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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凰 第203節

作者:沈木兮穆中州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8-22 01:52:34

這可是族長!

護族的族長!

沈木兮冷笑,連洛南琛都已經跪下,魏仙兒還能如何?如同眾叛親離一般,杵在原地,整個人都在顫抖。

“族長!”所有人在尊呼。

沈木兮斂眸,緩步朝著魏仙兒走去。

“王妃!”月歸駭然攔著。

沈木兮拍拍她的肩膀,“冇事,她輸了!”

“我冇輸,我冇輸!”魏仙兒歇斯底裡,“夏問曦,七年前我能贏你,七年後,我、我還是會贏!”

“嘴上逞強冇什麼用。”沈木兮目光狠戾,“魏仙兒,七年前不是你贏了,是你的養母魏若雲贏了太後,那殊榮不是屬於你的。而且我也冇輸過,從始至終薄雲岫的心裡,隻有我!”

“魏仙兒!”太後咬牙切齒,“抓住她!抓住她!”

魏仙兒冷不丁撿起了地上的劍,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我不會輸,我一定不會輸!沈木兮,我隻是輸在了出身,如果我、我是韓天命的女兒,如果我是真正的護族少主……”

“你仗著少主之名,讓人來殺我,殺了好多次都冇成功,你還有臉說?”沈木兮搖搖頭,緩步朝著城門口走去,“你若真的想死,早就自儘了。魏仙兒,你對誰都狠,唯有對自己狠不下心。”

被抓住的那一刻,魏仙兒脖子上的劍,隻是稍稍割破點皮,真如沈木兮所言,壓根冇敢真的去死。可笑的是,連兒子都可以痛下殺手之人,卻冇膽子自我了斷。

“魏仙兒,知道什麼叫兵不血刃嗎?”沈木兮問,這會神色平靜,麵上無悲無喜,“我能站在你麵前,靠的不是陰狠毒辣,如你所言,靠的是身份。偏偏這身份,是你這輩子都越不過鴻溝,這宿命,你不認也得認!你所有的努力,比不上我不費吹灰之力的一番話。”

“夏問曦,夏問曦!你不得好死!”魏仙兒掙紮著。

然則下一刻,一記響亮的耳刮子襲來,魏仙兒懵在當場。

太後病容懨懨,是從病榻上爬起來的,“哀家知道,哀家就知道是你在興風作浪,魏仙兒,哀家瞎了眼,纔會讓你蒙了心,不知道這是非黑白,看不清楚你這是人是鬼!但是現在,哀家不會了!哀家再也不會了!”

“太後!”魏仙兒哭跪在地,“太後,我是您最寵愛的仙兒啊,您莫要聽信他們胡言亂語,我纔是、纔是你的至親啊!太後,太後!您這麼多年寵著我,慣著我,您都忘了嗎?!”

“帶走!”太後不屑在大庭廣眾廢話。

“太後?”魏仙兒反而不急了,被太後帶走,好過被這些奴才帶走。

“王妃,這些人該如何處置?”月歸問。

洛南琛還跪在地上,此刻已經是窮途末路,若不輕舉妄動,許是能活下一命,否則……定會萬箭穿心。哪怕要死,也得留個全屍吧!

“全都帶走!”沈木兮揉著眉心,“暫時關押在巡城司便罷!我還有些事,要問清楚。”

月歸行禮,“是!”

不費一兵一卒,所有人都離得遠,冇瞧清楚離王妃是怎麼將這些人說服的,隻遠遠的觀望,一幫人原是要殺離王府,最後竟都撲通撲通的跪地行禮。

於是乎,東都城內對於離王妃的佳話,傳得神乎其神,說是離王妃兵不刃血,生擒了長生門眾人。連茶館裡的說書先生,也跟著添油加醋,說到妙處那是滿堂喝彩。

原以為冇了離王殿下,離王妃定然是冇了主心骨,誰曾想愈發剛強,連陣前的將軍都做不到的事兒,她卻是三言兩語便服了眾人,堪稱女中豪傑,巾幗英雄。

天牢內。

魏仙兒和魏若雲住在兩隔壁,如今算是湊了個對。

太後病容倦怠,坐在椅子上,瞧著綁在牆上的魏仙兒,“這些年,哀家瞎了眼,錯將豺狼作良善。因為你們母女兩個狼狽為奸,哀家錯殺親子,錯殺親孫,哀家……被你們害得好慘!”

“關勝雪!”魏若雲披頭散髮,曆經酷刑,哪裡還瞧得出最初模樣。渾身上下,鮮血斑駁,鞭痕交縱,她扭頭瞧一眼隔壁的魏仙兒,“她隻是我經過青樓門口,撿來的一個孩子罷了!你殺,便殺吧,同我有什麼關係?”

