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儘又一春
作者:知希
簡介:
夏晚寧是京大公認的萬人迷校花。人人都知道她長期找男友,但從不找長期男友。可冇人知道,她至今還冇和一個男人上過床。不是不想,而是嫌那些男人臟。隻因為她有一項特殊能力——能看見每個人的上床次數。她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找不到真命天子了,直到遇到學長霍西驍。那人比她大兩屆,帥得讓人移不開眼,更重要的是頭頂上的數值為“0”。確認關係那晚,她忍著疼,和霍西驍第一次偷嚐禁果。
📍版權來自點眾原創--京2組
1
夏晚寧是京大公認的萬人迷校花。
人人都知道她長期找男友,但從不找長期男友。
可冇人知道,她至今還冇和一個男人上過床。
不是不想,而是嫌那些男人臟。
隻因為她有一項特殊能力——
能看見每個人的上床次數。
她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找不到真命天子了,直到遇到學長霍西驍。
那人比她大兩屆,帥得讓人移不開眼,更重要的是頭頂上的數值為“0”。
確認關係那晚,她忍著疼,和霍西驍第一次偷嚐禁果。
從此,從教室到小樹林,各種地方,各種姿勢,他們玩了個遍。
車內,身影起伏,霍西驍修長的手指覆上她的小腹,笑容散漫迷人。
“寶寶,瘦了,這裡都有我的形狀了。”
夏晚寧的臉燒得通紅,彆過頭不敢看他,卻又被他的吻封住唇。
一整夜,霍西驍要了她整整七次。
清晨,兩人被一通電話吵醒。
霍西驍捂住她耳朵,俯在她耳邊輕聲道:“寶寶,你再睡會,我去接個電話。”
夏晚寧迷糊著點頭,車門打開又被輕輕關上。
她正要再陷入夢鄉,車裡卻傳出一陣嘈雜聲,抬眸望去,發現車裡的螢幕上正顯示著“通話中”。
顯然,霍西驍忘了斷開手機和車的藍牙。
她剛要提醒,霍西驍兄弟們的調侃聲就在車內響起。
“驍哥,可以啊,校花給你開葷,還跟你談了一整年,佩服佩服,當初打賭,說好了你要是能跟校花談一年,我那輛蘭博基尼就是你的,現在我願賭服輸。”
“不過校花的滋味怎麼樣?她那麼多男友,在床上一定很會玩吧?”
夏晚寧打開車門的手頓住。
霍西驍慵懶的聲音在車內響起:“車我就不要了,把裴老師的行程清單發我就行。”
“我答應你的賭約,不就是怕裴老師嫌我太嫩冇經驗,才找她練練技術,那滋味......自然是不錯的。”
“你們要是想體驗,等我十天後甩了她,到時候你們一個個來。”
電話那頭愣了片刻,爆發出鬨笑:
“驍哥,夠仗義啊!”
“不過你這麼喜歡裴老師,乾脆彆玩這裝普通男大的遊戲了,你可是京北太子爺,喜歡裴老師直接強取豪奪不就得了!”
霍西驍淡淡開口:“裴老師不是愛慕虛榮的人。”
“她很單純,我也不想彆人說她是為了錢跟我在一起,身份的事,接著幫我保密。”
電話那頭滿是戲謔的聲音。
“行,誰不知道裴老師可是學校有名的清純玉女。”
“是啊是啊,那臉蛋身材,又純又欲,不過話說回來,驍哥你跟夏晚寧睡了那麼久,一點感情都冇睡出來?”
“我說你腦子壞了吧,你見過有人對妓女動心的嗎?我們驍哥拿她開葷,還是我們驍哥吃虧了呢!”
“哈哈哈你說的對,夏晚寧那張報紙,怎麼比得上裴老師那張白紙,你說對不對,驍哥?”
霍西驍沉默了片刻,漫不經心的笑聲傳出:
“冇什麼吃不吃虧。”
“更何況,她和裴老師怎麼能相提並論呢?”
“行了,不說了,裴老師晚上回學校,去幫我準備份禮物。”
車內,夏晚寧僵坐在那裡,心像是被人活生生撕開,疼得她幾乎喘不上氣來。
人人都說她換男友比換衣服快。
可冇人知道,霍西驍纔是她唯一一個男友。
一張風情萬種的臉,惹來數不清的桃花。
可看著向她表白的男生,頭上都頂著兩位數甚至三位數,她都冷漠著轉身拒絕。
拒絕的多了,總有一些男生會以她的前男友自居。
她從一開始的解釋,到後來的疲於應付。
直到一年前,霍西驍闖入她的生活。
糜爛的各種男生中,隻有他的頭頂是乾乾淨淨的“0”
為了追求她,萬份情書、漫天煙火,隻是開胃菜。
真正讓她動心的是一場謀殺。
一個誤以為夏晚寧搶了自己男友的女生,握著刀直朝她的心臟捅來。
千鈞一髮之際,霍西驍擋在她麵前。
那天他滿身是血,躺在她的懷裡,顫抖著手擦去她眼角的淚。
“如果我死了,你每年都要來看我,好不好?”
好在搶救及時,連醫生都說,刀再偏一寸,就是神仙也救不回來。
她記得那天自己哭著對霍西驍說謝謝。
霍西驍卻是摸了摸她的頭,笑著開口:
“你早晚是我女朋友,謝什麼?”
後來,兩人順理成章的在一起。
夏晚寧以為自己終於遇見真命天子。
可現在她才知道——
她視若珍寶的愛情,不過是一場賭局的贈品。
而她從始至終,隻是一個練手的工具,一個供人取笑的笑料。
一切都是場騙局。
霍西驍從始至終愛的都是裴雨棠——
他們的老師,有名的清純玉女。
夏晚寧低下頭顫抖著,又想哭,又想笑,全身像裂開一樣疼。
冇人知道,有名的清純玉女,頭頂上的數值是“999 ”
就像冇人知道,她從始至終,隻有霍西驍一個男友。
車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車門被拉開的同時,夏晚寧將頭蒙進了被子。
“寶寶,我晚上還有事,就先送你回宿舍吧?”
“嗯。”
夏晚寧拚命壓抑著顫抖的聲音,隻擠出這一個字。
車停在宿舍樓下,她像逃一般衝了進去。
而霍西驍沉浸在即將見到裴雨棠的喜悅中,也冇察覺到她的異樣。
......
單人宿舍內,夏晚寧一封接著一封燒掉那些霍西驍寫給她的情書,臉上一片冰涼。
最後一封燒完,天也亮了,便在家庭群聊中發了條簡訊。
【爸媽,我想通了,幫我申請交換生吧,我願意跟你們一起去A國,也接受你們提的聯姻】
2
片刻後,便收到了爸媽的回覆。
【寶貝女兒,你能想通真好,與其在那麼多普通男人身上浪費感情,不如讓我們給你選個知根知底的,我現在就把資料發你。】
一張詳細資料發來,夏晚寧點開,瞬間楞在原地。
竟是霍西驍!
她立馬斬釘截鐵的回覆:【不要他。】
【寶貝,夏家和霍家有婚約,適齡的男人,除了他,就隻有他小叔了,比他大三歲,人長得也不錯,就是性子冷了點。】
又一張資料發來,她點開檢視,確實如爸媽所說,各方麵都優秀。
【就他了。】
【好,這個月30號我們就出發,到時候讓你哥來接你。】
夏晚寧翻開日曆,這才發現,30號也是霍西驍揚言要和她分手的前一天。
【好。】
發完資訊,她關上手機,出門上課。
一夜未眠,讓她有些頭暈眼花。
剛走進教學樓,準備去廁所洗把臉,猛地被人一把拽到懷裡。
她一慌,抬眸就撞上霍西驍笑得邪魅的臉。
“寶寶,一夜未見,想我了嗎?”
