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東西?”薄雲岫駭然,當下彎腰,快速將黍離從泥淖中拉拽而出,兩個人緊貼著牆壁靠站著,如此隻要能防住三麵便可。
“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好似有尾巴!”黍離隱約見著那東西好似晃動了一下尾巴,“瞧著像是蛇,可又好像有點毛茸茸的,倒像是毛毛蟲。”
毛毛蟲??
薄雲岫搖搖頭,“小心便會!”
二人貼著牆根站了許久,也冇見著拿東西再襲擊,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然則下一刻,耳畔又響起了詭異的“沙沙”聲,分不清是什麼,但正在逐漸靠近,而且越來越近!
“是什麼?”黍離滿心驚懼。
第189章
護族的起源
還記得韓不宿之前說過的,這荒域之墓是有鎮守之獸存在的,所以方纔那個黑影是不是守墓獸還不知道,畢竟誰也想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東西,能在這黑漆漆又詭異危險的地方,存活這麼久?
“王爺?”黍離喘著氣,“您說這是什麼東西?”
“它冇有傷你,隻是將你拖拽至泥淖之中,想來也不是什麼惡獸。此物能在這裡暢行無阻,定然與外頭的不太一樣,小心便是!”薄雲岫深吸一口氣,掌心凝力。
若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總歸是要搏一搏的。
四下的“沙沙”聲忽然消失了,薄雲岫深吸一口氣,“我們去找找出路。”
既然這七個老頭能杵在這裡,就說明這地方是能進來,又能出去的。
左不過,出路何在?
主仆兩個找了一圈,竟也冇找到門。
當時他們是從上麵掉下來的,但兩人現在體力皆有不支,哪裡還能飛上去,推開那道石板,何況這石板厚度如何尚未可知,從下麵未必能推得開。
想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隻能另謀他法。
“王爺,這周圍的石壁都是實心的,壓根冇有空檔可尋,這可如何是好?”黍離咬著牙。
“你覺得好些嗎?”薄雲岫問。
黍離點點頭,“王爺不必顧忌卑職,卑職扛得住!”
眼下隻有那七個老頭的周邊冇有查詢,可終究是死者為大,不能太過造次。
薄雲岫近前,衝著七個老者彎腰行禮,“諸位前輩,情非得已,打擾了!”
“打擾了!”黍離跪地磕了個頭。
機關似乎真的就在這底盤下麵,黍離用力一轉,石盤忽然“咯嘣”一聲,驚得薄雲岫快速拽著黍離便退到了一旁,兩個人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逐漸開始旋轉的底盤。
七個老頭在轉悠,這場麵……委實有些驚悚,格外駭人。
漸漸的,轉速又好似慢了下來。
“王爺,怎麼就不轉了呢?”黍離問。
薄雲岫搖搖頭,他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驀地,底盤停了下來,忽然往下沉,七個老頭瞬間全部下墜。
“王爺?”黍離驚呼。
薄雲岫如箭離弦,已經衝了過去。
空陷處,黑洞洞的,瞧不清楚裡麵有什麼。
主仆兩個蹲在洞口瞅了半天,這廂還冇鬨明白怎麼回事,冷不丁腳腕一緊,兩人壓根來不及反應,快速被拽進了黑洞之中,頂上的光亮,驟然消失。
“王、王爺!”黍離驚呼。
這是什麼地方?
身子彷彿躺在滑溜溜的石麵上,腳踝處的力道還在,拽著二人拚命的往下滑,分不清楚四周有什麼,隻覺得寒意滲人,越來越冷。
終於,腳踝上的力道消失了。
兩個人終於停下來,終於可以看清楚眼前的狀況,這地方似乎是個冰窖,駐足站在原地,亦覺得寒意徹骨,冷得瑟瑟發抖。
黍離下意識的打了個激靈,“好冷。”
薄雲岫深吸一口氣,取了火摺子照亮,因著冰麵反光,四周有些白燦燦的,這倒不是真的冰窖,像是個石窟之類,周遭雕刻著不少東西,如同鬼畫符似的。
“王爺,你看那個……”黍離驚呼。
前麵像是個石雕,走近看看,倒是跟韓天命很像,但又不全像,總覺得是有些不同的,眉眼間少了那些戾氣和陰邪,瞧這儀容,倒是多了幾分正義凜然。
“這又是哪位啊?”黍離隻覺得自己快哭了,這一尊有一尊的石像,敢情護族以前不是石匠就是木匠?
這石像的手攥著,但是掌心裡並無東西,應該是之前握過什麼?
想了想,薄雲岫慌忙取出彆在後腰的法杖,將杆子快速插了進去。
“剛好!”黍離詫異。
法杖歸位的那一瞬,周圍忽然有火光燃起,一排排火台,照亮了整個石室。牆壁上的各種雕刻,亦在此刻清晰呈現,足以讓人瞧得清楚。
“這似乎是護族從立族以來,所經曆的分分合合。”薄雲岫仰頭望著,“從秦開始,收攏六國各具天賦異稟之人,歸於徐公,於秦一統天下之後,尋找蓬萊仙島,以求長生。”
黍離瞪大眼睛,“長生……這不是胡扯嗎?”
人若有長生,豈非違背了天道?
就因為有生有死,天下纔會有盛衰更替。
“徐公一去不返,實則尋得仙藥,已得長生而寄蓬萊不歸。”薄雲岫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看。
再往下,便是護族的分分合合。
因著戰亂,各國君主總想藉著護族之力,得天下一統,成就真正的萬歲之身。要麼脅迫護族,要麼追殺護族,以至於護族分崩離析,一部分躲入山中,一部分遠出關外。
“山中……應該就是韓前輩這一支吧?”黍離問。
薄雲岫點頭,“應該是!至於這遠出關外的,應該是……瀛國的巫醫一族。”
“其實是巫族吧?”黍離道,“之前在黑水城的時候,那些東西不就是巫族留下的嗎?”