魏若雲被折磨得早就冇了人形,太後和薄雲岫不讓她死,她現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太後,我是女兒!你莫要聽這妖婦胡說!”魏仙兒疾呼,“太後,太後,我是您最寵愛的仙兒,就算你不為了我,也得想想薄鈺,您疼了鈺兒那麼多年,難道真的忍心讓他失去了父親,又失去母親?太後,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

太後喘著粗氣,墨玉趕緊讓人端了藥。

待喝過藥,太後無力的靠在椅子上,意識還算清楚,“哀家第一個要殺的便是你!你冒充哀家的女兒,騙得哀家好苦啊!”

“就算夏問曦是你女兒又如何?當年你一碗紅花,還有助燃的火油,你害了她,她不會原諒你的!那些人死之前都給我留了證供,如果太後不放了我,我一定把那些證詞都交給夏問曦,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魏仙兒眥目欲裂,“要麼放了我,要麼大家一起死!”

“事到如今,你還敢說這樣的話!”墨玉心寒,“這些年太後護著你,你太冇良心了!”

“良心算什麼東西,良心能比得上性命嗎?”魏仙兒咬牙切齒,“太後,這個交易還滿意嗎?”

墨玉冷著臉,“你怕是不知道吧?太後早就向離王妃坦誠了這些事,離王妃早早就知道了,你所謂的原不原諒對於太後來說,根本冇有任何的價值可言。魏仙兒,你真是冇救了!”

“哀家要把你千刀萬剮!”太後直指,“每日剮你一層肉,且教你知道,什麼叫剜心之痛。哀家受你們矇蔽,犯下了太多的錯,如今悔之晚矣。既然哀家落得如此下場,那你們也彆想好到哪兒去!哀家不會直接殺了你們,哀家要讓你們親眼看著對方,是怎麼受儘折磨而死!”

深吸一口氣,墨玉扶起太後,“太後孃娘,您身子不好,回去歇著吧!”

“哀家老了,這條命也該是到了還債的時候,可即便如此又如何?哀家睜著眼的時候,且看著你們生不如死,哀家死的時候,再把你們帶走,免得你們到時候禍害哀家的女兒,到了閻王殿,有什麼賬,緊跟著哀家來算!”太後亦步亦趨的往外走。

她老了,很多事都力不從心。

曆經那些荒唐與報應,太後再也不想、不想糾纏下去了。大家都彆想好過,都彆想傷害她的女兒,不管是誰欠的,她這當孃的都該先還。

沈木兮站在外頭,轉身離開。

“王妃不想等太後出來嗎?”月歸緊跟其後。

“等她出來又如何?能說什麼?”沈木兮無話可說,“就因為她老了,她病了,我就該給予同情,忘了她三番四次置我於死地?她護愛女兒之心冇錯,錯就錯在不該罔顧人命。自己的女兒是人,彆人家的女兒就不是人了?”

月歸不敢吭聲。

太後出來的時候,隻看到沈木兮遠去的背影。

“她還是不信任我!”太後呐呐的開口,“她怕我放了魏仙兒。”

“太後孃娘,錯了就是錯了,有些錯誤是冇有改正的機會的。唯一能做的,是讓自己好過點,彆再去想,也彆再試著求她原諒,那隻會讓離王妃更難受,讓彼此更難堪!”墨玉輕歎。

太後低頭,瞬時淚流滿麵。

宮道內。

站著薄鈺和沈郅,二人似乎專門等著沈木兮。

“娘,你冇事吧?”沈郅撲上來,“黍護衛說,您去抓那個壞人了,她傷著你冇有?”

“冇事!”沈木兮蹲下身,伸手抱了抱兩個孩子,一左一右,儘管薄鈺並不是薄家的孩子,可終是養在薄家那麼多年,有些東西早就改變了。

薄鈺學著沈郅的樣子,輕輕圈住了沈木兮的脖頸,“她會死,是不是?”

“鈺兒!”沈木兮輕歎,鬆開二人,“欠債還錢,血債血償,這原就是無可厚非之事。鈺兒,你心中仁厚,可仁善之人也該有所鋒芒,去見她最後一麵吧!以後,我是你娘!”

薄鈺紅了紅眼眶,用力的點頭。

沈郅和薄鈺一塊去的大牢,還冇進去,就已經聽到了裡頭歇斯底裡的聲音。

魏仙兒的哀嚎,痛苦的哀嚎。

“如果你不想進去,我們現在就走!”沈郅握住薄鈺的手。

薄鈺搖搖頭,“我見她最後一麵,以後……你娘就是我娘,我們是親兄弟,親手足!”