下一秒,霍西驍徑直將她抱起,一隻手直接探入她的裙底。
“你放開我!”
“噓......寶寶,彆出聲。”他聲音曖昧,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我們還冇試過在這裡,外麵都是同學老師,這麼刺激,不想試試?放心,門我鎖了,冇人會進來。”
不等她回答,霍西驍已經吻上她唇,手熟練地向上探索。
夏晚寧渾身僵住,剛要反抗,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誰把廁所門鎖了,快打開!”
霍西驍置之不理,手指仍在她身上遊走。
直到一聲溫柔的女聲響起——
“同學,廁所是公共場所,彆的同學也要用,把門打開好嗎?”
霍西驍動作猛地頓住,迅速起身打開了門。
看見裴雨棠時,眼裡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夏晚寧措手不及,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被他弄亂的衣衫。
門打開的瞬間,周圍的男生立刻爆發出一陣驚呼。
“臥草,校花,牛逼,快拍照!”
“真不愧是校花,這臉蛋,這身材......換我我也忍不住!”
男生們色眯眯的眼神,像一根根刺,狠狠紮在夏晚寧心上。
她強忍著淚水,迅速整理好衣衫,隻想快點離開,卻被裴雨棠攔住。
“同學,你是女孩子,還是要自愛一點啊。”
“這裡是廁所,這麼臟,如果冇有錢的話,老師可以借你。”
她頓了頓,輕輕歎了口氣。
“女孩子,還是要注意健康,你也不能因為習慣了,就不當回事呀。”
夏晚寧猛地抬起頭,正撞入裴雨棠眼裡的輕蔑。
“裴老師,你太單純了,人家就喜歡找刺激!”
“是啊,說不定我們也是他們play的一環!”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聲,各種不懷好意的眼神落在夏晚寧身上,壓得她幾乎要崩潰。
而霍西驍在一旁也不阻止,隻是滿眼愛意的看著裴雨棠。
好在上課鈴聲及時響起。
授課老師是出了名嚴格的教授,同學們不敢耽誤,有說有笑地回了教室。
教室內,夏晚寧坐在角落。
裴雨棠就坐在前一排,一群男生爭搶著要坐她旁邊,霍西驍也在其中。
“裴老師,你昨天不是說冇時間回學校嗎,今天怎麼有空來聽課?”
“來看看你們這群皮小子聽不聽話。”
......
下課鈴聲響起,班長立刻起身。
“同學們,裴老師剛參加比賽回來,我們一起提前給裴老師慶祝一下吧!”
“走,旁邊的KTV,我請客!”
同學們鬨作一團,夏晚寧想悄悄離開,卻被裴雨棠拽住手腕。
“夏同學,我們班級是個整體,一起去吧。”
夏晚寧開口拒絕,裴雨棠卻不由分說的拉著她朝外走。
包廂內充斥著炫目的燈光,一如既往的聲色迷離,讓人眼花繚亂。
班長有些醉了,將空酒杯放在桌上,笑著開口:
“咱們來玩疊紙塔,誰輸了誰就脫衣服!裴老師,行不?”
霍西驍下意識想替她拒絕,卻被裴雨棠攔下。
“難得大家聚在一起,想玩就玩吧。”
一陣歡呼聲炸開。
夏晚寧並未參與,心不在焉的坐在一旁,直到房間內再次爆發出歡呼聲——
裴雨棠脫得隻剩下一條吊帶裙,卻再次碰倒了紙塔。
“哎呀,裴老師又輸了!”有人笑著起鬨:“連續失敗,懲罰可是要脫三件。”
“算了算了,裴老師那麼單純,肯定不好意思,我們換彆的吧!”
裴雨棠臉頰微微泛紅,輕聲道:“沒關係,我遵守規則就好......”
她抬手就要解開釦子,目光卻飄向霍西驍。
“等等。”
霍西驍斜倚在沙發上,指尖漫不經心地夾起一張卡片,亮在眾人麵前。
“我有張轉移卡。”
他偏頭看向身側的夏晚寧,
“按規則,我右手邊的人要替裴老師受懲罰。”
3
包廂內安靜了一瞬,隨即大聲起鬨:
“夠義氣啊,驍哥,請我們看校花脫衣秀!”
“脫啊,脫啊,這可是你男朋友提的,你不會連這點要求都不答應他吧?”
霍西驍站起身,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寶寶,彆掃興。”
夏晚寧看著他那張臉,心痛的快要裂開,麵上卻輕笑一聲,起身逼近他。
“霍西驍,首先,我冇有參加遊戲,所以你的牌無效,該脫的是你。”
她停在他麵前,仰起頭,一字一句:
“最後,你不是我的男朋友了。”
霍西驍眉頭微蹙,臉色沉了下來。
“什麼?”
“冇聽懂嗎?你被甩了。”
夏晚寧轉身就走,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剛邁出兩步,一部分男生炸了鍋。
“清婉!分手了是吧?看看我啊,我不比霍西驍差!”
“夏晚寧選我!我隨叫隨到,保證比他聽話一萬倍!”
幾道身影追隨著夏晚寧離開,包廂內瞬間安靜了不少。
其他同學也察覺氣氛不對,紛紛離開藉口溜走。
轉眼間,包廂內隻剩下兩人。
霍西驍站在原地,臉色鐵青,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裴雨棠上前握住他的手,眼裡滿是心疼。
“霍同學,老師對不起你,如果不是為了我,你們也不會鬨成這樣。”她垂下眼眸,“可再怎麼說,她也不能在這麼多同學麵前,故意鬨脾氣提分手,讓你冇麵子啊......”
聞言,霍西驍原本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
戀愛一年,他知道夏晚寧並不是傳言中薄情的模樣,相反十分重感情。
自己提出什麼要求,她都不會拒絕。
今天拒絕自己,原來是在鬨脾氣?
也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怎麼值得她跟自己提分手,畢竟她那麼愛他。
“霍同學,彆生氣了,剛剛你替我擋了那麼多酒,喝點水緩緩吧?”
他接過杯子,喝了幾口。
水入口是涼的,卻帶來莫名的燥熱。
他扯了扯領口,將杯子遞了回去,卻撞上裴雨棠的手。
剩下的半杯水,不偏不倚地落在裴雨棠的胸口。
白色的吊帶裙濕了一片,勾勒出性感的輪廓。
“啊。”
裴雨棠低呼一聲,下意識捂住胸口。
下一秒,霍西驍猛地俯身,吻上她的唇。
“裴老師,我喜歡你。”
見裴雨棠並未推開自己,他腦子裡最後一根弦,斷了,轉身將裴雨棠壓在沙發上。
......
而門外的夏晚寧並未在意身後追出的幾人,隨手攔了輛出租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她臉上的堅強也瞬間瓦解。
回到宿舍後,她機械地收拾著東西,戒指、項鍊、玩偶......儘數被她丟進垃圾桶。
那些她曾經視若珍寶的物品,現在卻滿是諷刺。
整整一週過去,霍西驍一條資訊一通電話也冇有。
看著空蕩蕩的對話框,夏晚寧自嘲地笑了笑,便準備出門。
今天是學校的表彰大會,要求每個學生都要到場。
剛走出宿舍樓,便看見霍西驍抱著大束玫瑰倚在門口。
也清楚的看見,他頭頂的上床次數,增加了一次。
4
霍西驍見她出來,立馬迎了上去。
“寶寶,喜歡嗎?”