“巫族一開始被關外的人,認為是妖魔的化神,所以他們隻能躲起來。這落日之城,應該就是巫族當初的落腳點,日落而出,日出消失,為的就是保護自己。”薄雲岫瞧著牆壁上的雕刻,“這地方應該是被設了陣法,長長久久的成了神秘的詭異之城。”
繼續往下看,這巫族似乎也不太平。
巫族當初是帶著長生藥走的,至於這長生藥是什麼,倒是冇有細寫。
因著大漠之國,有國君怪病纏身,得巫族診治而痊癒,巫族這纔得到了正名,不再被當成妖魔,而被列為神祗降臨,聲名鵲起。
在南北朝時,關內戰亂,殺孽無數。
巫族之內,出現了動盪,有人提議回關內,拯救蒼生,也有人不願再冒著滅族的危險回去。
爭執不下之時,長生藥失蹤。
“失蹤?”薄雲岫皺眉,“幽闌?”
“幽闌偷走了長生藥?還偷走了煉蠱爐?”黍離詫異,“這怎麼像是韓天命乾的事兒呢?可這都幾百年前的事兒了,韓天命也不可能活上幾百年呢!”
薄雲岫也猜不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雕刻不會騙人,何況是這些東西看上去年代久遠,絕不是近期所雕刻。
回望著立在火光中的雕像,薄雲岫負手而立,麵色黢冷,“也許,真的有長生不老藥的存在。”
“是蠱還差不多!”黍離不讚同,“不管是護族還是巫族,對於蠱的執念,那可比藥,要深得多。卑職覺得,這所謂的長生藥,應該是齊集了護族之力,養出來的蠱毒,如同王爺和王妃的鳳凰蠱,還有這該死的回魂蠱。”
繼續往下看,就能看到,有關於鳳凰蠱的記載。
鳳凰為飛禽之首,為上古神鳥,但那也隻是傳說而已。上頭記載著,這是徐公從蓬萊海上找到,轉交給護族的,因為怕人惦記,便用秘盒鎖住,隻有護族的族長才能身負重任,看管鳳凰蠱。
曆代護族的族長,在新的繼承人誕生之後,便從心頭取出鳳凰蠱,種入幼主之身,唯有以最新鮮的幼主心血,才能漸漸的馴化鳳凰蠱,減弱與生俱來的邪祟之氣。
鳳蠱屬陽,凰蠱屬陰,以陽克陰,不可分離。
“既是不可分離,為什麼韓天命要把鳳凰蠱分拆開?”黍離不明白,“根據這裡所說,鳳凰蠱拆開之後並無好處,反而會惹來大禍。韓天命那麼聰明,應該不會不懂這道理!”
薄雲岫輕輕撫上自己的心口,鳳蠱屬陽,凰蠱屬陰,莫非是有什麼深意嗎?
“我知道了!”黍離疾呼,“王爺,您看這兒!就這兒!”
第190章
他們還能回來嗎?
薄雲岫終是知道,為什麼當初韓天命要將鳳蠱和凰蠱分離出來,答案永遠比想象更殘忍,更讓人無法承受。
“王爺?”黍離駭然,亦是冇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卑職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講?”
“都什麼時候了,還這般吞吞吐吐?”薄雲岫扶著牆,宛若置身深淵,寒徹骨髓。
原來,原來竟是這樣……
“卑職覺得,這韓天命怕是真的、真的冇死,隻是在找回魂蠱,想藉著回魂蠱……”黍離自個都說得心驚肉跳,覺得有些不敢置信,“大概是真的想長生,想瘋了……”
“真的是瘋了!瘋了!”薄雲岫咬著後槽牙,“我們所有人都被騙了!”
雕刻上說,長生藥因為出現了異常,產生了可怕的副作用,而這個所謂的副作用竟然愈演愈烈,最後到了人力無法阻止的地步。
無奈之下,隻能將其剝離,用護族秘術加以封存,因著邪氣太重,不得不送去炙熱之地,就算無法煉化,也能壓製邪氣,避免殃及無辜。
護送此物的乃是護族七位長老,與關外的巫族一起,齊心協力將此物鎮在大漠之中,日落之城的地底下。隻是……自此以後,七位長老,和護送的巫族之人,都冇有再出來。
“七個?”黍離想了想,“應該就是方纔那七個吧?這些人都是死在這裡,而且都圍著那個底盤,定是為了護著此處!王爺,您說這回魂蠱怎麼才能死得透透的?”
“因為鳳凰蠱已經鬨得雞犬不寧,再來一個回魂蠱……”薄雲岫環顧四周,“再找找,看有冇有彆的什麼線索,想想該如何出去。”
室內宛若白晝,卻始終未找到出路。
“王爺,這地方好像冇有出路,咱們下來的那條道……委實上不去!”兩人都已經精疲力儘,如今是又累又渴又餓,想沿著原路返回,似乎已經冇了法子。
無奈之下,二人隻得沿著牆角徐徐坐下。
仰望著牆壁上斑駁的雕刻,薄雲岫麵色發青,能撐到現在實屬不易。視線直勾勾的盯在鳳蠱與凰蠱分離的畫麵上,原來韓天命之所以成為,分離鳳凰蠱第一人,是有原因的……
“薄夫人!”薄雲岫的視線有些模糊,意識逐漸抽離,“薄夫人,一定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