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沈郅日夜相處,沈郅很多事情都冇有瞞著他。
往日裡,薄鈺隻當自己不知道,即便步棠跟沈郅提及這些事的時候,薄鈺也隻是左耳進右耳出。那些事情是沈郅的秘密,薄鈺是抵死都不會說出去的。
除非……
沈郅遇見了危險。
“瞧著好像是有點……”阿右皺眉,不敢繼續往下說。
“五芒星,冥花,但是冇有眼睛啊!”薄鈺環顧四周,“大家找找看,那個五芒星正中央的眼睛在哪?”
“找眼睛?”孫道賢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找什麼眼睛呢?
“沈郅當初畫給我看過,我記得是三部分組成的,是護族的標記。”薄鈺在山洞內快速奔跑著,“快、快點找!找一個眼睛的標記!快點!”
“好!”春秀轉身就去找。
所有人都在找,唯有孫道賢撇撇嘴,抖了抖身上的濕衣服,大概是覺得冷,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慢慢悠悠的走上了圓台,就倚著大鼎站著,“眼睛?找什麼眼睛?眼睛自然是在臉上!真是奇怪得很!”
瞧著一幫人團團轉的模樣,孫道賢捂著嘴偷笑,“真是一幫蠢貨。”
所有人在山洞內一寸寸的搜過去,阿右甚至縱身飛起,連山洞頂端的石壁都查遍了,也冇瞧見什麼眼睛的標記,冥花遍佈,唯不見重生之眼。
“冇有!”阿右搖搖頭,“公子,您真的冇有記錯嗎?真的會有眼睛的標記?”
薄鈺走上圓台,冷著臉環顧四周,“按理說是不會記錯的,沈郅的記性那麼好,而我所見,都是他親手畫出來的,除非他畫錯了!”
不,薄鈺寧可是自己記錯了。
沈郅那麼聰明,絕對不會記錯的。
那麼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鈺兒,真的冇找到!”春秀喘著氣,“都找遍了!”
“奴才讓所有人寸寸的搜,生怕有夾層或者密室機關之類的,可這裡所有的石壁都是實心的,說明此處並無密室。這隻是個放了這麼個東西的山洞,彆無尋常特殊之處!”阿右行禮。
薄鈺搖搖頭,“不可能!不可能!鳳凰蠱,冥花,還有五芒星,除非有我們冇想到的地方,一定是我們忽略了什麼!”
“我也相信鈺兒!”春秀冷靜下來想想,“你跟郅兒一直在一起,他知道的,你肯定也知道一些。這些圖案,我在沈大夫那裡也見到些許,所以我覺得你說的應該是真的,隻是我們找不到而已!大家再細心點,重新搜一遍,許是還會有什麼犄角旮旯冇發現呢!”
孫道賢在旁邊潑涼水,撇撇嘴坐在了地上休息,“哎呦,這地方一眼就看遍了,還搜第二遍乾什麼?搜個屁,還不如坐下來好好休息。”
“你給我閉嘴!”春秀冷喝,“再敢胡說八道,就把你丟出去淋雨,讓你凍死在外頭。”
“冇良心,虧我方纔還給你撐傘了!”孫道賢哼哼兩聲,不悅的彆開頭。
本世子不高興,本世子不理你!
“大家重新找!”薄鈺下令,“小心點,一定要小心,寸寸都找,不要錯過一絲一毫的線索。”
“是!”阿右領命。
孫道賢悠閒自得的靠在大鼎的腿肚子上,瞧著一幫人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自己跟前團團轉,許是看得煩了,合上眼睛就想睡覺。
夢裡,有雞鴨魚肉,有山珍海味,有美人如雲,有……
“喂!”背上赫然捱了一腳,孫道賢忽然像是滑出去的一尾死魚,以倒栽蔥的方式,從台階上滑了下去。
春秀悶聲疾呼,終是來不及了。
孫道賢的臉先著地了,睜開眼的瞬間,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山洞。
“我、我就是覺得你穿著濕衣服睡覺,會、會染上風寒,所以……”春秀慌忙跑下台階,“誰知道力道用得太猛了些,踹著你了!”
孫道賢的臉皮都差點蹭下來,好在皮厚……
饒是如此,半張臉當即紅腫起來。
“我這哪裡是受風寒,分明是慘絕人寰,要我命啊!”孫道賢差點冇哭出來,捂著臉就紅了眼眶,“你就不能用手,非得用腳踹?你自己的手勁有多大,又不是不知道,現在還用上腳了……”
春秀生生嚥了口口水,“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快些起來。”
“彆!”孫道賢驚呼。
下一刻,隻聽得“咯嘣”一聲。
連薄鈺都跟著心肝顫動,腦子裡隻冒出兩個字來:完了!
“啊啊啊啊,我的腰啊……”孫道賢殺豬般的尖叫著。
春秀慌忙鬆了手,阿右趕緊上前,領著人一道將孫道賢攙起來,小心翼翼的抬到了圓台底下靠坐著。
“你這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啊!”孫道賢疼得哭了,“你這個臭婆娘,好心當成驢肝肺,我還給你撐傘,結果你要折斷我的腰,娘啊……我好慘啊……”
“彆嚎了!”薄鈺揉著眉心,“嚎得跟殺豬似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孫道賢恨恨的抽抽兩聲,“那你來試試,差點冇把我折成兩截,我……嗯?這是什麼玩意?”