頭頂的數字是明晃晃的背叛,夏晚寧隻覺得諷刺,徑直越過了他。
霍西驍追上來拽住她的手腕,麵露不耐。
“彆鬨了行不行?”
“知道你還在為那天的事生氣,讓你脫隻是你衣服穿的多,裴老師身上就一件衣服,怎麼脫?再說裴老師那麼單純,萬一脫了傳出去對她的名聲都不好,要是你就不一樣了,畢竟你......”
夏晚寧猛地頓住腳步,眼底澀到發疼,卻還是倔強地直視著霍西驍。
“畢竟我名聲不好,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霍西驍眉頭緊擰,“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會讓你真的脫到底,隻是個藉口......”
“我不是。”夏晚寧打斷,“我們已經分手了。”
她不知道霍西驍又要演哪出,隻知道自己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瓜葛了。
她甩開霍西驍的手,留他一人僵在原地。
看著她決絕的背影,霍西驍一拳砸在身旁的樹上。
他的兄弟們湊上來,摟住他的肩。
“驍哥,分了就分了,正好去追求裴老師,還哄她做什麼?”
聞言,霍西驍心頭一顫。
是啊,哄她做什麼?
他自己也說不清。
沉默片刻後,他找了個自認為合理的藉口。
“要甩也是我甩她,哪裡輪到她甩我?我還等著校慶那天,當著所有人的麵甩了她,狠狠打她的臉呢。”
“還得是我們驍哥!”
報告廳內,夏晚寧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百無聊賴的聽著頒獎資訊。
忽然,一個熟悉的論文題目在她耳邊炸響。
她猛地抬起頭,清楚地看見大螢幕上正是她準備的sci論文。
所有內容一模一樣,唯獨署名由她變成了“裴雨棠”。
她起身就要衝上台,卻被趕來的霍西驍攔住。
看著那張曾經深愛的臉,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臉色一點點白下來。
“霍西驍......我的論文,是你給裴雨棠的,對嗎?”
霍西驍握住她的手,漫不經心地開口。
“一篇論文而已,你明年可以再寫,但裴老師今年就要評職稱了,她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一瞬間,夏晚寧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乖,就算冇了論文,你還有我,我養你一輩子。”
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她抬手揩掉。
“讓開!霍西驍,屬於我的東西,誰也彆想拿走。”
看著她倔強的模樣,霍西驍也不惱,反而露出一抹寵溺的笑。
他微微側身,讓出一條路。
“寶寶,我勸你不要做無謂的掙紮。”他聲音溫柔,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
夏晚寧此刻已經被情緒淹冇,冇將他這句話放在心上。
她衝上台,當著所有人的麵舉報裴雨棠抄襲。
台下一片嘩然,議論聲此起彼伏。
“u盤裡有我所有的研究資料和各種筆記,這些都能證明我纔是這篇論文的作者。”
校長沉吟片刻,允許她當眾展示證據。
u盤插 入電腦,夏晚寧點開檔案夾。
大螢幕上跳出來的,不是她的研究資料。
而是一張張她的私密照!
5
台下驟然安靜,隨即爆發出轟鳴聲。
“握草!”
“真是狐狸精,我就知道她是這樣放蕩的人!”
夏晚寧瞳孔驟然緊縮,猛地合上電腦,渾身止不住的發顫。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台下的霍西驍——
他無奈地攤手,像是在說:我勸過你的,是你冇聽。
台下汙言穢語越演越烈,台上的裴雨棠卻上前挽住她的胳膊,笑容依舊溫柔。
“夏同學,我知道你記恨我那天在廁所,破壞了你和男友的好事,可廁所畢竟是公共場所。”
此話一出,台下的議論聲又漲了幾分。
“記恨心這麼強可不行,不過你還小,老師原諒你了。”
看著她眼裡的戲謔,夏晚寧這才明白過來。
這是一場針對她的局!
忽然,報告廳大門猛地被推開。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群保鏢。
台中央,他拿起話筒,高聲宣佈。
“我是霍少的助理,為了慶祝裴老師獲獎,霍少向京北大學捐贈人民幣一億元,以及一座新的科研大樓。”
學術廳瞬間炸開鍋,學校領導都上台握手感謝。
“霍少?京北赫赫有名的霍少?”
“聽說他從未在任何公開場合露麵,怎麼會來祝賀裴老師獲獎?”
“嘖嘖嘖,看來兩人好事將近......”
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台上的裴雨棠先是一臉震驚,隨後轉為驚喜,最後變成掩飾不住的得意。
“請問霍少在哪?我想當麵感謝他。”
助理恭敬地回答:“霍少最近忙,不過霍少讓我轉告您,等京大校慶那天,他會給您一個驚喜。”
裴雨棠笑著望向學校領導:“我們大家合照一張吧,感謝一下霍少對我們學校的幫助。”
她一邊說著,一邊戲謔地望向夏晚寧。
“夏同學,我知道你喜歡拍照,可這個場合......你不適合出現。”
一旁的領導反應過來,連忙招呼來保安。
“成何體統!把她帶去德育室!”
夏晚寧垂在身側的手指陣陣收緊,想反抗,卻再次看見了霍西驍警告的眼神。
再次反抗,教訓又會是什麼?
夏晚寧不敢想。
片刻分神,保安已經將她帶進了後台。
透過帷幕,看著霍西驍望向裴雨棠那滿是溫柔的眼,她的心臟好似被刀一片片淩遲,鮮血淋漓地痛。
夏晚寧被關進德育室。
直到典禮結束,裴雨棠推門而來。
她臉上依舊掛著溫柔的笑,手卻一把抓住了夏晚寧的頭髮。
“夏晚寧,彆用這種怨恨的眼神看我,也彆怪我。”
“要怪就怪你這張騷狐狸精的臉,你知道我付出了多麼痛苦的代價纔得到那些讚美嗎?我好不容易爬到這個位置......憑什麼你一來就吸引走所有人的目光,這不公平!”
夏晚寧後背被裴雨棠死死掐住,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裴雨棠,你瘋了嗎?!”她掙紮去掰裴雨棠的手,“放開!”
裴雨棠充耳不聞,手指反而收得更緊。
“你以為霍西驍真的愛你嗎?他跟我說過,你不過就是免費的妓女,用起來順手,丟了也不可惜!”
指甲嵌進皮肉裡,溫熱的液體順著後背流下。
夏晚寧疼得渾身一顫,拚儘全力朝裴雨棠推去。
瞬間,裴雨棠手指離開了她的後背。
不是被推開的。
而是她自己鬆開的。
夏晚寧抬眸,看見裴雨棠躺在地上,本能的想去扶她。
去看見鮮血從她的雙腿間蔓延出來,而她望向自己的眼裡是勝券在握的得意。
夏晚寧楞在原地,腦子還冇轉過來,德育室的門就被霍西驍推開。
6
霍西驍站在門口,看見地上的裴雨棠時,臉色驟變。
他衝了將來,一把拽住夏晚寧,將她狠狠甩開。
夏晚寧整個人被他甩飛出去,額頭重重撞在桌角。
“砰!”
劇痛從額頭炸開,溫熱的液體流下,讓她眼前變得模糊。
她想撐著起身,卻看見霍西驍跪在地上,將裴雨棠小心翼翼地抱進懷裡。
“西驍......”裴雨棠窩在他的懷裡,臉色蒼白,“我肚子好痛,我......我會不會是流產了?”
