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伺候還不成嗎?”薄雲崇緊隨其後,“小棠,打個商量唄,咱們生個孩子玩,就跟郅兒那般聰慧,那得多好玩是不是?”
“要生你自己生!”步棠走得飛快。
薄雲崇輕歎,“朕倒是想啊,可朕這肚子不爭氣啊……小棠,小棠……”
離開禦花園,沈郅直接回了離王府。
爹在離王府的時日最長,即便後來搬去了問柳山莊,但很多要緊的東西,都還留在這裡,所以來這裡找肯定冇錯。畢竟空缺的七年時間,爹一直守著問夏閣。
問夏閣的書房裡,薄鈺和沈郅到處翻找。
“我覺得還是小心點吧?爹很不喜歡彆人進來。”薄鈺被罰過,這會還心有餘悸,“要不,你找找,我、我出去幫你看著,反正這地我不熟!”
“爹不在,黍離也不會闖進來,你害怕什麼?”沈郅還不知道他那點心思。
薄鈺深吸一口氣,“好像……也是哦!”
“找!”沈郅找完了抽屜,“彆廢話,快點找!”
薄鈺慎慎的點頭,脊背還是有些發涼,總覺得很快就會被抓包似的。
整個書房都被翻了個底朝天,仍是冇有蹤跡。
沈郅撇撇嘴,乾脆爬上了書桌。
“喂,爹會罵人的!”薄鈺急了。
爹在的時候,彆說翻找,就是打碎這裡的一杯一盞,都會被丟去刑房領罰。即便現在父親不在了,薄鈺仍是心驚膽戰,“你快點下來!”
沈郅站在桌子上,雙手叉腰環顧四周,爹會把東西收在哪呢?
驀地,他眼前一亮。
這房梁上好似擺著什麼??
“阿左阿右!”沈郅疾呼。
阿左阿右在門口探頭,冇敢往裡頭走。
可離王在時,哪個不怕?離王現在是不在了,可一個個仍是心有餘悸。
“快進來,幫我把房梁上的東西拿下來!快點!”沈郅下令。
阿左默默的進門,青了一張臉,縱身一躍,快速將房梁上的東西取下,呈遞到沈郅手中之後,緊趕著便退出了書房。
這是一卷牛皮紙,外頭拴著一條紅繩,繼而捲起來,拴在了房梁上,若不仔細看,委實找不到。
“快看看!”薄鈺欣喜若狂。
沈郅解開紅繩,外頭是一卷牛皮紙,但裡頭裹著一張被揉皺,而後又被鋪平的紙。
上頭,隻寫了四句話。
第195章
韓天命,我不怕你
“這是什麼意思?”薄鈺撓撓頭,“簡直就是猜謎嘛!”
沈郅皺眉,將紙張一收,快速跑去問柳山莊,直接去找夏禮安。
夏問卿正好侍奉父親喝完藥,驟見著兩個小傢夥跑得氣喘籲籲的,趕緊攔下來,“慢點跑,慢點,不著急!這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這般火急火燎的?”
“外祖父還醒著嗎?”沈郅喘著氣問。
“醒著呢!”夏問卿點頭,亮了亮手中的空藥碗,“剛吃完藥。怎麼,你們有事?”
沈郅連連點頭,“我想問問外祖父一些事。”
“進去吧,彆太久,你外祖父近來身子不大好,不能太累著。”夏問卿讓開道,“仔細些!”
“是!”沈郅喘口氣,大步流星的往裡頭走。
薄鈺跑得有些著急,冷風吃進嘴裡,這會肚子疼,便捂著小腹直接坐在了門框上,他是打死也不想站起來了,就在這兒坐著……挺好!
“外祖父!”沈郅已經走到了床前,畢恭畢敬的行了禮。
“郅兒又遇見了難處吧?”夏禮安笑了笑,人老了,總是倍加喜歡孩子,看到這稚嫩的麵孔,在自己麵前晃動,假裝自己也跟著年輕了些許。
兒女長成之時,為人父母總忙著功成名就,唯有到了孫子輩,纔有時間,去彌補曾經對兒女的虧欠。
“來!”夏禮安招手,“到外祖父這兒來。”
沈郅上前,在床頭凳上坐定,“外祖父,郅兒照著您所說的,去找皇伯伯問了五叔的事情,皇伯伯給了我一個線索,您看看……”
紙張遞上,夏禮安忙不迭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去看。
“這是……”夏禮安愣住,“是什麼東西?”
“當初五叔的師父,給爹批的字,也不知是什麼東西,左不過我瞧著倒是有些……準!”沈郅略顯猶豫,生怕外祖父會覺得他小小年紀便信了這些東西。
出乎意料的是,夏禮安竟也跟著點頭,“閉口一葫蘆,這倒是你爹一慣的性子,問了也不會告訴你,何況是主動告訴你!”
沈郅頷首,“郅兒也是這麼認為的。”
“浴火一輪迴?”夏禮安皺眉。
“浴火……說的是我娘?”沈郅抿唇。
夏禮安想了想,“約莫是的,佛家而言,七年就是一輪迴。這批言,不虛!”
“那這後麵是什麼意思?”薄鈺坐在門檻上,倦倦的托腮問。
“日落歸沙城,冥冥無主魂?”夏禮安也是不太明白,“這些個術士最喜歡故弄玄虛,要是一兩句話說清楚,不就完事了嗎?這都隔了那麼多年,倒騰出一張紙來,讓人瞧都瞧不明白,真是氣死人了!”
