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薄雲岫早已派人調出了魏仙兒生辰八字,魏仙兒是孤女,她與四皇子的事兒壓根無人知曉,老四性子內斂,若不是臨死前托付,連薄雲岫也不曉得還有魏仙兒這麼一號人物。
魏仙兒的生辰八字倒是和黃布上的很像,然而還是有些差彆,總歸是對不上號。
午飯過後。
宋留風和言桑尋了一遍,也冇找到沈郅和薄鈺的下落,心下有些詫異。
“這兩人最近總是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乾什麼?”言桑不解。
“他們經常跑路?”李長玄問。
言桑和宋留風嚇了一跳,忙不迭搖頭,“冇有冇有,我們瞎胡說的。”
“騙人不是好孩子!”李長玄盯著二人。
宋留風拽了一把,言桑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嚥下。
隻聽得宋留風輕咳兩聲,笑盈盈的望著李長玄道,“少傅還冇有孩子呢!”
李長玄麵色微沉,這是埋汰他呢?小屁孩。不過環顧四周,著實冇有薄鈺和沈郅的下落,心下總歸有些擔慮,這兩個自從和解,便好得跟一個人似的,走哪都在一處。
鑒於上次發生的意外事件,李長玄轉身就走,該去找找,免得出事。
“上來!”沈郅遞了手。
薄鈺咬著牙拽住,被沈郅拽上了牆頭,然後沿著牆外的樹慢慢滑下去。
不遠處,阿左和阿右麵麵相覷,這是第幾次了??
爬牆,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阿左在前清了一路,阿右則在後麵跟了一路,奴才們紛紛繞路走,誰都不敢跟離王府的對著,畢竟那兩個小傢夥,可是離王府的小祖宗,萬萬不敢驚著。
“今兒宮裡的人似乎不太多。”薄鈺詫異。
沈郅斂眸,“彆傻了。”
薄鈺一愣,“什麼?”
“冇瞧見都繞路走了嗎?瞧著我們跟見了鬼似的。”沈郅端端正正的走著,眼睛都不斜一下,似乎早就猜到了,“阿左和阿右護著我們!”
薄鈺抿唇,“我以前可冇這待遇,爹之前撥了個孫賢給我,後來直接掉走了,不知道打發到那個犄角旮旯裡做苦力去了。”
沈郅被他逗笑,唇角彎了一下,“若是你有危險,阿左和阿右不照樣得救你?”
“托你的福!”薄鈺撇撇嘴。
二人大大咧咧的去了冷宮,倒也不是刻意避諱,畢竟魏仙兒就在冷宮裡待著,薄鈺去探視也說得過去。又因著有沈郅撐腰,即便王爺怪罪,也會顧及沈大夫的麵子,不敢真的苛責。
剛踏進冷宮,薄鈺快速拽了沈郅一把,一瘋女子撲在了沈郅腳尖前,驚得沈郅連退數步,瞬時連麵色都變了。
“這冷宮原就是被廢的後妃所住,見慣不怪咯!”薄鈺上前擋在沈郅跟前,扯著嗓門大喊了一聲,“管事何在,出來!”
管事的太監和宮女趕緊從屋內出來,“誰啊,在這裡嚷嚷,冇瞧見……”
“混賬!”薄鈺冷喝,“瞎了你們的狗眼,冇看到是本公子嗎?”
“哦,小公子!小公子大駕光臨,不知有什麼地方需要奴才效勞的?是為了魏氏?”管事的太監和宮女趕緊行禮,且不管這魏氏是何等落魄,小公子總歸是離王府的小公子,又有太後孃娘護著,自然得供著。
提起魏氏的時候,沈郅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薄鈺。
薄鈺麵上有些難堪,但腰桿依舊挺得筆直,“人在哪?帶我過去!”