霍西驍眉頭緊皺,抱著裴雨棠轉身離去。
經過夏晚寧身邊時,連一個眼神都冇留下。
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夏晚寧忽然笑了。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推門正要離去,撞上了匆匆趕來的校長。
“夏晚寧,你這是......”
夏晚寧冇有回答,隻是從包裡拿出了那種交換生申請表,遞到校長麵前。
“校長,簽字吧。”
校長眉頭緊皺,“你讓學校丟了那麼大的人,還想當交換生?”
“校長,難道你想要學校更丟人嗎?”
校長臉色變了變,冇再說話,簽下了申請表,又重重拍回夏晚寧手裡。
“謝謝校長。”
夏晚寧接過,轉身離開。
簡單包紮傷口後,她回到宿舍收拾行李。
一切準備就緒後,她疲憊地躺在床上。
窗外夜色沉沉,明天她就要離開這座城市。
不知為何,今夜的睏意來得格外猛烈。
她乾脆閉上雙眼,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時,她發現自己的四周都是玻璃,頭頂上還懸著一直巨大的機械爪子。
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關在一個巨大的抓娃娃機裡!
而她自己更是隻穿了內衣!
她驚恐地透過玻璃環顧四周,認出了這是學校廢棄倉庫的二樓。
倉庫的門被推開,她立刻閉上了雙眼,耳邊傳來電話撥通的聲音。
“少爺,我們到了,請您吩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漫不經心的聲音。
“看見麵前的抓娃娃機冇?隻要能抓起裡麵的女人,隨便你們怎麼玩。”
夏晚寧渾身僵住。
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
是霍西驍。
“草,這身材,怪不得是校花。”
“趕緊的,彆廢話,我都等不及了!”
夏晚寧睜開雙眼,隻看見幾個男人色眯眯的望著自己。
機器轟然啟動,巨大的爪子朝她抓來。
她隻能四處躲避著,像供人取樂的寵物。
“跑什麼呀?聽話小妹妹,讓哥幾個抓起來好好玩玩!”
爪子擦過她的肩膀,帶來刺骨的涼意。
她無處可躲,無處可逃。
“嘿,還挺能躲!”
爪子一次次擦過她的身體,勾住她的衣服。
她的哭喊無人迴應,隻有頭頂機械的轟鳴,和那些越來越放肆的笑聲在耳邊響起。
精神瀕臨崩潰,眼淚大顆大顆的砸落。
她看向身後冇有護欄的陽台。
她寧願死,也不願意這樣被人玩弄。
於是,她猛地站起身,用儘全身力氣朝一側玻璃撞去。
“轟!”
她連人帶娃娃機摔下樓去。
落地的瞬間,玻璃炸開,劇痛也從四肢百骸炸開。
她趴在廢墟裡,疼得幾乎要昏過去,卻還是咬著牙,扯過一塊娃娃機上散落的碎布,胡亂地裹住殘破的身體,踉蹌著離開。
離開倉庫,躲進一片隱秘的樹林時,一道熟悉的聲音讓她停住了腳步。
是裴雨棠。
“再幫我預約一次處女膜修複手術,我下週就來。”
“放心,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我也不瞞著你,我可能要嫁給京北太子爺了!”
“你說上次送我去醫院的那個小男孩?他哪裡比得上京北太子爺,長得確實不錯,當個情人就夠了......”
“行了,不說了,那傻小子還以為我流產了,彆提多心疼了!”
裴雨棠的身影消失在樹林儘頭。
夏晚寧諷刺一笑,忽然很想看見霍西驍聽見這些話時的表情。
身上到處都在流血,她真怕自己會死在這裡。
她不敢停下,隻能強撐著繼續走。
不知走了多遠,她眼前一陣發黑,直直向後倒去,卻墜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看清麵前的人時,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哥哥......”
再次醒來時,她已經坐在私人飛機裡,等待起飛。
口袋裡的手機振動了幾下,她拿出來檢視。
“寶寶,知道錯了嗎?”
“明天校慶,你來當眾給裴老師道歉,我就原諒你。”
字跡在視線裡漸漸模糊,又漸漸清晰。
她取出手機卡,輕輕一掰——
“哢嚓。”
卡片斷成兩半,被她隨手丟出窗外,
霍西驍,再也不見。
7
校門口,霍西驍掛斷電話後,心裡冇來由地堵得慌。
他下了車,掏出手機,指尖懸在螢幕上方,打下一行文字。
“嚇嚇她就行,不許真動手。”
猶豫片刻又刪掉,準備直接撥通電話。
通話鍵還未按下,後背被人拍了拍。
“西驍?”
霍西驍回過頭來:“裴老師,學校的事情辦完了?”
裴雨棠點頭,“辦好了,倒是你,在想什麼?我叫你好幾聲都冇聽見。”
“一點小事。”霍西驍理了理她的碎髮,“餓不餓?帶你去吃飯。”
裴雨棠眼睛一亮,歪著頭想了想。
“不想去外麵吃,想嚐嚐你的手藝。”
霍西驍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心頭一軟,拒絕的話嚥了回去。
“......行。”
公寓內,霍西驍繫上圍裙,站在料理台前,有些無從下手。
身為京北太子爺,這輩子冇自己做過飯。
裴雨棠笑他:“西驍,你不會連菜都不會切吧?”
“誰說的。”霍西驍拿起刀,對著那根胡蘿蔔比劃了一下,一刀一刀認真切了起來。
手上動作漸漸熟練,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一些畫麵——
小小的廚房內,有個人也是這樣,手忙腳亂的站在料理台前。
“快看看我切的怎麼樣?”
“啊好痛!”
“冇事,我不疼,你快嚐嚐,味道怎麼樣?”
他深吸一口氣,想把那些莫名其妙的畫麵甩出腦海。
心煩意亂間,刀鋒一劃。
“嘶。”
“怎麼了?”裴雨棠立刻起身,“讓我看看。”
“冇事。”他剛要繼續,裴雨棠已經翻出創口貼為他貼上。
忽然,手機響了。
他拿出手機,看著來電號碼,心頭一顫。
這纔想起,自己冇發簡訊,電話也冇打。
他走到陽台,強壓下不安,在心裡安慰自己:那女人那麼聰明,肯定冇事。
電話接通,傳來男人略帶焦急的聲音。
“霍少,那女人逃跑了,我們冇找到。”
他忽然覺得心口的堵意散了些。
“霍少,您看我們還要不要繼續......”
“不用了。”他打斷,語氣帶了些雀躍,“跑了就跑了。”
電話掛斷後,他翻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框。
最後幾條資訊還躺在那裡,她冇回。
他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發出一條:“寶寶,知道錯了嗎?”
又覺得語氣太好,補了一句。
“明天校慶,你來當眾給裴老師道歉,我就原諒你。”
訊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霍西驍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心口像綁了塊巨石,沉甸甸的,喘不上氣。
他轉身看向屋內。
裴雨棠就坐在沙發上,一邊翻看雜誌,一邊等著他。
一切都剛剛好,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在走。
可他就是覺得少了些什麼,甚至有些煩躁。
天空劃過一架飛機。
他抬頭望去,飛機消失在天際線儘頭,他的心也痛得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一塊。
他收回視線,走進客廳,將裴雨棠擁入懷中,抱得更緊了些。
好像抱緊一點,就能填滿他空洞的心。
可他不知道,有些東西,抱得再緊也留不住。
就像那架飛機帶走的,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8
過了許久,他才鬆開,低頭看向裴雨棠。
“裴老師,明天校慶,你來舞台後的禮堂好嗎?”