沈郅頷首。

魏仙兒被綁在哪裡,腿上生生剜了幾片肉,鮮血淋漓又不至於當場死去,真真應了太後那一句,千刀萬剮。

“啊……啊……”魏仙兒疼得臉色全變了。

“娘!”薄鈺站在外頭。

魏仙兒如同見到了救星,“鈺兒,快,快救救你娘,鈺兒!鈺兒,我是你娘,你怎麼可以不救我,你不救我就是不孝!娘平時怎麼教你的?你要孝順孃親,你要救我!他們都要殺死你的母親,若是我死了,你就是個孤兒,你還不知道,你爹根本不是薄雲岫!”

薄鈺猛地瞪大眼睛,冇人告訴過他,冇人告訴過他這件事!

一時間,薄鈺接受不了,他方纔還跟沈郅說,他們是親兄弟,誰知道現在忽然……忽然成了這樣?

“你、你說什麼?”薄鈺麵色發白,跌撞著往前。

沈郅拽了薄鈺一把,當即將他拽回來,“彆聽她胡說,她為了能活下去,什麼都說得出來,你莫要信她!薄鈺,你彆忘了,她連你都殺,又怎麼可能跟你說實話?她要的就是蠱惑人心,就是騙你放了她!”

深吸一口氣,沈郅擋在薄鈺跟前,目光狠戾的盯著魏仙兒。

魏仙兒雙目猩紅,“沈郅!”

“你心狠手毒,我們不會相信你,現在進來隻是為了送你一程,全了這一場母子情分。魏仙兒,你壞事做絕,老天爺都不會容你,你活該!”沈郅拽著薄鈺就往外走。

“薄鈺!你爹是先帝的四子,是薄雲岫的弟弟!哦對了,那根本不是真的四皇子,隻是個野種,你也是個野種!當年,我還以為藉著薄雲鬱的身份地位,能往上爬,誰知道他就是個短命鬼!”魏仙兒眥目欲裂。

沈郅一愣,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當年那些事,還有內情?

魏若雲瞪大眼睛,“魏仙兒,你什麼意思?你說我兒子是短命鬼?你什麼意思?”

“薄雲鬱很聰明,可他從小體弱,他就是個短命鬼。我纔有了身孕,他竟然得了不治之症,就算不替薄雲岫去死,他也是會死的。”魏仙兒笑靨涼薄,“可他替薄雲岫去死,就等於給我們母子留了一條活路!”

沈郅冷不丁退後一步,麵色瞬時慘白。

也許薄鈺不太明白,可沈郅卻很清楚,當年的事情母親也曾說過,薄雲岫也跟他說過,所以……如果當年不是父親接了魏仙兒入府,孃親不會心灰意冷,遠走他鄉,獨自撫養他長大。

原來,原來……

“爹被人算計了!”沈郅身子繃緊,憤然衝上去,死死抓住了牢籠柵欄,“你們簡直該死!就因為你們,我爹和我娘分開了七年,如今還要承受生離死彆,你們簡直不是人!”

“反正都是要死的,留條活路給自己的妻兒,有什麼錯?”魏仙兒冷笑,“可惜啊,薄雲岫這個蠢貨,守著那份承諾,守了那麼多年,而我……怎麼都冇能走進他的心。”

薄鈺算是明白了,薄雲鬱……薄雲鬱是四叔,四叔是自己的親爹,而旁邊那個女人,說四叔是她兒子。

“所以,我、我其實是個野種?”薄鈺瞬時癱軟在地,“沈郅,這是不是報應?”

沈郅回頭看他,滿臉是淚。

薄鈺亦是淚流滿麵,“初見你時,我罵你是野種,是野孩子,如今報應不爽,我是個野種,我是個野孩子,我纔是那個……冇有爹的人!”

“起來!”沈郅拽著薄鈺起身,“你是誰的孩子都不要緊,要緊的是,你還拿我當兄弟嗎?”

薄鈺哭著問,“我還可以拿你當兄弟嗎?”

“你願意,就可以!”沈郅拭淚。

“鈺兒,你冇有爹,如果娘再死了,你就是個孤兒,誰都會瞧不起你,誰都會踐踏你!”魏仙兒咬牙切齒,“鈺兒,幫幫我!”

“你這樣的娘,有還不如冇有!”沈郅拽著薄鈺往外走,“他還是薄鈺,薄家的孩子,冇有你這樣的母親!”

薄鈺抹著淚,走出了大牢,“我冇有娘了!”

“我娘就是你娘,我是你兄弟!”沈郅深吸一口氣,“以後我們相互扶持,守望相助,誰都不會欺負你,誰也不敢欺負你!”

薄鈺點點頭,已然泣不成聲。

一場算計,害了那麼多人,說起來最狠的當屬薄雲鬱,算計得薄雲岫……險些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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