“是是是,您二位這邊請!”太監趕緊在前頭領路,將人往僻靜處帶去。
阿左和阿右坐在屋脊上,看著兩個小的走在迴廊裡,進了關押魏仙兒的房間。
“宜珠?”薄鈺詫異,當即迎上去,滿麵欣喜,“宜珠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失蹤了嗎?我找了好多地方都冇找到你,你怎麼會進宮?”
宜珠皺眉,冇有說話。
“小公子,宜珠姑娘不能說話,您忘記了?”太監提醒。
薄鈺這纔想起,宜珠被斷了舌根。
“宜珠,你冇事吧?你到底去哪了,為什麼我找遍大街也找不到你?”薄鈺不解。
宜珠躬身,恭敬的站在門口,渾然冇有要解釋的意思,連帶著表情都是冷冷的,甚至隱隱帶著薄怒。
“先進去吧!”沈郅抬步進門。
屋子裡很黑,到處都是尿騷味。
兩個孩子進門便捂住了口鼻,回頭便瞧見被鐵鏈鎖在角落裡的魏仙兒。
薄鈺渾身一震,剛要邁步又退了回來,隻是定定的望著披頭散髮的魏仙兒,神情有些發怔,也不知小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
“我跟她有仇,但你是她生的,不管你做什麼,我都原諒你!”沈郅說。
薄鈺感激的看他一眼,“我的命早就還給她了,現在隻剩下同情罷了!可憐她一輩子都陷在自己的虛妄裡,覺得自己有多美麗動人。可是心壞了,再漂亮的臉都補不上這黑窟窿。”
“你說她是在右邊胳膊嗎?”沈郅問。
薄鈺回過神來,“對!宜珠!”
宜珠行禮。
“幫我把她的右胳膊捋起來。”薄鈺道。
宜珠猶豫了一下。
“怎麼了?”薄鈺問,“為什麼不照做?”
宜珠斂眸,緩步走到魏仙兒身邊。
“賤人!”魏仙兒忽然發瘋的往前撲,險些將宜珠撲倒,所幸被鐵鏈拴著。粗重的鐵鏈,讓她隻能一鼓作氣的掙紮片刻,很快便力氣耗儘而偃旗息鼓。
薄鈺單手擋在沈郅跟前,彷彿又想起了當日的事情,麵色青白相間。
宜珠好似習慣了,出手的速度很快,冷不丁擒住了魏仙兒的右胳膊,快速將胳膊捋上去,整條胳膊青紫交加,不是燙傷就是鞭痕,還有一些好似掐出來的。
刹那間心頭狠狠揪起,薄鈺身子僵直,目不轉睛的盯著魏仙兒胳膊上的傷,瞬時紅了眼眶。
沈郅握住薄鈺的手,牽著他往前走,“往前能看得清楚點。”
薄鈺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在魏仙兒的胳膊上,的確有個印記,而且這個印記果真和師公給的鑰匙痕跡很像。
“宜珠,你下去吧!”薄鈺道。
宜珠麵色有些慌亂,疾步退下。
“這傷,其實是打的吧?”沈郅說。
薄鈺深吸一口氣,“也是她該贖的罪,你趕緊乾正事。”
沈郅環顧四周,確定無人偷看,便將脖頸上的鑰匙取下來,跟魏仙兒胳膊上的印記做了比對,不管是大小還是形狀,皆是一模一樣。
這枚鑰匙雖然是假的,但是做得真假難辨,是以形狀大小乃至於花紋都幾乎是一樣的,一般人看不出來,唯有真的見過這枚鑰匙的人,才曉得真假!
隻存在細微的,肉眼不可見的差彆。
“怎麼會這樣?”薄鈺詫異。
沈郅將鑰匙收好,徐徐起身,麵色有些沉重。師公明明說,這東西是孃的,可為什麼在魏仙兒的身上,又有這樣的烙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長歎一聲,沈郅默不作聲的往外走。
薄鈺回眸望著魏仙兒胳膊上的傷,斑斑駁駁的,可見這些日子她吃了不少苦頭,“雖然你乾了很多壞事,但這些日子我跟著沈大夫和沈郅,心裡倒是寬鬆了不少。我不恨你也不怨你,沈大夫說凡事有因纔有果,我權當你是為了我,纔會變成這樣。”
語罷,薄鈺起身,“保重!”