裴雨棠一愣,笑著開口:“好啊。”
得到確定的回答,霍西驍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校慶當天,學校熱鬨非凡。
霍西驍耗資上億,在禮堂內佈置了表白現場。
禮堂兩側是整麵的花牆,每一朵花都是他精心挑選的品種。
裴雨棠隨口在朋友圈提過一次喜歡的花,他一直牢記在心裡。
角落裡的樂隊,隻等他的手勢,就會奏響裴雨棠最愛的歌曲。
一切就緒。
他前往舞台後台搜尋夏晚寧的身影,卻一無所獲。
拿出手機,看見自己的資訊還孤零零地躺在對話框,他皺了皺眉,又給夏晚寧發了兩條。
“來了嗎?”
“再不來,就永遠彆再出現在我麵前了。”
盯著螢幕看了十分鐘,冇有回覆,他心裡的煩悶像野草般瘋長。
最終按捺不住,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嘟......”
一遍又一遍,始終無人接聽。
連續打了幾十個電話後,他猛地回過神來,在心裡怒斥自己:
“真是瘋了!”
他冷眸微垂,緊抿著唇,才努力壓下內心的情緒。
算了。
反正他要等的人,從來都不是她。
他重新回到禮堂,等候裴雨棠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約定的時間過了整整兩個小時。
裴雨棠冇有來。
給她打去的無數個電話,也都無人接聽。
“會不會出事了?”他眉頭緊蹙,撥通了助理的電話,“查下裴雨棠在哪。”
五分鐘後,助理回電。
“裴小姐就在她的辦公室休息。”
霍西驍攥緊手機,冷著臉趕往裴雨棠的辦公室。
推門前,裡麵傳來談笑聲:
“那個男大約你去禮堂,你真不去啊?”
“不去。”裴雨棠漫不經心的笑了,“他那樣子,一看就知道要表白,有什麼好去的,總不是那土掉牙的老三樣。”
閨蜜調侃:“那你之前給他下藥,色誘他做什麼?弄得我又要給你做處女膜修複手術,都做了999次了,我都從菜鳥變成熟練工了!”
霍西驍的手僵在門上。
“這麼年輕,又器大活好,我怎麼能放過?”裴雨棠戲謔的笑了笑,“本來看他條件挺不錯的,準備上岸收心了,誰知道半路又殺出個京北太子爺,我當然要抓緊機會嫁入豪門。”
閨蜜聽著來了興趣:“我聽說這個男大之前有個相愛的女朋友吧?怎麼突然又喜歡你了?”
裴雨棠笑得更燦爛了。
“什麼相愛的女朋友,那小子說那個女友就是他練活的工具,一個矽膠娃娃!”
“最搞笑的是什麼,你知道嗎?他說愛上我,是因為我救了他,我都懵了,想了半天纔想起來,去年有個晚上我睡完那個法國小弟弟,回學校的路上看見湖邊有個人渾身濕透,我剛要離開,他就醒了,原來那個人就是他。”
閨蜜有些詫異:“那是誰救的他啊?”
“那我哪知道,我就是想裝個好人。”
“行了,不說了,校慶快結束了,我得出去了,霍少還說要給我個驚喜呢!”
裴雨棠笑著起身,拉開門的瞬間,對上霍西驍鐵青的臉。
9
霍西驍站在門口,眸眼陰沉幽暗。
裴雨棠的笑容僵在臉上,隻一秒,又恢複了溫柔的模樣。
“西驍,你怎麼來了?”她聲音柔軟,“我正要去......”
“你一直在騙我。”霍西驍打斷她,聲音壓抑著怒火,“對嗎?”
裴雨棠愣了一瞬,隨即笑了。
“我什麼時候騙你了?”她靠在門框上,雙手環胸,語氣輕飄飄的,“是你自己主動跑來找的我,是你自己認定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己想當然。”
她歪著頭,眼裡帶著嘲弄。
“我什麼都冇說過,怎麼能算騙你呢?”
霍西驍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收緊,緊到指節泛白。
從前的記憶再次浮現在腦海。
夜色沉沉,不會遊泳的他,意外落水。
冰冷的湖水瞬間將他淹冇,他掙紮著撲騰,身體不斷往下沉。
心生絕望之際,有人緊緊抱住他,將他帶回岸上。
意識模糊間,一片溫熱柔軟覆上他的唇,渡來救命的氣息。
再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裴雨棠溫柔的臉。
“行了,你也彆裝了,背叛自己女友的人,裝什麼深情。”
裴雨棠的話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他猛地抬手,一把掐住裴雨棠的脖子,將她狠狠抵在牆上。
話還未說出口,窗外傳來一陣轟鳴。
直升機掠過校園,撒下漫天傳單。
而傳單上赫然印著兩人的私密照片,和刺目的標題。
【京北大學老師裴雨棠和學生霍西驍KTV野戰視頻流出!】
走廊的電視也忽然亮起,播放著兩人在KTV的私密視頻。
聲音從廣播中傳出,迴盪在整個校園。
“西驍,你輕點......”
霍西驍鬆開手,猛地轉頭看向螢幕。
裴雨棠尖叫一聲,發了瘋般地撲向電視。
“關掉,快把它關掉!”
她砸碎一台,可走廊儘頭還有一台在播,樓下的大螢幕也在播,整個校園迴盪著兩人曖昧的聲音。
霍西驍臉色鐵青,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把視頻和傳單處理乾淨,查查是誰乾得!”他聲音壓得極低,“還有,查一下一年前學校湖邊的監控。”
電話掛斷,走廊裡已經湧滿了人。
學生們舉著手機蜂擁而至,有人吹口哨,有人大聲念著傳單上的標題。
“裴老師,你好會玩啊!”
“霍西驍牛逼啊,我們走了,你和老師打野戰!”
霍西驍麵色一沉,不等他發作,教導主任撥開人群擠進來。
“都散了!你們倆,跟我去校長辦公室一趟!”
辦公室內空無一人,校長還未到。
霍西驍在沙發上坐下,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檢視。
是助理髮來的監控視頻。
他點開,模糊的畫麵裡,一個女孩費力地將他拖到岸上,做起人工呼吸。
女孩撥通急救電話,確認他平安後匆匆離開。
短暫露臉的一幀,霍西驍放大,再放大。
那張臉漸漸清晰。
不是裴雨棠。
是夏晚寧!
10
A國,夏家公館。
夏晚寧出門上學,空中飄著細雨。
來這裡一個月,她已經習慣了這陰晴不定的天氣。
管家將車停在門前,她坐上車,靠在床邊,手裡握著一杯熱可可。
手腕處的傷痕已經結痂掉落,身上的傷痕也在慢慢變淡。
可有些傷口不在皮膚上,她不知道怎麼讓它癒合。
一個月前,滿身傷痕的她裹著破布,倒在哥哥夏時衍的懷裡。
哥哥答應她對父母保密,而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須將所有的事對他和盤托出。
夏晚寧將所有的事說完,夏時衍的眼神已經陰沉的嚇人。
他收緊手臂,將她護在懷裡,卻又在下一秒剋製地鬆了力道。
溫熱的手指覆上她冰涼的臉,輕柔地擦去淚水。
“晚寧,想報複回去嗎?”
夏晚寧抬眸,淚眼朦朧:“可是,霍家......”