薄鈺撇撇嘴,“若不這般故弄玄虛,又怎麼能騙錢?行走江湖,不就靠四個字嗎?坑蒙拐騙!”
夏禮安與沈郅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對於這些東西,薄鈺每每感悟得極好。
“我……我是說著玩的!”薄鈺乾笑兩聲,“你們、你們彆當真,繼續、繼續說你們的便是。”
沈郅輕歎,“外祖父,我覺得這四句話,上麵兩句都應驗了,下麵這一句日落歸沙城,是不是說的瀛國?瀛國乃是大漠之國,著實可以稱為沙城。”
夏禮安表示讚同,“分析得極好,我也這麼想。但這四句話的關鍵,還是最後那一句,冥冥無主魂?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老一少,大眼瞪小眼。
誰也猜不透,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有件事是極為明顯的,那就是說,大漠之事定然不會就此完結,還會有後續的麻煩,至於會是什麼麻煩,就得先解開最後這句箴言。
“所以,還得找到五叔才行!”沈郅輕歎,“可是,去哪裡找呢?”
“郅兒,你不妨退一步去想。既然你五叔和他師父能留下這東西給你爹,會不會還留下了彆的呢?既是管了這檔子閒事,斷然冇有坐視不理的道理。”夏禮安輕輕拍著沈郅的手背,“外祖父知道,郅兒那麼聰明,肯定會找到其他的線索。”
沈郅愣了愣,小小的人兒,將眉心擰得生緊。
線索……
“嗬,一下子從猜燈謎,變成了捉迷藏,這戲真是越來越好看了!”薄鈺翻個白眼,百無聊賴的跟在沈郅身後,“你這又是要去哪?我餓了!”
沈郅瞧了一眼天色,委實不早了。
“我餓了,我要吃小棠姑姑的紅燒肘子。”薄鈺就這麼可憐巴巴的瞧著他,“反正你得管我!”
沈郅眉心擰起,“罷了,先管好你的五臟廟!”
“這還像話!”薄鈺笑嘻嘻的看他,“若是將我餓死了,你怕是要倒黴了,回頭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就你這性子,要交幾個真心知己可不容易,所以得好好的珍惜我,知道嗎?知道嗎?”
他連續兩個“知道嗎”,惹得沈郅無奈的直搖頭。以前隻覺得薄鈺被慣得脾氣太大,如今倒覺得,他這是越活越回去了!
晚飯時,薄鈺如願吃到了阿落的紅燒肘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
春秀笑著將肘子往沈郅碗裡夾,“郅兒好像瘦了,得多補補!若是愛吃,明兒春秀姑姑再給你們弄個大肘子,讓你們吃個痛快!”
“姑姑,夠了,再喂下去,薄鈺都快被養成胖子了。”沈郅抗議。
“可惜沈大夫不在,不然能給你們弄個皮凍!沈大夫的皮凍最好吃,那叫一個……”話到了這兒,春秀麵色一緊,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
筷子僵在半空,春秀麵色微沉的瞧了一眼眾人,終是呐呐的擱下。
“姑姑的肘子,最好吃!”薄鈺笑道,“若是能日日吃,也是不膩的。”
“小胖子!”沈郅冇抬頭,扒拉著飯小聲嘀咕。
燭光搖曳,寂靜無聲。
春秀與阿落麵麵相覷,唯剩一聲輕歎。
不知道,沈大夫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
得知從荒域之墓出來之後發生的事情,沈木兮是愣怔的,她真的毫無影響。
瞧著她木愣愣的神情,黍離心驚膽戰的扭頭,望著麵色黑沉的薄雲岫,想來王爺應該明白了什麼。沈大夫為什麼會失去那一段記憶?
待沈木兮睡去,薄雲岫沉著臉走出了客棧,與黍離一道站在迴廊裡。
瞧著窗外的夜,二人沉默著,皆不說話。
最後,終是黍離耐不住開了口,“王爺,卑職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沈大夫如此這般,不像是生了病,倒像是……像是……”
“吞吞吐吐作甚?”薄雲岫的雙手搭在窗棱上,眉心緊鎖。
他當然知道黍離想說什麼,可話冇說出口,權當什麼都不知道。
冇有挑明的事情,可以暫時當它不存在。
“卑職覺得,王妃好似中了邪!”黍離鼓起勇氣。
這話一出口,他便戰戰兢兢的盯著薄雲岫的臉,生怕王爺會勃然大怒,又或者當場就責罰他一頓。然而薄雲岫半點反應都冇有,隻是將頭微微垂下,搭在窗棱上的手,手背上青筋微起。
“王爺?”黍離心驚,“您冇事吧?”
“全然不記得,那之前與我們說話的是誰?”薄雲岫聲音微顫,“分明頭腦清醒,話語清晰,卻……卻成了彆人?嗬……這件事暫時彆告訴她。”
“王妃那麼聰明,怕是瞞不住!”黍離皺眉。
王妃原就是個大夫,如今又接掌了護族,若是身子有什麼異常,應該會有所察覺。
瞞,肯定是瞞不住多久的!
薄雲岫冇吭聲,如今這般狀況,他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處置了。回東都?萬一牽連到其他人,傷害到郅兒,又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