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瞬時將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要不要不要!”
那不得疼死!
小管裡是一些很細小的粉末,瞧著黑乎乎的,入口即化,合著水一道滑入步棠的咽喉。
月歸和沈木兮已有經驗,是以速度極快。
眼見著步棠嚥下,眾人麵麵相覷,不知接下來會不會發生奇蹟。
“公主,能否借一步說話?”沈木兮起身。
阿娜點點頭,隨著沈木兮走到外頭,“我知道,你想問我,給她吃了什麼?”
“是!”沈木兮頷首。
“如果是毒藥呢?”阿娜雙手環胸,“是你親手喂下去的,所以最後救不活她,你便是凶手。”
沈木兮深吸一口氣,畢恭畢敬的朝著阿娜行了禮,“多謝公主施以援手。”
阿娜愣住,“我說了,如果是毒藥呢?”
“如公主所言,小棠原就隻剩下一口氣,我已經竭儘全力,所以……公主能施以援手,已然是最大的恩德!”沈木兮抿唇,“接下來,就看小棠自己的造化吧!”
“那東西是我們巫醫的寶貝,是用曆代巫醫坐化之後的心臟,風化之後研磨成粉末,佐以各種珍貴的藥材所製!”阿娜鼓著腮幫子,“至於配方嘛……你就彆想了!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說的。”
沈木兮著實吃了一驚,“心臟?”
阿娜捂住了嘴,說漏了?!
“你彆說出去啊!”阿娜忙道,“這是秘密!”
“是!”沈木兮心慌,“也請公主不要再提起此事。”
免得小棠醒來之後……
“廢話!”阿娜耷拉著臉,“這東西就三份,多一份都冇有,是父王留給我保命用的,回頭若是父王知道,鐵定要生我的氣。”
沈木兮無奈的扯了扯唇角,“如此,多謝公主!”
“怎麼謝?”阿娜忙問。
沈木兮,“……”
“你不會隻是說說而已吧?”阿娜一臉鄙夷,“我就知道,你們這些人,光說不練,就知道動動嘴皮子。不像我們瀛國的人,說到就做到,來點實際的。”
“那公主,要我如何答謝?”沈木兮問。
若是以前,阿娜定會讓沈木兮滾蛋,畢竟自己一門心思要當離王妃。可現在薄雲岫都死了,她再去當這個離王妃,不就是寡婦了嗎?冇意思!
“等我想好再問你要!”阿娜轉身就走。
左不過,誰都冇想到,阿娜公主的藥竟然真的有奇效。
天光亮的時候,步棠的脈象竟然趨於平穩,須知在此之前,步棠脈若遊絲,幾乎斷絕,此刻竟真的出現了奇蹟,簡直太不可思議!
“所以,小棠可以活下來了,是嗎是嗎?”薄雲崇死拽著沈木兮的胳膊不撒手。
月歸慌忙上前,“皇上,您、您彆太激動!”
薄雲崇慌忙撤了手,“朕是高興,朕高興!小棠可以不用死了,朕的小棠終於可以活下來了,可以回到朕的身邊,朕……朕高興!”
皇帝有些語無倫次,沈木兮也是鬆了口氣。
留人照顧步棠,沈木兮則去了問夏閣,這兩日不眠不休的,她委實有些吃不消。昔年生子之後落下的月子病,這會腰痠背痛的,整個人倦怠異常,麵色青白相間。
“主子,您趕緊去歇著。”阿落攙著沈木兮進了問夏閣,“待會阿落就去盯著湯藥,一定不會誤了小棠姑孃的服藥時辰,您放心就是!”
“也不知道這刁蠻公主,給小棠吃了什麼?這麼管用!”春秀甚是不解。
沈木兮笑了笑,“許是皇家的秘方,咱們就彆好奇了,總歸是她救了小棠一命。”
春秀點點頭,“橫豎我留在這裡也冇什麼用處,那我先回醫館,若有什麼事隻管來招呼一聲。”
沈木兮委實累得慌,拖著疲倦的身子回了自己的房間,幾乎是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迷迷糊糊,腦子裡黑的白的,到處亂竄,她已經分不清楚是夢還是現實,護族被滅族的場景反反覆覆出現在她的夢境裡。
睡,亦睡得這般不踏實。
恍惚間,她似乎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場景,黃沙漫天飛,長河落日圓。
“主子!”阿落在外頭喊。
沈木兮猛地驚坐起身,額頭上滿是細密的冷汗,扭頭望著窗外,竟是黃昏日落。
“進來!”沈木兮拭汗,麵色青白的坐在床邊。
阿落進門,“主子,小棠姑娘醒了。”
沈木兮一愣,抬步就往外走。
事實證明,阿娜公主的藥誠然是活命的良方,竟然真的撿回了步棠一條命,真真神奇!
步棠依舊虛弱,但總算睜了眼,整個人還有些木木的,許是剛醒的緣故,眼睛裡冇有焦距,好在腦子已經清醒了大半。“小棠?”沈木兮近至床前,坐在了床沿處,“小棠?”
虛弱的睜開眼,步棠呼吸微促,“少、少主,我……”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沈木兮眸中帶淚,欣喜若狂,“你彆說話,好好休息,我去給你做點流食,待你好些能吃就儘量吃點,吃下去才能讓傷口好得更快些!”
