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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林洛站在原地，聲音冇什麼起伏，
“第一件，她要你發誓，從今以後不許踏足她的墓前。”
傅雲初的臉“唰”地白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抬起了手，指尖顫抖著舉過頭頂，“我傅雲初，從此再不會靠近鹿意的墓，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誓言落儘，他垂下手，雙目赤紅。
“第二件，”林洛繼續說，“把天行山上你們掛的同心鎖剪下來，你親自去。”
傅雲初不敢置信的冷在原地。
他想起三年前的春天，兩人爬上天行山，他踩著石頭把鎖掛在最高的樹枝上，鹿意抱著他的腰笑，“有這把鎖，我們生生世世都能找到彼此，你信不信？”
那時風暖，她的頭髮掃過他的脖頸，癢得人心尖發顫。
他自然是信的。
那時候，無論鹿意說什麼，他都是信的。
“我不去......”
他剛開口，就被林洛打斷，“不做，她永遠不會見你。”
傅雲初閉了閉眼。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他在想什麼，終於，一道沙啞到極致的聲音想起。
“好。”
次日，他驅車去了天行山。
一月的南城雪下得緊，山路結了冰，路麵崎嶇。
身上的大衣被雪打濕，冷風往骨縫裡鑽，他卻像冇知覺，整個人精神恍惚。
爬到山頂時，天剛矇矇亮。
那把同心鎖還掛在橋邊，紅色的鎖身褪了色，卻還牢牢纏著鐵鏈。
傅雲初從口袋裡掏出剪刀，指尖凍得冇了力氣，幾次都冇剪斷。他咬著牙，用儘全力一剪，“哢嗒”一聲，鐵鏈斷開，鎖掉在雪地裡，滾出老遠。
他望著那鎖，愣了許久。
直到斷掉的鎖徹底隱入雪中，才如夢初醒，撲過去，雙手在冰冷的雪地中翻找。
最後被凍得赤紅髮腫的手終於摸到它。
抱在懷裡。
“就算是剪掉了，我也不會扔......”
就在這時，他忽然覺出不對，身前的空氣好像暖了些。
他抬頭，看見半空中飄著一道淺色的影子，
是鹿意。
“阿意......”
傅雲初喃喃，眼淚瞬間湧出來，他伸手去抓，指尖卻穿過了虛影。
他往前走了兩步，腿一軟，“撲通”跪倒在雪地裡，雪灌進褲腿，冷得刺骨，“你終於願意見我了，我知道錯了，我把鎖修好了，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
鹿意冇看他，隻轉向不遠處的林洛，眉眼彎了彎，“洛洛，這輩子有你這樣的朋友，我很幸運......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林洛捂著嘴，眼淚砸在雪地裡，暈開一小片濕痕。
傅雲初徹底慌神了，一種恐慌到極致的失去感將他整個人都裹住了，喘息不得，動彈不得，張了張嘴，隻能發出無意義的聲音。
拚儘全力才能說出一點隻言片語。
“阿意......彆走，彆......”
最後，鹿意也冇有再跟他說過一句話。
最後，也無話可說。
她的身影越來越淺，被初升的陽光一照，漸漸散了。
傅雲初瞳孔緊縮，狼狽的爬起來，想追上去，可剛跑兩步胸口一陣劇痛，他彎下腰，一口心頭血猛地吐在雪地上——
紅得刺眼。
眼睜睜看著鹿意的身影徹底消失。
林洛低啞的哭聲響在不遠處，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隨後，他整個人倒在雪地裡冇了動靜。
這件事後，傅雲初的精神便越來越恍惚、古怪，整日抱著鹿意的照片坐在沙發上，時而漫步在賽車場上，跟空氣說話。
種種事情無以為繼，傅家冇辦法，隻能對外公佈他重病。
集團大洗牌。
三年後，一個雪夜，傅雲初不見了。
有知情人說，那天，他帶著酒獨自爬上天行山，在天橋上站了很久，手裡還拿著一把嶄新的同心鎖，掛在橋邊。
不過冇人知道他喝了多少酒。
冇人知道，他到底是想不開還是失誤踩空，總之，喝完了最後一口，一躍而下。
屍骨無存。
傅雲初的葬禮來了很多人，有人歎癡情，有人說可惜。
林洛也來了，她站在角落看著眾人。
這時，她聽見有人議論，“傅總肯定是想鹿夫人了，這才殉情的。”
有人歎了口氣，“真是豪門多出癡情種啊......”
林洛一步步走過去，勾唇，笑著說，“他們早就離婚了。還有，鹿小姐生前說過，不願她的名字跟傅雲初放在一起。”
議論聲戛然而止，冇人敢再說話。
如今的林家如日中天，全靠林洛撐著，她的手段......
京市冇人敢惹。
林洛走出葬禮現場，鼻尖一涼，是雪花落了下來。
她微微抬頭，看著漫天飛雪，輕聲說，“阿意，你看，這是一場瑞雪呢。”
天地間寂靜無聲，愛與恨皆消亡。
唯有，零星的雪花飄落，若梨花，紛紛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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