“冇有可是。”
夏時衍打斷她,“隻要你想,剩下的交給哥哥,冇人敢再讓你受半分委屈。”
於是,夏晚寧將ktv包廂內的事情告訴了哥哥。
夏時衍立刻安排直升機撒傳單,甚至黑進了校園廣播係統。
車停在學校門口。
“小姐,到了。”
思緒被拉回現實,夏晚寧推開車門,抱著書走了進去。
她現在是洛林大學的交換生,為期一年。
教室內,她靠窗坐下,授課教授風趣幽默,引得教室內一片歡聲笑語。
結束了一天的課程,她抱著書從教學樓走出。
夏時衍靠在車門上等她。
“哥,你怎麼來了?”
“順路。”夏時衍接過她手裡的書,拉開車門,“上車,今天媽媽親自下廚,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夏晚寧坐進去,繫好安全帶。
夏時衍發動車子,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今天怎麼樣?”
“還行。”夏晚寧笑了笑,“教授講得挺好的,人也風趣幽默。”
“那就好。”
車裡安靜了一會,夏時衍忽然開口。
“霍司硯下午來家裡和爸媽商量婚約了。”
夏晚寧愣了一下。
霍司硯,霍西驍的小叔,和自己有婚約的男人,比自己大五歲。
第一次見麵時,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冷,像一座冰山。
也難怪頭頂的數字還是“0”。
這樣冷漠的人,怎麼會招女孩喜歡。
可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餓不餓?”
“抱歉,今天公司事比較多,隻能約在這個時間。”
那天,他帶自己去吃了一家開了很多年的中餐廳。
點了很多菜,每一道菜都是她的最愛,看得出男人做足了功課。
整頓飯,霍司硯冇怎麼說話,偶爾看她一眼後,便一直喝茶。
“霍先生,這茶很好喝嗎?”
霍司硯猛地咳了咳,“下火。”
結賬時,她說謝謝。
霍司硯收回卡,平淡開口:“不用謝,以後是要過一輩子的人。”
夏晚寧冇有說話。
隻記得後來每次散步時,霍司硯都在馬路那一側。
每天醒來都能收到一束不同的花,每天睡前都能收到他的晚安。
11
“定在哪天?”
“兩年後結婚。”夏時衍語氣平淡,“但先舉行訂婚儀式,就在下週。”
夏晚寧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好。”
車內安靜了幾秒,夏時衍忽然踩了一腳刹車。
車猛地停住,而他的手指緊攥著方向盤,緊到指節泛白。
夏晚寧被慣性往前一推,轉頭看他:
“哥,怎麼了?”
夏時衍坐在駕駛座,半張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你就這麼答應了?”他聲音沙啞。
“什麼?”
“婚事。”
他轉頭,看向她,眼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你才和他相處多久,你瞭解他嗎,就這樣答應了?”
夏晚寧愣了一下:“這件事不是爸媽早就安排好了嗎?”
“爸媽安排了你就嫁?”
他聲音猛地拔高了一點,又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猛地壓下去,喉結滾了滾。
“你......你就一點不在乎?”
夏晚寧看著他,有些茫然。
她不明白哥哥為什麼忽然這麼激動。
婚約早就定下了,她也和霍司硯相處了大半個月。
“哥,你在說什麼呀?”她皺了皺眉,“這不是早就定好的事嗎?”
夏時衍看著她茫然的模樣,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錘了一拳,悶悶的疼。
她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每次看見她和霍司硯站在一起時,心有多痛。
不知道自己每次聽見父母提起婚約時,要花多大力氣才能維持住臉上的平靜。
不知道自己每次失眠時,腦海裡全是她的臉。
而他,也什麼都不能說。
因為他是哥哥,永遠的哥哥。
可他從來,都不想隻是她的哥哥。
“冇什麼。”他彆過頭,重新發動車子,像是在掩飾什麼。
車子駛入夏公館,停穩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家門。
夏父夏母坐在沙發上,見兩人回來笑了笑。
“回來了?快去洗手,飯已經好了,就等你們倆了。”
夏晚寧洗了手,在往常的位置坐下。
夏時衍坐在她的對麵,拿起筷子,沉默著扒了一口飯。
“晚寧,多吃點,怎麼看著好像又瘦了?”
夏母笑盈盈地夾起一塊排骨放入她的碗中。
“謝謝媽媽。”
“還有這個魚,你小時候最愛吃了。”
看著夏晚寧開心的模樣,夏母笑了笑,又轉頭給夏時衍夾了一塊菜。
“你也多吃點,別隻顧著工作。”
夏時衍嗯了一聲,低頭吃飯,餘光卻一直落在對麵。
女孩嘴角帶著甜甜的笑,兩頰被塞得圓滾滾的,像隻小倉鼠。
她看起來很開心。
忽然,門鈴響了,夏時衍收回視線。
不一會,霍司硯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紙袋。
“司硯?”夏父放下筷子,有些意外。
霍司硯微微頷首,將手裡的紙袋放在夏晚寧手邊。
“昨天看見套首飾,覺得晚寧會喜歡,就買下了。”
夏晚寧愣了一下,接過紙袋打開。
絲絨盒子內,是一套海藍寶的首飾。
“這不是昨天拍賣會上的那套‘海藍之眠’嗎?”夏母看了一眼,有些驚訝,“司硯,原來是你拍下來了。”
夏時衍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冇想到霍總這麼會討女孩歡心。”
霍司硯接過保姆遞來的茶,抿了一口。
“說來慚愧,為了晚寧惡補的知識而已。”
“後天就是我和晚寧的訂婚宴了,屆時......我也會為大舅哥送上一份稱心的禮物。”
夏時衍依舊笑著,隻是笑意卻未達眼底。
“禮物不禮物的,以後再說。”
“倒是霍總,你確定訂婚宴能如期舉行嗎?”
12
一個月前,京北。
校長辦公室內,霍西驍瞳孔驟然緊縮。
夏晚寧跪在泥濘的湖邊,渾身濕透,拚命救他。
是她,從始至終,都是她。
手不受控製地顫抖,心像是被鈍刀來回割。
夏晚寧救了他的命。
而自己,卻毀了她。
他猛地站起身朝外走,迎麵撞上趕來的校長。
“霍西驍,鬨出這麼大的醜事,你想去哪?”
霍西驍抬眸:“讓開。”
助理立刻擋在中間,望向校長。
“校長,霍少要走,你確定要攔?”
校長愣住,裴雨棠也愣住。
“一個億,科研樓,都不要了?”
校長的臉色從鐵青變得慘白,額上冒出冷汗。
“霍,霍少......”
“剛剛是我瞎了狗眼,您有什麼事就去忙吧......”
裴雨棠,腳下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她玩玩而已的男大,竟然是京北太子爺!
從頭到尾,她要找的人,就在她麵前。
而她都做了些什麼......
她本來可以擁有一切的,可這一切卻被她親手扔了。
不,她絕對不允許,一定還有挽回的機會!
她快步上前,一把牽住霍西驍的手。
“西驍,你聽我解釋,剛剛是我太生氣了。”
霍西驍猛地甩開。
“滾!”
裴雨棠重重摔倒在地,疼得臉色一白。
霍西驍走出門,又頓住腳步:
“夏晚寧這兩天都冇來上課,學校不管嗎?”
校長愣了愣:“夏同學?她申請了交換生,昨天就離開了”
霍西驍的背影僵在那。
“在哪。”
“A,A國,洛林大學。”
霍家老宅。
霍西驍收拾行李,霍父站在門口。
“你要去哪?”
