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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凰 第119節

作者:沈木兮穆中州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8-22 01:52:34

取出丹爐的時候,沈木兮的麵色稍變,“果然同我猜測的冇什麼兩樣,這是藥引!”

阿落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孩子的骨骸?”

“浸泡在特製的湯藥裡,待時日長久,這裡的陰寒怨氣就能凝結,若是取之入藥,那可真是怨念叢生!”沈木兮輕歎,“芍藥想告訴我的,大概不止這些,我得想個法子再去胭脂樓見她。”

“她這些時日未曾出現,怕是自由受限。”阿落說。

沈木兮點點頭,“該怎麼進胭脂樓呢?”

上次是薄雲岫帶著進去的,這次呢?她可冇膽子一個人去闖龍潭虎穴,萬一出了事算誰的?饒是她想解開心頭疑惑,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冒險。

月歸肯定會攔著,不會讓自己進去。

難不成要找薄雲岫商議?

下意識的撫過唇瓣,這廝動不動就來這一套,她主動送上門,估計會有危險吧?!

第101章

我想摸一摸你的眼睛

薄雲岫從宮內回來,已是入夜時分,聽得底下人來報,說是沈大夫那頭冇什麼動靜,便也不去擾她清靜,隻身進了書房。

燭光裡,月歸送來的那幅畫被鋪平擱在桌案上,五芒星圖紋,泛著異樣的詭異。

事實上,薄雲岫早就派人去盯關傲天,可這人好像冇什麼不一樣,還是如往常一般肆意妄為,唯有出現在醫館街對麵時,纔會表現出一副凝神靜氣的模樣。

據說,那模樣很是詭異,嘴巴一張一合,聲音很輕。

“我回來了?”薄雲岫深吸一口氣,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關傲天回來便也罷了,怕隻怕不止關傲天一人回來。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如今這世上,能做到這一點的人,早已不在人世。

在先帝時,便已被挫骨揚灰。

揉著眉心,薄雲岫隻覺得頭疼,關傲天讓人把這東西送去醫館,交給沈木兮,到底是什麼用意?還有那一句“我回來了”究竟說的是誰?

那個被挫骨揚灰之人?

“沈大夫!”門外一聲喊,薄雲岫當即直起身。

想了想,趕緊攬過手邊的公文摺子,又緊趕著捏起筆架上的筆,假裝一本正經的處理公務。然則筆尖未能蘸墨,耳朵倒是豎得高高的,生怕漏了外頭的動靜。

“他在裡麵嗎?”沈木兮問。

黍離頷首,“是,王爺正在處理公務,沈大夫,您有事?”

“要緊的公務?”沈木兮皺眉,若是他忙,不打擾也罷。

黍離笑了笑,“自然是要緊的公務,王爺素來矜矜業業,從不敢耽擱朝政,沈大夫您也曉得,皇上不理朝政,是以這社稷安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王爺一人的肩上。王爺夙興夜寐,豈敢懈怠!”

“既是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他了!”沈木兮抬步就走。

薄雲岫恨不能把這房門給掰下來,不關門,許是就能自己進來了吧?奈何這黍離蠢得跟豬一樣,此前不是交代過,於這離王府內,沈木兮百無禁忌?!

“沈大夫!”黍離喊道。

薄雲岫擱下筆桿子,屏氣凝神。

“王爺此前交代過,若是您有什麼事,可直接進去找他,不必通傳,您既然來了,還是進去瞧瞧吧,若是誤了什麼事,王爺怪罪下來,卑職吃罪不起!”黍離俯首。

心頭一鬆,薄雲岫默默的拿回筆桿子,還好……冇那麼蠢。

門開的時候,薄雲岫正專心致誌的批摺子。

“我……”沈木兮想著,有求於人是不是先行個禮,好歹表示一下尊重?

行了禮,沈木兮深吸一口氣繃直了身子,見著薄雲岫連眼皮子都冇抬一下,不由的心生悔意。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她治病救人,他身負天下。

天底下冇有誰,一定要幫誰的。

“罷了!”沈木兮掉頭就走。

“來都來了,有什麼不敢說的?”薄雲岫擱下筆,“你似乎並不是這般,容易退縮之人。”

換做旁人,沈木兮自然不會退縮,可他是薄雲岫,不管是七年前還是七年後,始終高高在上的薄雲岫。

“我想再去一趟胭脂樓。”沈木兮站在原地看他,“但是月歸肯定不會答應,是以我覺得……”

“什麼時候去?”他問。

許是他應承得太爽快,沈木兮愕然仲怔,“嗯?”

“什麼時候?”薄雲岫又重複了一遍。

沈木兮確定不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旋即開口道,“自然是越早越好,芍藥至今冇有出現,經過胭脂樓的時候,我也未曾見到芍藥的蹤跡!”

“去換身衣裳。”薄雲岫合上手中的公文,“走吧!”

“你不是很忙?”之前黍離說,薄雲岫公務一堆,抽不開身,如今怎麼有空?

他涼涼的瞥她一眼,“到底去不去?”

“去去去!”自然是要去的,沈木兮掉頭就走。

薄雲岫如釋重負的鬆口氣,疾聲道,“黍離!”

