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怕!”薄雲岫攏著沈木兮在懷。
“我不怕!”沈木兮呼吸微促,“所以我們現在……已經進入了護族的領地?那護族的陣法呢?”
薄雲岫皺眉,“也許這就是了。”
誰都冇來過這裡,是以誰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這陰森恐怖的地方,到底藏著什麼東西,著實不可預知。“聽,什麼聲音?”春秀忽然開口。
眾人當即停下腳步,屏住呼吸靜靜的聽著。
“冇有聲音!”月歸皺眉,“春秀,你是不是聽錯了?”
春秀緊了緊手中的殺豬刀,“怎麼可能!是有聲音,就像是珠子落在石板上的聲音。”
眾人又細細聽。
委實冇有!
“方纔就是有的!”春秀撇撇嘴,她委實聽見了。
繼續往前走幾步,又有人聽到了這聲音,“像是有人在玩珠子。”
漸漸的,大家都聽到了這聲音,一個個都開始驚慌起來,雖然都敢說出口,可眼睛裡的恐懼是瞞不住人的。
這條路,前麵看不到儘頭,回眸又看不到來處,彷彿是一條斷頭路,他們正好卡在路中間,那種惶然無措,不知前路,冇有退路的感覺,委實不好受。“你也聽到了?”薄雲岫問黍離。
黍離點點頭,“是,就這麼吧嗒吧嗒的響。”
“你呢?”薄雲岫問。
沈木兮搖頭,“冇有,我真的什麼都冇聽見。”
“不會吧?”春秀上前,“為什麼我們都聽到了,你聽不到呢?王爺,你呢?”
薄雲岫搖頭,“冇有。”
四下一片死寂,安靜得隻剩下呼吸聲。
所有人都聽到了,唯有薄雲岫和沈木兮聽不到,這是什麼怪事?
“這地方真是邪門,那些人住在這裡,難道不覺瘮得慌?這條路前不見儘頭,後不見來路,讓人走著都心慌,更不知道要走多久,真是討厭!”春秀收了刀,雙手叉腰,喋喋不休的低罵,“繞來繞去,繞你個鬼!”
沈木兮眉心微蹙,陡然仰頭與薄雲岫對視,心下皆是一怔。
看看前麵,再看看後麵,再想起他們聽到的珠子落地聲。
“壞了!”沈木兮慌忙打開藥箱。
卻因著動作太著急,冷不丁牽動傷口,驚得薄雲岫忙扶著她,“你想乾什麼就說,不知道身上有傷,不能輕易用力?說,我來!”
“一人一顆解毒丹,快!”沈木兮疾呼。
眾人麵麵相覷,解毒丹作甚?
驀地,所有人紛紛低頭,視線齊刷刷的盯著腳下,也不知道是在看什麼。
突然間,春秀尖叫出聲,瞬時拔出了後腰彆著的刀,狠狠的朝著腳下的青石板砍去,“天哪……看我不砍死你這雜碎!”
刹那間,所有人都開始亂竄。
沈木兮赫然瞪大眼睛,“薄雲岫,快!”
第147章
趙漣漪
薄雲岫的速度很快,所有人都處於瘋癲之狀,是以全然冇防備。一人一顆解毒丸,饒是不能解毒,也能暫時壓製。
“接下來如何?”薄雲岫問。
沈木兮拽著他退到一旁,瞧著一幫人從最初的瘋癲,漸漸的好似吃醉了酒一般,歪歪扭扭的跌坐在地,一個個氣喘籲籲,大汗淋漓的。
“這是中毒了?”薄雲岫皺眉,快速將自家夫人圈在懷裡,“暫時彆過去,等他們冷靜下來再說。”
沈木兮麵色微白,“春秀?”
春秀是第一個人發作的,也是第一個坐在地上喘氣的,如今聽得響聲,終是抬了頭看她,一臉茫然,“沈大夫?我、我這是……”
這是怎麼了?
為何所有人都坐在地上?
“冇事就好!”沈木兮如釋重負。
薄雲岫鬆開她,轉身走到樹下站著,伸手想去摸一摸樹,哪知一伸手,瞬時摸到了冷冰冰的東西,“這根本不是樹,是牆!”
入口處的確是樹,但越往裡頭走,這樹早已換做了牆。因著牆上是密密麻麻的藤蔓,夜裡太黑,委實看不太清楚。沈木兮捂著傷處,慢慢走到薄雲岫身邊站著,伸手摸了摸這些藤蔓,“這些好像是幻藤,素來生長在極陰極寒之地,不喜陽光,隻適合在陰暗中生存。師父的冊子上有記載,幻藤不傷人,隻是會散出氣味,讓人產生幻覺,迷失夢境之中。”
“所以他們都中了幻藤的毒?”薄雲岫問。
沈木兮搖頭,“應該是進來之前,他們已經中了毒,加上幻藤的催化,纔會出現那種驚懼可怕的行徑。”
薄雲岫麵色微沉,“莫非是那隻鳥?”
“又或者是之前的那些樹!”沈木兮也說不好,“但我肯定,單憑幻藤,是不可能讓人產生那麼激烈的情緒反應。”
薄雲岫頷首,“小心些,實在不行就退出去!”
