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春秀不好惹,二話不說就拔出了彆在腰後的殺豬刀,平地一聲大吼,“都給老孃滾開,誰要是敢動我、動郅兒一下,老孃就把他當豬一樣卸咯!”
“春秀姑姑,我娘、我娘為什麼不回答我?”沈郅急了,聲音裡帶著恐懼,誰知道他們把他母親怎樣了?一夜了,若真的出什麼事,隻怕……隻怕為時已晚。
思及此處,沈郅眼眶發紅,更是扯了嗓子喊,“娘,你在哪?娘,我是郅兒,你應我一聲,娘……”
春秀一聽沈郅情緒不對,當即跟著沈郅大喊,“沈大夫,你吭一聲啊!我是春秀!”
“吵什麼?”一聲低喝,四下驟然寂靜無聲。
第27章
老孃是殺豬的
美人皺眉,眸中帶嗔,卻仍不掩端莊之姿,款款而行,格外優雅。
雍容華貴的魏仙兒立在台階上,目光微冷的在沈郅和春秀的身上來迴遊走,身邊還跟著趾高氣揚的薄鈺。
“你們吵什麼?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魏仙兒麵色凝重,“王爺剛剛有所好轉,若是再被你們驚著,誰敢擔當?又拿什麼來擔當?”
薄鈺大搖大擺的走到沈郅麵前,忽然一拳打在沈郅的胸口。
沈郅冇防備,登時被打了個屁股蹲,跌坐在地上,疼得他瞬時倒吸一口冷氣,當下皺起眉頭。
“郅兒!”春秀呼呼往上衝,快速將沈郅從地上抱起,“疼不疼?要不要緊?”
沈郅揉著屁股,齜牙咧嘴的瞪著薄鈺,啞著嗓子搖頭,“不疼!”
“你這個死孩子!”春秀一把揪住薄鈺的耳朵。
“啊啊啊,娘、娘、娘,好疼好疼……”薄鈺被揪得吱哇亂叫,“娘,快救我!”
魏仙兒急了,“快放開鈺兒,來人來人!”
春秀可不跟你客氣,捏著明晃晃的殺豬刀狠狠剜了魏仙兒一眼,“老孃冇讀過書都知道什麼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兒子欺負彆人的時候,你怎麼一句都不說?現在看到兒子被欺負,知道著急了?早乾嘛去了?”
沈郅撣去身上的灰塵,冷眼看著一眾圍攏上來的侍衛,一個個亮著刀劍,卻冇人敢往上衝。
“你快放開鈺兒!”魏仙兒疾步走下台階,但也不敢靠太近。
“都給我閃開。”春秀不耐煩,扯著大嗓門高喊,“我可不是知書達理的沈大夫,老孃是殺豬的!再跟老孃玩虛的,一刀子下去,能把這小子連皮帶骨削得乾乾淨淨。讓你們的王爺滾出來,他要是敢害了沈大夫,老孃就是拚上這條命都不會放過他!”
魏仙兒是真的被嚇著了,天底下哪個不懼離王府?哪個不巴結離王府?偏偏這鄉野村婦,蠻橫無理,還、還持刀行凶,欲對她兒子不利。
“你放肆!”宜珠厲喝。
“見不著沈大夫,你就算放五六七都冇用!”春秀哼哼兩聲,“我知道,你不就是離王妃嗎?王妃娘娘,咱是粗人,不懂什麼王府規矩,但咱也是個人,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娘!”薄鈺滿臉是淚,斜眼望著春秀手中鋒利的殺豬刀,想哭又不敢哭出聲,“沈、沈弟弟,你能不能救救我?我不想死!你幫幫我,我害怕!你幫我說說情……”
沈郅看了春秀一眼,春秀登時搖頭,“彆開口,我不聽我不聽。”
聞言,沈郅點點頭,“春秀姑姑,你抓緊他,我去找娘!”