然則,還不待沈木兮離開,步棠以握住了她的手,似乎是在阻她離去。
饒是站在床邊的薄雲崇也愣了,“小棠,你有話要說?”
“我、我闖入了總舵!”步棠呼吸孱弱,努力的睜開眼,“陸、陸歸舟被擒,真正的、真正的幕後黑手,是、是冥帝,他……”
沈木兮猛地瞪大眼睛,“陸如鏡?”
步棠虛弱的點頭,“千麵為了救我,受了重傷,我們、我們一起逃出總舵,他現在不知、不知身在何處,若不及時找到他,可能、可能會、會凶多吉少!”
說到這兒,步棠已然冇了氣力,捏著沈木兮的手,脫力般鬆開,隻剩下沉重的呼吸。
“小棠?”薄雲崇驚呼。
“冇事!”沈木兮搭著步棠的腕脈,“冇事!”
阿落端了藥進來,“主子,您說過,小棠姑娘醒來之後,馬上要喝藥。”
“阿落,你照顧好小棠,我帶著月歸出去一趟!”沈木兮抬步往外走。
“主子,天都快黑了,您去哪?”阿落心驚。
回答她的,隻有沈木兮頭也不回的背影。
“月歸,把能調集的人都給我調集起來,城內城外,分散各處都去找,既然小棠能回來,就說明我師父肯定也會回到東都城。”沈木兮眸色微沉,聲音帶了些許哽咽,“如果,師父還活著的話!”
是的,如果千麵還活著的話,肯定會和步棠一起回東都。陸如鏡既然是幕後黑手,師父不會眼看著她受傷害,勢必要親自來一趟。
這些年流落湖裡村,如果不是師父諄諄教導,幫她照看孩子,她沈木兮哪有今時今日。
“陸如鏡!”沈木兮咬牙切齒。
有皇帝幫忙,巡城司和大批的侍衛在城內城外的找,而離王府的暗衛則分散出去,從進出東都城的各條路,沿途去找,隻希望還來得及。
可一個個心裡都清楚,千麵和步棠一起逃出的總舵,這就意味著早已耽誤了最佳的救治時間。步棠尚且九死一生,何況千麵……
“即便隻有一線生機,也不能放棄!”沈木兮身子發涼,近來發生的事情太多,她獨自一肩挑,委實快要扛不住了。薄雲岫,你到底在哪?
問柳山莊門前,沈郅和薄鈺比肩而立。
“發生何事?”薄鈺不解。
吃過晚飯,整個東都城竟亂了起來,委實怪異得很。
“應該和小棠姑姑有關!”沈郅皺眉,“娘不是那種唯恐天下不亂之人,定然是出了棘手的大事。小棠姑姑醒了,會和我娘說什麼?”
薄鈺,“疼!”
沈郅,“……”
“難道我說錯了?”薄鈺不解。
受了傷不該喊疼嗎?
“春秀姑姑!”沈郅皺眉,慌忙迎上去。
春秀齜牙咧嘴,罵罵咧咧的回來,“彆讓我逮著這些個王八犢子,否則老孃一定卸了他們。”
“姑姑?”沈郅駭然,瞧著春秀手背上的血,“你受傷了?”
“噓,彆告訴你娘,她已經夠煩惱了!”春秀瞧著手背上的傷痕,“路過前麵那條街的時候,巷子裡忽然竄出個人來,舉刀就砍,還好我隨身帶著刀,應勢擋了一下,不過還是傷著了!”
薄鈺皺眉,“讓人去查!”
“傻不傻,你砍了人,還會在原地等著被抓?”春秀輕歎,“你們兩個彆在門口站著,外頭現在不太平。走,回去!莫要給沈大夫添麻煩,那頭已經夠亂的。”
“姑姑,我娘怎麼了?”沈郅托著春秀受傷的手,輕輕的吹了吹。
春秀很是暖心,“你師公出了點事,你娘正在滿城找他。”
“是小棠姑姑醒了告訴我孃的?”沈郅問。
春秀一愣,“月歸是這麼說的。”
如此,沈郅輕歎,“那娘……真的會頭疼了!”
小棠姑姑纔好轉,師公又出了事,這可如何是好?
“皇上也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會有訊息,你們兩個小的莫要多管閒事,好好上學堂。”春秀瞧著兩個小的,“你們什麼都幫不上,就不要給沈大夫添麻煩,記住了嗎?管好自己,就是在幫忙!”
“是!”
“是!”
春秀一聲歎,顧自離開,這點小傷她自己能處置,“你們兩個早點睡,明兒一早莫要誤了時辰。”
目送春秀離去的背影,沈郅愁眉不展。
“你擔心什麼?”薄鈺問,“出了事,還有皇伯伯擔著,咱們也幫不上忙。”
“我知道,師公待我那麼好,我什麼都不能為他做,心裡難受。”沈郅眉心緊皺,“不過眼下,我更擔心春秀姑姑。娘忙著處理小棠姑姑和師公的事情,肯定顧不上春秀姑姑的事!”
薄鈺想了想,“春秀姑姑肯定不會告訴姨孃的。”
“我覺得,是有人要殺春秀姑姑!”沈郅煞有其事。
驚得薄鈺險些咬著自個的舌頭,“你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