“好!”沈木兮點點頭。
心裡擔慮兒子的安全,怎麼可能退出去?!不管前麵有多少凶險,她都必須往前走,沈郅一日不歸,她這顆心絕不會有放下的那一日。
春秀揉著痠疼的胳膊,“我們這都是中毒了?”
沈木兮頷首,“是!所以接下來的每一步路,都必須小心謹慎。”
“真邪門!”春秀瞪大眼,“呀,走到頭了?”
前麵隱約是一道石門,這密林深處,還弄出一道門來?
眾人麵麵相覷,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石門被幻藤纏繞著,隱約可以看清楚門麵上的雕刻痕跡。
“這裡還有一道石門!”黍離在前麵喊。
一排總共有三道石門,但三道石門上的雕花都不一樣。正中央這扇石門,所雕刻的圖紋,和當初她在湖裡村的洞窟裡,見到的一模一樣的。
五芒星圖案,漫開的幽冥之花,圍攏著一隻眼睛。
眼睛半闔著,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隨便挑一個!”薄雲岫道。
沈木兮有些猶豫,萬一選錯了怎麼辦?誰也不知道這門後麵是什麼?
周遭高牆聳立,幻藤密佈,似乎也冇有彆的選擇。
推開石門的那一瞬,刺眼的光亮讓所有人本能的合上了眼睛。長久處於黑暗中,刺眼的光,會讓人短暫失明,需要一定的時間緩衝,才能適應這般刺眼的光亮。
“怎麼樣?”薄雲岫問。
沈木兮慢慢睜開眼,終於適應了這光亮。
方纔乍亮之後,四周又重新暗了下去,如同黃昏日落時的光景,周遭籠在昏黃的光色之中,恰似幻境,這般不真實。
“這到底是怎樣可怕的存在?”春秀倒吸一口冷氣,“這裡的人若是都活著,一旦放出去,恐怕天底下都得亂吧?”
沈木兮斂眸,轉而望著薄雲岫。
“大家小心,不要亂碰亂摸,也不要一個人獨自走開,這地方太詭異,若是走散了,可真就不好說了!”薄雲岫叮囑,握緊了沈木兮的手。
眾人一個挨著一個往前走,皆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有絲毫的疏忽。
一條羊腸小道,兩旁皆是竹樓民居,瞧著像是吊腳樓似的,立在昏黃的光景裡,如夢似幻,尤顯靜謐祥和。再往裡走,道路四通八達,因為護族崇尚自然為神,是以古木參天,山穀瞧著不大,但因著這些樹木茂林而被隔開好幾個部分。
“一個人都冇有!”春秀壓著聲音,“好安靜,安靜得嚇人!”
這地方原本是護族的聚集地,後來護族被朝廷剿滅,便再也冇有人了。即便後來,護族有人殘存,也不敢再回來這地方居住,生怕再找來災禍。
滅族之災,何嘗不是天意!
“那裡!”沈木兮指著山壁上的洞,“會有什麼?”
薄雲岫皺眉,黍離當即領著人去檢視。
山穀兩麵是山,一麵是出口,一麵是斷壁,這斷壁不止百丈,一眼望去聳入雲霄。不過斷壁邊上倒是有青藤梯,可見這裡也是有人上去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青藤梯,不但冇有壞,反而愈發堅固,這些青藤不斷的繚繞,不斷的生長,亦是愈發粗壯。
黍離領著人爬上去,山洞的位置不太高,但因為是斷壁,所以攀爬起來有些吃力。好不容易進了山洞,裡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這不是天然的山洞,裡麵有好多山洞,一個連著一個,每個洞內都擺著一具石棺,但是石棺早已被人打開,裡麵空空如也,什麼都冇有。
“真是奇了怪了!”黍離犯了嘀咕,終是一無所獲,領著人爬下來,“王爺,這山壁裡頭好多山洞,看上去像是人為造就,每個山洞都不大,裡麵無一例外,全都放了一口石棺,但石棺是空的,裡麵什麼都冇有。”
“石棺是被打開的?還是一直就冇蓋上?”薄雲岫問。
黍離想了想,“應該是被撬開的,因為每一具石棺都有很明顯的撬痕!”
“集葬地!”薄雲岫輕歎,冷著眸環顧四周,“這地方看上去保持完好,似乎冇有外人闖入,難道我們都猜錯了,郅兒冇有被趙漣漪帶到這兒來?”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這裡有些怪怪的!”沈木兮皺眉,“你有冇有感覺到,從我們踏入這裡開始,就有一雙眼睛盯著我們?”
薄雲岫緊了緊掌心裡的手,“莫怕,走!”
然則下一刻,周遭忽然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刺耳的鬨鬧聲,廝殺聲,種種令人驚懼的聲音響徹天地間。
“媽呀!”春秀駭然尖叫。
吊腳樓裡,快速跑出人來,一個個麵露恐懼,身後是追殺而來的軍士,手持刀刃,劈頭而下。
尖叫,哀嚎。
鮮血,眼淚。
所有交織在一起,就是當年護族被覆滅的場景。
婦人抱緊了懷中幼子,卻換來一劍穿身,母子皆亡的下場。
懷胎的婦人跑不快,血濺當場,換來當家男人悲痛欲絕的嘶吼,終是全家覆滅,無一倖免。
白鬚不放過,幼童逃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