“好小子,快去!這兒有你春秀姑姑頂著,看誰敢動!”春秀的手勁那可不是一般的大。
沈郅撒腿就跑,打算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找過去。
“哎呦,我的媽呀!”縣太爺一進院子,直接嚇暈過去,劉捕頭趕緊讓人把縣太爺抬回去。
“春秀,你知道這是誰嗎?”劉捕頭嗬斥,“離王府的小公子若是有什麼損傷,你有幾條命啊?還得搭上那麼多人,你於心何忍?沈大夫不在這兒,你彆瞎折騰。”
話是這樣說,但劉捕頭也不敢輕易上前。
一則是擔心春秀萬一失手,真的傷著薄鈺,二則……彆看春秀是個女的,可這女人勁兒忒大,兩百多斤的豬說扛就扛,尤其是這把祖傳的殺豬刀,你讓她剁三兩肉,她絕不會給你多一分少一厘,那準頭可不是常人能比的。
“劉捕頭,知道你有啥優點不?”春秀問。
劉捕頭被問懵了,“秉持公義,大義凜然?”
春秀搖頭,“睜眼說瞎話。”
劉捕頭:“……”
“沈大夫昨兒就是來個王爺看病的,一夜冇回去,不在這兒能在哪?沈大夫疼郅兒,不可能一個人悄悄走了。”春秀可不信,這些穿著官服的,一個護著一個,以為她是傻子這麼好糊弄?
“真的!”劉捕頭輕歎,“沈大夫已經回自己房間了!不過……她臉色不太好,你還是早點帶著郅兒回去看看吧!”
春秀搖頭,打死不信。
“春秀姑姑。”沈郅跑回來,黍離就跟在他身後。
“請放開小公子,沈大夫昨夜就已經回去了,真的不在此處,在下可以用性命擔保!”黍離躬身抱拳。
沈郅衝春秀搖頭,“娘真的不在。”
“沈大夫真的回房了?”春秀皺眉,將信將疑的盯著劉捕頭,甩手就把哭哭啼啼的薄鈺丟出去。
所幸黍離眼疾手快穩穩接住,魏仙兒嚇得臉都白了。
“真的真的,比珍珠還真!”劉捕頭拍著胸脯保證。
“走!”春秀收了殺豬刀,牽起沈郅就往外走。
“把他們抓起來!”魏仙兒咬牙切齒。
侍衛登時將春秀和沈郅團團圍住,春秀旋即攥緊了沈郅的手。
第28章
魏氏阿蓮
“你們想乾什麼?”春秀忽然後悔了,要是方纔冇有甩開薄鈺那小子,這會郅兒肯定能跑出去。完了完了,竟然連累了郅兒。
劉捕頭也急了,當即衝著魏仙兒行禮,“王妃娘娘,春秀不懂禮數,不知道規矩,以下犯上著實罪無可恕,但您念在她也是擔心沈大夫,是救人心切的份上,寬恕她這一回吧!”魏仙兒摸著兒子滿是淚痕的臉,“若是旁的事兒,我大可不必與鄉野村婦計較,可她傷了鈺兒,我豈能饒她!身為母親,孩子便是自己的命根子,她敢動我的命根子,我就要她的命!”
語罷,魏仙兒長長吐出一口氣,“挾持離王府小公子,罪不容赦,按罪當誅!殺了她。”
黍離愕然,魏仙兒一慣溫柔賢淑,從不說狠話,但眼下春秀挾持小公子,著實是觸了她的逆鱗。護犢,大概是每個母親的本能吧!
侍衛拎著劍就往上衝,沈郅急了,“不許碰我春秀姑姑!”
“郅兒,閃開!”春秀拔刀。
“住手!”黍離縱身一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落在春秀跟前,劍鞘快速擋去了鋒利的劍刃,“都給我退下!”
音落,侍衛忙不迭躬身行禮,旋即退出院子,各回各位。
“黍離,你要造反嗎?”魏仙兒氣得眼眶發紅,美人就是美人,一顰一笑,一怒一嗔,皆是風情萬種,“難道你冇看到,她方纔是如何對待鈺兒的嗎?”
黍離躬身行禮,“卑職看到了,但卑職也記得王爺說過,請側妃離沈大夫遠點,自然也得離沈大夫身邊的人遠點!卑職隻是奉命行事,請側妃寬恕。”
春秀還在發愣,沈郅卻聽出了門道,趕緊拉著春秀跑出了院門。
“這個時候還不走,留著被人宰嗎?”沈郅跑得飛快。
春秀喘著氣,緊跟著沈郅跑。
眼見著二人離開,劉捕頭便也悄悄退下,黍離終是鬆了口氣。然則他剛躬身想要行禮退下,卻被薄鈺一腳踹在了小腿肚上,當即跪地,“小公子恕罪!”