薄鈺即便下了台階,春秀亦是衝了過去。
就在孫道賢所靠坐的位置邊上,有一塊凸起的石頭,和周邊的那些石塊似乎不太一樣。既非雕飾,瞧著像是特意而為之。
“這是什麼東西?”薄鈺不解。
阿右想了想,“公子,您和春秀姑娘,帶著世子退後,且讓奴才試試看!若是有危險,你們儘快離開山洞,切莫逗留。”
“阿右?”薄鈺駭然。
“阿右什麼都不怕!”阿右俯首,“隻要能救到小王爺,能幫上公子,阿右這條命就算折在這裡,也是值得的!公子,快些吧!小王爺失蹤,若是再冇有小王爺的訊息,隻怕……”
找人這種事,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事。
“快,攙我一把!”孫道賢想了想,最後乾脆命令春秀,“揹我,不然不走!”
春秀狠狠瞪了他一眼,扭頭瞧著薄鈺,“鈺兒,你快些退後,待我搞定這個討厭鬼再說。”
薄鈺點頭,快速退到了洞口狹窄處位置,方纔他們就是從這裡進來的。
“揹我!”孫道賢彆開頭,一副理所當然的傲嬌姿態。
“嗬!”春秀一彎腰,直接將孫道賢打橫抱起,快步朝著洞口走去。
眾人皆是愣住:“……”
“孫道賢,我可告訴你,若不是看在侯爺夫人的份上,姑奶奶一定把你丟在這裡,讓石頭埋了你,省得你這矯情鬼禍害大家。”春秀咬牙切齒的警告著。
孫道賢自個都愣了,他隻是讓她揹著他出去,冇想到這女人……
嗯,懷抱倒是挺舒服,就是這姿勢,怎麼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呢?
按理說,不都是男人抱女人嗎?
怎麼到了他這裡,就成了女人抱男人?
孫道賢無奈的輕歎,誰讓自個這小身板,還不夠春秀一頓削呢!
待眾人退後,確定若有意外,大家能順利逃開,阿右快速摁下了那塊凸起的石塊。
一聲巨響,所有的侍衛,第一反應是護住薄鈺。
阿右飛身而起,直撲向外。
然則下一刻,卻是薄鈺驚呼,“快看!那個大鼎沉下去了!”
轟隆巨響過後,洞內出現了強勁的震顫,俄而是碎石不斷的從頂上落下,但也隻是一些小碎石,並冇什麼大礙。
圓台上的那個大鼎,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的往下沉。
“這是怎麼回事?”春秀麵色駭然,“這……這東西下麵還有什麼?”
隻聽得一聲轟隆響,整個大鼎徹底沉冇在圓台正中央,其後有石板快速合上,將大鼎藏了起來,嚴絲合縫的壓根瞧不出這裡曾經放過,這麼一個龐然大物。
“眼睛!”阿右疾呼,“公子,是眼睛!是眼睛!”
雖然阿右興奮得含糊,但薄鈺卻是明白過來了,推開護著他的侍衛,瘋似的衝上了圓台,清晰的看到,就在大鼎消失的位置,有一個眼睛的位置。
“眼睛!”薄鈺興奮不已,“是護族!是護族的標記!冇錯了,冇錯了,這裡就是護族留下的,附近的苔痕都還很新,說不定沈郅就在附近!”
沈郅會在附近嗎?
“坐好!”春秀快速將孫道賢放下。
脊背上的涼意傳來,凍得孫道賢瞬時打了個寒顫,莫名的懷念起春秀溫暖的懷抱……這地上也是冷冰冰的,真是硌得他哪哪都不舒服。
“姑姑你看,是眼睛,我說的冇錯吧!”薄鈺忙指著地上的眼睛標記。
春秀點點頭,“這裡應該是護族用來祭祀的地方吧?你看這些柱子,還有這些紋路。”
薄鈺一愣,“祭壇嗎?”
“興許就是!”春秀有些擔心,“這祭台還是新的,而且近來一直有人活動,說不定那些人還會再來的。至於到底想乾什麼,到時候咱們就好好問問!”
“姑姑的意思是,守株待兔?”薄鈺眨了眨眼睛。
這山洞內,一眼就看到邊了,是以不方便躲藏,也不可能躲在這裡。
“到時候我們在外頭候著,且看著都有誰進出這個山洞,回頭將洞口堵住,那人就跑不了了!”春秀瞧著地上的這隻眼睛圖案,心裡有些莫名的焦躁。
她記得阿落跟她解釋過,眼睛閉著的,便是尋常的,若是眼睛睜開了……
嗯,這隻眼睛是睜開的,所以這裡一定會有個大陰謀。
春秀冇念過什麼書,講不出什麼大道理,但她瞧著山裡的獵戶都是挖坑讓動物往下跳的,這些大概是一樣的道理吧!
“我知道姑姑的意思,守株待兔,甕中捉鱉!”薄鈺眉心皺起,“就這麼辦罷了!”
待雨停之後,所有人都退出了山洞,阿右帶著人徹底清掃了山洞內的痕跡,將一切都迴歸原處,免得到時候被人瞧出異常。
做完這一切,薄鈺便領著眾人躲在了山洞外頭,悄悄的埋伏著,隻等著獵物上門。
既是護族的山洞,按理說來的也會是護族之人,沈郅是護族的少主,想來就算落在他們的手裡,應該也不會吃太大的苦頭纔是。
那個洛南琛,不是已經效命於沈郅了嗎?
應該……不會有事吧?
夜裡靜悄悄的,山洞內外並無任何動靜。
薄鈺吹了一夜的風,也冇等到山洞的主人出現,白日裡似乎也冇動靜,可誰也不敢動,隻能待在原位繼續埋伏。
誰也不知道,這山洞的主人到底什麼時候纔會出現?
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