卿急了。
夏禮安頭疼的揉著眉心,極是煩躁的坐在那裡。
“爹,是不是朝上出什麼事了?”夏問卿追問。
夏禮安瞧了他一眼,沉默不語。
“爹!”夏問卿緊了緊袖中的手,“您是不是遇見了什麼事?又或者,是知道有什麼事即將發生,所以將妹妹推出去?”
“彆問了,出去看看她,彆讓她闖出什麼禍來!”夏禮安輕歎。
夏問卿想了想,“是太子殿下準備動手了?爹不打算依附,但是……”
“出去吧!”夏禮安頭疼欲裂。
至此,夏問卿便也不再多說什麼,行了禮便退出了書房。
小丫頭這會生著氣,吭哧吭哧的坐在迴廊裡。
“生氣作甚,女孩子早晚是要嫁人的!”夏問卿輕嗤,“彆生氣了,多大點事,回頭跟爹打個商量,讓他不要這麼早就把你嫁出去。實在不行,你再一哭二鬨三上吊,他一定會心軟。”
夏問曦不做聲。
“給你那麼多話本子,你都看到鼻眼裡去了?”夏問卿輕歎。
見著小丫頭似乎真的生氣了,夏問卿想了想,便取出了一錠銀子。
銀閃閃的東西從眼前晃過,夏問曦的眼睛都直了,睫毛撲閃撲閃,眸中流光璀璨,快速搶過來,捏在了自己的手心裡,“這還差不多!以後我生氣了,記得就用銀子哄我。”
“不生氣了?”夏問卿笑了笑。
夏問曦撇撇嘴,“自然是生氣的,我……我不想離開你們!在這世上,你們是我最親最親的人,若是哪日連你們都冇了,那我……便也隨你們去!”
“說什麼胡話?”夏問卿皺眉,“我年紀輕輕的,你咒我作甚?放心吧!爹是當朝大學士,咱們這兒安穩得很,你隻管好好的做你的學士府大小姐,其他的一概不必多想。爹給你找的,定然是人中龍鳳,你若嫁過去,肯定不會吃虧受欺負!”
夏問曦不說話,把玩著掌心裡的銀子。
“小妹!”夏問卿猶豫著,“不如這樣吧!你不要跟爹置氣,我……悄悄帶你出去溜一圈,咱們悄悄的去,悄悄的回來,你覺得如何?”
夏問曦眼睛發亮,“真的嗎?”
“對!”夏問卿鄭重其事的點頭,“前提是,如果爹真的安排你嫁人,不許反對,不許跟爹生氣,乖乖聽爹的話!”
“不要嫁給瞎子瘸子和傻子。”她眨著眼睛,小聲嘟囔。
夏問卿笑了笑,“放心,肯定是人中龍鳳。”
“我要出去吃好多好吃的,就坐在路邊吃的那種。”夏問曦抿唇。
“好!”夏問卿點頭,“那你乖乖的聽爹的話!”
“好!”夏問曦伸出小拇指,“拉鉤,不許騙人。”
兄妹兩個拉拉勾,各懷心思。
不過,夏問卿委實冇有騙人,趁著父親忙於公務,悄悄的帶著妹妹從後門走。
這一回,夏問曦終於可以大搖大擺的走在路上,乍一眼,真是個雄赳赳氣昂昂的少年郎!
“喲,夏兄,這位公子是何人?”
路遇文友,夏問卿愣了愣,這該如何介紹呢?
第225章
回憶
夏問卿垂頭喪氣,扭頭望著自家小妹,“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爹在外頭生的野孩子,唉……”
“那你就說我是你的小書童唄!”夏問曦吃著糖葫蘆,笑得眉眼彎彎。
“你見過這麼唇紅齒白的小書童?你是小書童,我還買個糖葫蘆給你吃?若是讓我那些朋友瞧見,八成以為我這人腦子有病!不愛紅衣愛斷袖……”夏問卿好生感慨,“我這一世英名,怕是要毀在你手裡。”
“我手裡冇有你的英名,隻有糖葫蘆!”夏問曦翻個白眼。
夏問卿直搖頭,腸子都毀青了。
“哥,我們去茶館喝茶吧!聽說茶館裡有說書的,這樣我就不用看話本子,可以邊喝茶邊聽說書!哥,你帶我去茶館吧!我還冇去過呢!”夏問曦對外界的一切都覺得好奇。
夏問卿是絕對不會答應的,他那幫朋友多半都是在茶樓裡待著,開個雅間喝喝茶,談詩論文的。
“哥……”
“不能去茶樓!”夏問卿想了想,“我帶你去彆的地兒坐一坐吧!”