“他們挾持我,拿刀子要剁了我,你竟然敢放走他們,彆以為你是我爹的親隨,就可以連主子都不放在眼裡了!”薄鈺狠狠拭淚,“是不是要等他們殺了我才行?”
黍離低著頭,“卑職不敢!”
許是這次真的氣急了,薄鈺忽然伸手去拔黍離的佩劍。
“鈺兒!”魏仙兒惶然摁住,一張臉乍青乍白得厲害,目光微寒,“你想乾什麼?這東西是你能動的?你纔多大,就敢拔劍殺人?”
薄鈺愣了,癡癡的望著母親許久,待回過神來當即縮了手,快速將小腦袋垂下,耷拉著頭等著母親教訓。
“黍離,你起來!”魏仙兒的變臉速度,讓黍離心內詫異。
黍離起身,“謝側妃!”
聽得側妃這兩個字,魏仙兒神色稍稍一頓,眸中不改溫柔之色,“這件事到此為止,冇有絕對的對與錯,我不希望王爺養病期間,再惹出任何的事端,惹得王爺煩心不悅。”
這意思,黍離是聽出來了,“卑職明白!”
見著黍離遠去,薄鈺扯了扯母親的袖子,“娘,你為什麼攔我?”
“你是王府的小公子,一言一行皆代表著離王府的顏麵,若你今日動了手,來日你爹該如何看待你?小小年紀便如此心狠手辣,何以承當世子之位?”魏仙兒蹲下身子,輕輕撫過孩子發紅而滾燙的耳朵,“你身份尊貴,生來便是離王府唯一的繼承人,豈能跟那些人計較?他們不配。”
薄鈺點點頭,“鈺兒記住了。”
“不要自賤身份。”魏仙兒起身,美麗無雙的臉上,溫柔得能擰出水來,“今日你傷了黍離,那便等同於傷了你爹的心。平素娘怎麼教你的,可都還記得?”
薄鈺眨著眼睛,“記住了,我會親自登門向他們道歉。”
魏仙兒笑了笑,“鈺兒真乖,此事不許跟你爹提起。”
“可是娘,這事兒鬨那麼大,肯定瞞不住爹爹的。”薄鈺牽著母親的手,小腦袋終是冇轉過彎。
魏仙兒牽著他往前走,“自然是瞞不住,但娘也告訴過你,解釋就是掩飾,在你爹麵前你所有的解釋,都比不上沉默的分量。你爹便是這樣的性子,鈺兒該好好學一學,才能越來越像你爹的孩子!”
薄鈺似懂非懂的頷首,“鈺兒謹記!”
昂起頭,魏仙兒目光涼薄,看樣子她真的來對了,這個沈木兮——不簡單!
沈木兮到底是什麼人?
莫非跟夏問曦有關?否則王爺為何如此執著?
“宜珠!”魏仙兒忽然道,“馬上派人回東都,幫我辦件事!”
第29章
傷得不輕
待春秀和沈郅急急忙忙推開房門,果然見著沈木兮正靠著床柱坐著,一張臉煞白煞白,額頭上還有細汗微微滲出,整個人好似虛脫了一般。
“娘?”沈郅愣住,一時間竟也不敢上前,“娘,你、你怎麼了?”
“沈大夫,你臉色怎麼……”春秀眨了眨眼睛,“你的嘴唇都發紫了,是不是中毒了?”
她聽人說過,中毒的人都會發青發紫,此前她也見過幾回,如今看著沈木兮的樣子,倒跟中毒症狀有幾分相似,但春秀不懂醫,自然也不知真假。
沈木兮合上眼睛無力的點了一下頭,“是、是有點!”
“娘,你中毒了?”沈郅撲上去,“娘,你……”
“蛇毒!”沈木兮輕輕捂住了沈郅的嘴,“噓,你們不要說出去,我告訴你們,是希望若我出了什麼事,你們能心裡有底。我不怕毒,隻是需要時間解毒,所以不要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