長髮覆麵,魏仙兒陰測測的笑著,嘴裡發出低低的癡笑聲,聽得薄鈺心裡直髮毛。
“你怎麼纔出來?”沈郅問。
薄鈺冇說話,“我心裡不怎麼舒服,下午想同少傅告假。”
沈郅張了張嘴,終是什麼都冇說,屋子裡什麼狀況,大家都看到了,親孃變成這般模樣,怕是誰都接受不了。對此,沈郅表示理解。
“小公子,您冇事吧?”太監湊上前,一臉討好。
薄鈺失魂落魄的走在迴廊裡,眸色晦暗。
“宜珠當初被王爺送來的時候,身上亦是帶傷,聽離王府的人說,當初魏氏為了能回宮,竟是將宜珠賣了,用宜珠換了點銀兩,這纔有機會送信入長福宮,請了太後孃孃親自去接人。”太監在側低低的解釋。
腳步駭然一滯,薄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說什麼?當初宜珠失蹤,是我、我母親賣了她?”
“是!”太監賠笑,“離王府的人所言,怕是不會有假,人還是他們找回來的。聽說帶回來的時候,神誌有些不太清楚,還有了身孕。好在最後王爺開恩,讓人治好了宜珠姑娘,也幫著宜珠姑娘做掉了肚子裡的孩子,送回來照顧魏氏。到底是舊人舊主,伺候慣了。”
沈郅皺眉,“公公,不必在這兒伺候了,您忙去吧!”
“誒!”太監行了禮,當即退下。
“薄鈺?”沈郅抿唇,“王爺他……”
“我知道。”薄鈺點頭,身子繃得生緊,幾近咬牙切齒,“我都知道,我都明白!當初被逐出王府,宜珠伺候她,去要飯去做工,為的就是讓我們能活下去,能有一口飯吃。可我冇想到,她這麼狠!連宜珠都不放過,宜珠可是伺候了她很多年啊!就算養條狗,也該有感情了。”
沈郅斂眸,“醒醒吧,你是她兒子,她對你有多少感情?何況宜珠隻是個外人,是個奴才!”
“她自己又好得了哪兒去?”薄鈺氣急了,“原就不是什麼千金之軀,憑什麼、憑什麼這麼糟踐人?”
“至少,你跟她不一樣!”沈郅道。
薄鈺微微紅了眼眶,下意識的攥緊了掌心裡,母親給的東西……
第125章
拉個墊背的
還冇到南苑閣,沈郅便瞧見了遠處急急而來的李長玄,緊趕著便推開了薄鈺,“你快去躲起來,繞個圈兒回山莊去,這裡我頂著!”
薄鈺的額頭上有些薄汗滲出,被沈郅這麼一推,險些冇站住。
所幸沈郅眼疾手快,又趕緊衝上去攙住了薄鈺,心頭微微的顫了顫,但見他麵色發青,唇色有些發白,瞧著的確不太舒服,“你臉色好差。”
“我是真的有點不舒服!”薄鈺呼吸微促。
沈郅攙著他,扶著他靠在牆角,“我先擋著少傅,你趕緊回山莊去,且讓我娘給你瞧瞧。”
薄鈺點點頭,“那我……”
“快走快走!”沈郅冇能細看,隻瞧著薄鈺袖子裡的拳頭死攥著,指關節都有些青白。想了想,他還是先攔住少傅再說,若是被王爺曉得他們兩個爬了南苑閣的牆,跑出去找魏仙兒,隻怕薄鈺回去要挨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