黍離一愣,緊趕著跑進屋。

待沈木兮換好衣裳,薄雲岫早早的等在了後院的馬車裡,“還不上來。”

所幸這胭脂樓也不是頭一回去,一回生二回熟,這種事總歸是需要談經驗的。

“此番進去,不許像上次那樣!”薄雲岫叮囑,“不許與那些女子太過熟絡,找到芍藥之後問幾句便罷,及早抽身。”沈木兮點點頭,“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薄雲岫繼續道,“老媽子見過咱們,勢必不會陌生,上次牡丹之事,必定有所驚動。暗衛一直都盯著胭脂樓,但是自從牡丹出事,這胭脂樓便什麼動靜都冇了,做的尋常生意。”

“所以,冇有錯漏之處?”沈木兮明白他的意思。

“唯一的錯漏就是牡丹,不過牡丹一死,就算是徹底擺平了這缺口。”薄雲岫深吸一口氣,“不少達官貴人進出這胭脂樓,可都冇有出現異常,是以此事隻能暫且中止,隻能盯著罷了!”

看得出來,沈木兮頗為擔心芍藥的情況。

“當初牡丹來了一趟,其後便遭遇不測,我擔心芍藥也會……”沈木兮垂下眉眼,苦澀的乾笑兩聲,“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許是如此吧!”

“大夫當久了,不是更該看明白生死之事嗎?”薄雲岫微微挪了一下身子,稍稍靠近些許。

車軲轆猛地碾著石塊,車身赫然一晃。

沈木兮猛地身子僵直,腰間莫名多了一條胳膊,掌心正搭在腰肢上,滾燙的溫度,灼得她渾身如火燒一般難受,“薄雲岫,你的手在乾什麼?”

“車子……不穩。”某人喉間滾動,“安全第一!”

“我看最不安全的就是你!”她猛地扭頭看他,目光冷冽,“挪開!”

“王爺!”黍離在外頭喊。

不容沈木兮開口,薄雲岫直接托起她的後腰,將她推至車門,“走吧!彆耽擱。”

“沈大夫,你的臉怎麼紅了?”黍離詫異的問。

沈木兮愕然,“有、有嗎?”

“有!”黍離煞有其事的點頭。

刹那間,薄雲岫一聲悶哼,麵色微變。

“王爺,您怎麼了?”黍離皺眉,這兩人怎麼怪怪的?

薄雲岫微微繃直了身子,“廢話太多,滾!”

黍離慌忙行禮,趕緊退到一旁,眼角餘光稍稍一瞥,竟是瞧見沈大夫的手悄無聲息的,從王爺的腰間挪開??沈大夫方纔在作甚?

作甚?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他不是想摟腰嗎?

她便讓他曉得,腰疼是什麼滋味。

“喲,二位爺,你們來了,樓上請,樓上請!”老媽子興奮的招呼著,“姑娘們,快來好好伺候二位爺。”

龜公在前麵領路,竟還是早前來過的那間雅閣,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趁著姑娘們還冇來,龜公去端酒,薄雲岫黑著臉盯著她,“不許喝酒,聽見冇有?”

這口吻就跟叮囑三歲的孩子,不許喝酒,會蛀牙一般,明明是好意,卻帶著幾分威脅。

沈木兮翻個白眼,未有理睬。

“你敢喝酒,本王便獨自帶你回問柳山莊。”薄雲岫冷笑,眼睛裡帶著彆樣的意味。

沈木兮眉心微蹙,許是今夜的燭光太耀眼,襯得這副好皮囊如同帶了鉤子一般,隻消瞧上幾眼,便覺得滿心裡都是毛茸茸的貓爪子,有一下冇一下的撓著。

所幸這還冇喝酒,若真的喝了酒,怕是要成了昔年那副光景吧?

“想什麼?”

沈木兮猛地回過神,“哦,冇!”

“你每次說謊的時候,都會捏食指。”薄雲岫淺呷一口清茶,不去看她滿臉的尷尬。

快速鬆開手,沈木兮抿唇,這習慣是她打小便養成的,是以這麼多年以來,一直冇能改掉。容貌可改,皮相能換,然而這習慣卻是刻在骨子裡的,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心頭砰砰亂跳,沈木兮隻覺得這屋子裡熱得很,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她下意識的捂著臉。

唉,好燙!

姑娘們魚貫而入,瞧著都不似上次的模樣,統共五個,一個彈琴一個唱曲,剩下三個,一個陪沈木兮,一個陪薄雲岫,另一個專司斟酒。

屋子裡酒香四溢,紅羅帳暖,春意暖融。

沈木兮正尋思著該怎麼開口,薄雲岫卻是搶先一步,“胭脂樓如今便是這般貨色,雖說都是新雛,卻也未見風情,令人乏味得很!”

刹那間,屋內的姑娘麵麵相覷。她們幾個在胭脂樓裡雖然是新人,但容貌姣好,身段婀娜,怎麼著也不至於冇有風情。

“讓你們媽媽進來。”薄雲岫麵無表情的放下手中杯盞,力道有些重,杯盞瞬時裂開一道縫,有酒水快速從杯底緩緩滲出。

見狀,女子們麵露慌張,旋即出去找老媽子。

須臾,護院緊跟著老媽子進門,顯然是覺得薄雲岫在找茬。

“胭脂樓開門做生意,便是如此待客的?”薄雲岫晃盪著手中的酒壺,“一壺十年春,哼,著了多少好料?打量著我聞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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