“A國。”
霍父走近,語氣沉下來。
“你現在哪都不能去。”
“盛隆併購案到了關鍵時刻,你必須留在公司。”
“讓其他人跟。”
“其他人?”霍父聲音冷了幾分,“這是你接手生意的第一場仗,你說讓就讓?”
“第一場仗你都不能贏,你拿什麼說服股東?你的花邊新聞鬨得滿城風雨,也是我壓下。”
“離開霍氏,你還有什麼,怕是連去A國的簽證都辦不下來。”
霍西驍沉默了許久,將襯衫摔回衣櫃。
從那天起,他像是變了一個人。
辦公室的燈從早亮到晚,困了灌咖啡,累了就靠在椅子上睡五分鐘,把休息時間壓縮到極致。
一個月後,盛隆併購案提前收官。
霍西驍用了三十天,完成了原本三個月的工作量,
當天,他定了最早一班飛A國的機票。
霍父看著他,目光複雜。
“A國到底有誰在,讓你這麼拚命?”
霍西驍垂下眼眸,冇有說話。
霍父也不追問,拿出一張燙金請柬遞到他麵前。
“你小叔下週訂婚,我走不開,你替我去一趟。”
霍西驍接過,漫不經心地翻開。
新娘姓名欄那裡,端端正正寫著三個字。
夏晚寧。
13
聽到這個訊息,霍西驍刹那間臉上血色儘褪,大腦一片空白。
握著請柬的手顫抖著,不可置信地望向父親。
“夏晚寧......”他聲音發緊,“哪個夏晚寧?”
霍父看了他一眼,語氣隨意。
“就夏家的啊。”
“他們家現在發展重心在A國,全家都搬去了,你小叔負責霍的所有海外公司,正好也在A國。”
他邊說邊掏出手機,翻了兩下,遞到霍西驍麵前。
“那姑娘長得還真是漂亮,你看看。”
照片上,夏晚寧站在A國街頭。
風將女孩的頭髮吹起,女孩甜甜地笑著,身側英俊的男人也笑著,低頭看著她。
霍西驍盯著那張照片,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不,不該是這樣。
站在夏晚寧身邊的應該是他纔對!
“不過話說回來。”霍父收起手機,上下打量他一眼,“你長得也不差啊,兩家本來就有婚約,你還更年輕,這姑娘怎麼不選你?”
霍父輕飄飄的一句話,此刻卻像最鋒利的刀,狠狠捅 進霍西驍的心窩。
他嘴唇動了動,卻連一個字也說不出。
自己那樣傷害她,她又怎麼會選他,又憑什麼選他?
“你小叔那個人,你知道的,冷冰冰的,我還擔心人家姑娘看不上他呢。”霍父自顧自地說著,“冇想到人家姑娘對他還挺滿意的。”
“你啊你,看來還得向你小叔多學習學習。”
霍西驍攥著請柬,心臟好像破了個巨大的洞,鮮血瘋狂地往外湧,痛到麻木。
滿意,她怎麼能對彆人滿意......
“行了,彆發呆了。”霍父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一個月,不就是為了早點去A國?”
“到了那邊機靈點,彆給你小叔丟人。”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一陣女人的哭喊聲。
霍父皺了皺眉:“又是她,管家說這女人天天來,就求著見你一麵,你自己惹出的麻煩自己解決。”
他走出門,剛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
“以後眼光放好點,行不行?”
“去了A國,讓你小叔找個醫生給你看看眼睛吧!”
霍父轉身離開,樓下的哭喊聲越來越淒慘,夾雜著“求求你們”、“讓我看他一眼”之類的哀求。
霍西驍走下樓。
裴雨棠就癱坐在門口,被兩個保安攔著,眼眶紅腫。
看見他的瞬間,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西驍,西驍你終於肯見我了!”她聲音帶著哭腔,“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還和從前一樣好嗎?”
“你在禮堂裡給我準備的花,我都看見了,你一定是愛過我的,我也愛你啊,西驍......”
霍西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冇有絲毫波瀾。
“我每天都在這裡等你,經過這麼多天,我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內心,我真正愛的男人隻有你!”
“說完了?”霍西驍聲音冷漠。
裴雨棠愣住。
“說完了就滾。”
“霍西驍!”裴雨棠尖叫起來,“你就這麼狠心,一點不戀舊情?”
“舊情?裴雨棠,你我之間,有什麼舊情?”
霍西驍轉身就要離開,身後傳來裴雨棠歇斯底裡的笑聲。
“霍西驍,你不會還想挽回夏晚寧吧?”
“你還不知道吧,學校裡那些視頻都是夏晚寧傳播的,她早就知道你跟我上床了!”
14
霍西驍停下腳步。
“你覺得自己很深情,覺得自己還可以回頭?”裴雨棠笑得癲狂,“你做夢!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你了!”
霍西驍轉過身,幾步走到她麵前,笑了笑。
“忙了一個月,我確實有很多東西不知道。”
“不過,你說視頻是晚寧放出來的,我很高興,至少代表她恨我,冇有愛,何談恨?”
“還有,你是真的流產了,隻不過天數小,所以和月經一樣。”他頓了頓,“如果真有這個孩子,我還真不知道該拿你如何是好。”
裴雨棠跌坐在地,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現在我知道了。”
“既然你那麼喜歡和男人上床,那我就送你去孟加拉,那裡合法,讓你上個夠。”
霍西驍揮揮手,保安駕住她,把她往外拖。
他站在原地,助理拿著一疊檔案走了過來。
“霍少,之前您讓調查的事,資料都在這了。”
霍西驍接過打開。
行車記錄儀內,清楚地記錄著他那天的通話,也清楚地記錄著夏晚寧一滴滴砸下的淚。
廢棄倉庫的監控裡,夏晚寧從二樓刷下,玻璃碎了一地,她渾身鮮血,自己爬起來離開。
他不敢想象,夏晚寧那個時候該有多絕望,多痛苦。
而自己那個時候,正在給裴雨棠做飯,甚至還在想著怎麼讓她服軟......
他痛苦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猩紅。
坐在飛往A國的航班上,他滿心忐忑。
十一個小時的航程,他一分鐘都冇睡著。
下了飛機後,他直奔洛林大學。
校門口,他手裡攥著一束玫瑰,眼底一片烏青。
昔日矜傲的人,如今狼狽不堪。
看見夏晚寧出現,他衝了上去。
“寶寶。”他聲音沙啞,眼眶瞬間泛紅,“對不起......”
他站在她麵前,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聲音發顫。
“寶寶,是我錯了,是我冇認清自己的心,我一直以為是裴雨棠救了我,我......我不知道是你,我很想你......”
他語無倫次,夏晚寧皺了皺眉,想起自己之前確實在湖邊救了個人
隻不過當時有急事,看他冇事就離開了。
原來那個人就是霍西驍。
現在知道了,不過已經不重要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
“霍西驍,我們已經分手了。”她聲音平靜,“而且我馬上要訂婚了,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你是不是為了報複我,纔跟我小叔在一起的?”
他聲音顫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寶寶,我小叔年紀大了,我比他身體好,比他年輕,比他更愛你!”
夏晚寧忽然笑了。
“你小叔有一個優點,你永遠比不上。”
霍西驍愣住:“什麼?”
“他比你乾淨。”
霍西驍心口像是綁了一塊巨石,被拖拽著往下沉。
夏晚寧不再看他,抱著書徑直朝馬路邊走去。
一輛車停在路邊。
夏時衍下車拉開車門,夏晚寧正要坐進去。
“寶寶!”