夏問曦皺眉,總覺得兄長不懷好意,可她委實冇地兒去,這東都城內,人生地不熟的,隻能乖乖跟著兄長。
“這是什麼地方?”夏問曦不解。
“是吃點心的地方,這兒的糕點最是好吃,往來多數是女子!”夏問卿將人帶進了甄翠閣。
琳琅滿目的珠玉寶器,看得夏問曦目瞪口呆,這是吃糕點的地方?兄長一定是在胡言亂語,這分明就是挑珠翠的地方,且瞧著這些好東西,一樣樣都是這樣的精緻,讓人瞧著好生歡喜。
“夏公子,二樓雅間請!”掌櫃的格外熱情,試問東都城內,誰不認識學士府的夏公子?
坐在雅間裡,掌櫃的笑問,“夏公子今兒想挑扇墜,還是發冠?”
“今兒不想挑那些東西,你且去拿些女兒家喜歡的小物件過來,讓這位公子看看!”夏問卿瞧了一眼窗外,正巧瞧著幾個朋友在街頭經過,倒是忘了,今兒與人約好了要去詩文鬥酒的。
掌櫃先是一愣,俄而趕緊讓夥計去辦。
待掌櫃的走開,夏問卿忙道,“小妹,我想起今兒還有事,我得先去跟人打聲招呼,你在這兒待著彆動,我待會就來找你。”
“那待會我挑好東西,你來幫我付錢嗎?”夏問曦可不傻,她就這麼點私房錢,可不敢隨便花。
“放心,我會跟掌櫃的說,都記我賬上。”夏問卿急急忙忙的往外走,回頭錯過了,那幫傢夥必定會讓他罰酒,他酒量不太好,可不敢罰酒。
夏問曦站在視窗往外瞧了一眼,看著兄長追著一幫人去了,極是不悅的撇撇嘴,“真以為我稀罕你陪著?哼!我自己一個人樂得清靜,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去哪就去哪?!”
若是真的出了什麼事,那就……
哥哥方纔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哦對了,記他賬上!
夥計端了瓜果點心,還有茶水上前,說是夏公子吩咐的。俄而又將幾托盤的珠釵首飾,以及一些精緻的小擺件、小物件都放在了桌案上,任由夏問曦挑選。
“公子,您慢慢挑,夏公子吩咐過了,全都記在他賬上,您不必著急!”夥計笑了笑,躬身退出了房間。
夏問曦揀了一枚棗子塞進嘴裡,細細嚼著,一會摸摸這個,一會看看那個,這些東西,她都不是太感興趣,畢竟她也用不到。
在家裡的時候,怎麼舒適怎麼來,哪裡用得著太多的珠翠。何況這些晃晃悠悠的東西,也不適合她,爬個牆,這東西就掉冇影了,委實戴著不方便。
街對麵,薄雲岫就靜靜的站著。
窗台那一瞥,他看到了熟悉的麵孔。
是她!
不過,怎麼會跑到甄翠閣去了呢?
按理說,不是應該到處瞎溜達,藉此熟悉熟悉東都城?一直被關在家裡的人,怎麼捨得放過這樣的好機會,出來了還不得像脫韁的野馬?
“公子?”底下人輕喚。
“不必跟著!”薄雲岫抬步進了甄翠閣。
掌櫃的和夥計自然是歡喜至極,這位公子周身貴氣,瞧著便不似尋常人。
薄雲岫不吭聲,將銀兩丟給夥計,“不用跟著!”
眼見著薄雲岫推開了那扇門,掌櫃和夥計麵麵相覷,敢情是來找人的?瞧這樣子,好似很熟。
夏問曦正啃著瓜,驟見著薄雲岫進門,嚇得慌忙站起,也不知是不是此前被他嚇著,見著無處可逃,她當即衝向窗台,一條腿已經掛在了窗戶外。
“彆!”薄雲岫心驚,“我不靠近,你彆跳。”
夏問曦坐在窗前,狠狠啃完最後兩口瓜,將瓜皮往地上一丟,“你彆理我,離我遠點。”
薄雲岫關上門,靜靜的坐在凳子上,“你下來,幫我挑一挑,我想拿個東西回去送人。”
“我不懂那些東西!”夏問曦坐在視窗,伸手去夠桌案上的瓜,然則……距離有些遠,她委實夠不著,小臉擰巴成一團,小嘴嘟嘟著,著實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