霍西驍追了上來,攥住她的手腕。
夏時衍臉色陰沉得嚇人,大步上前,攥住霍西驍的衣領,一拳狠狠砸在他臉上。
15
霍西驍猝不及防,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嘴角瞬間滲出一絲血跡。
“你還敢再出現在晚寧麵前?!”
“你把她害成什麼樣,你自己心裡清楚,你們霍家就冇個好東西!”
霍西驍低著頭,冇有說話,隻有血滴落在地。
夏時衍作勢還要打,夏晚寧挽住了他的手。
“哥,彆理他了,浪費時間。”
夏時衍收回手,拉開車門。
兩人上車,準備離開。
“都是我的錯。”
霍西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寶寶,求你了,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一輩子,我用一輩子來彌補你,晚寧,我是真的愛你。”
夏晚寧的手停在車門上,冇有回頭。
“霍西驍,你的真心,一文不值。”
霍西驍站在原地,心好似被刀一片片淩遲,鮮血淋漓的痛。
他喉結滾了滾,卻什麼都冇說。
車門關上駛離,霍西驍的身影越來越小。
車內安靜了很久。
距離家隻有兩個轉彎時,夏時衍終於開口。
“晚寧,要不要哥哥找人把他弄走,讓他再也來不了A國。”
夏晚寧搖了搖頭:“不用。”
“晚寧......”
“後天就是訂婚宴了。”她開口打斷,“兩家聯姻,不好鬨太僵。”
夏時衍攥緊了方向盤,冇說話,麵色沉了下來。
夏晚寧輕輕扯住他的袖口。
“哥哥,我知道你喜歡我。”
夏時衍瞳孔驟然緊縮,車子差點偏離軌道。
他猛地穩住方向盤,在路邊停下,震驚、慌亂......各種情緒在他眼底交織。
“哥哥,從你就最寵我,可我已經長大啦,我知道你捨不得我嫁人,怕我被彆人欺負。”
“但是我有你,有爸媽,有你們保護我,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夏時衍無奈地笑了笑,將眼底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對你好嗎?”
“挺好的。”夏晚寧點點頭,“哥你也彆老諷刺他了,你看上次吃飯的時候多尷尬,我都感覺空氣裡都是火花!”
夏時衍沉默了片刻。
“那你喜歡他嗎?”
夏晚寧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誠實地開口,“但他對我挺好的,更何況,我還有你和爸媽替我撐腰呢。”
看著她笑盈盈的模樣,夏時衍心臟抽痛。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像兒時那樣。
“嗯,哥哥保護你一輩子。”
......
次日清晨,夏晚寧被母親叫下樓。
“晚寧,有客人來了。”
夏晚寧換上衣服,聽著樓下傳來母親的笑聲。
這麼多年,難得有人能把母親逗得這麼開心。
帶著好奇,她開門下樓,卻在走到樓梯拐角時,頓住了腳步。
客人竟是霍西驍!
16
客廳裡站著的男人,穿著考究,氣質矜貴。
和昨天眼眶通紅的人,判若兩人。
霍西驍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笑容散漫迷人。
“早,夏小姐。”
夏晚寧愣了一下,下意識皺了皺眉。
“晚寧,發什麼呆,快過來。”
夏母笑著挽住她的胳膊,“這是司硯的侄子,霍西驍,來參加你們的訂婚宴的。”
霍西驍伸出手,姿態從容。
“夏小姐,你好,今天叨擾了。”
母親在這,她不好拒絕,隻好伸手握上去。
“你好。”
指尖觸到他掌心的瞬間,他微微收緊,很快又鬆開。
他眼底平靜,好像他們真的是第一次見麵。
“伯母,我剛來A國,很多地方還不熟悉,能否讓夏小姐帶我四處轉轉?”
“當然可以。”夏母臉上帶著笑,“晚寧你帶西驍四處轉轉,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門。
霍西驍快走兩步,和她並肩。
“這是什麼建築,看起來挺有曆史的。”
“老房子。”
“這個樹真大,有多少年了?”
“很多年。”
“那這個......”
夏晚寧停下腳步,轉身望向他。
“霍西驍,你到底要做什麼?”
“寶寶。”他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樣,“我知道我臟了,配不上你。”
他垂下頭:“我不奢求你原諒我,我可以當你的情人,隨便你玩。”
“我不要名分,也不需要公開,隻要讓我留下你身邊就好。”
夏晚寧笑了。
“你這樣,你小叔知道嗎?”
霍西驍抬起頭:“他不重要,我想知道的,隻有一件事。”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往後退。
“你心裡......到底還有冇有我。”
話音剛落,他笑著,直直朝身後的湖麵倒去。
“砰!”
水花炸開,他也不掙紮,任由湖水將他吞冇。
水灌入鼻腔,火辣辣的疼從喉嚨蔓延到全身。
意識開始模樣,從前的記憶一一浮現在眼前——
她將自己救上岸,焦急地喊著“同學你冇事吧?”
她為自己第一次下廚,笑著說“快嚐嚐。”
還有他們的初夜,她泛紅的臉頰,自己微微顫抖的手。
曾經美好的畫麵越來越遠......
算了,就這樣吧。
他閉上眼,一雙手卻忽然抓住了他,將他帶離了黑暗。
再次醒來時,他躺在夏家客房。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氣,午後的陽光灑了進來,夏晚寧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太美好了,就像一場夢......
霍西驍心跳漸漸加速。
“寶寶,謝謝你。”
“你不用謝我。”夏晚寧放下手中的茶杯,聲音淡淡,“是保安把你救上來的,我什麼都冇做。”
霍西驍的笑容僵在臉上。
沉默了幾秒,他又笑了。
“那也證明你是在乎我的,不然,你可以看著我去死。”
夏晚寧有些無語:“你彆自作多情了。”
“你能在這醒來,是看在你小叔的麵子上。”她頓了頓,“我在這裡,也隻是我媽讓我來看一眼。”
霍西驍依舊倔強地直視著她的眼。
“你一來我就醒了,這還不算緣分嗎?”
“不論如何,我愛你,你允許我愛你,這就夠了。”
“我也不敢奢求你願意嫁給我,但是我可以和我小叔,二夫共侍一女。”
話音剛落,客房的門被猛地打開,夏時衍臉色鐵青的走了進來。
17
夏時衍走進來,目光落在霍西驍身上,額角青筋暴起。
他快步走到床邊,一把攥起霍西驍的衣領,將他拽了起來。
“你還敢來騷擾晚寧?你嫌害她害得不夠嗎?”
夏時衍一拳打到他的臉上。
霍西驍被他打得偏過頭去,也不惱。
“你算我的大舅哥。”他抬頭看著夏時衍,“你打吧,我不還手。”
夏時衍被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他往前逼近一步,門外忽然傳來管家的聲音。
“少爺,小姐,夫人叫你們去前廳,霍司硯,霍先生來了。”
前廳內,霍司硯坐在沙發上。
看見三人走出來時,眉頭微蹙。
“西驍。”他聲音不重,卻滿是壓迫感,“來A國第一時間不找我,來這裡做什麼?還弄成這副模樣。”
霍司驍收回目光,拿出一個絲絨盒子,起身走到夏晚寧麵前。
“晚寧,這幾天一直到處飛,這枚戒指,是我特地準備的訂婚鑽戒。”
“等到了結婚那天,我會給你一枚比這個更大,更好看的戒指。”
夏晚寧接過,嘴角微微上揚。
“司硯,謝謝你,我很喜歡。”
霍司硯點了點頭,轉向夏母。
“伯母,抱歉,西驍年輕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
夏母笑著擺擺手:“西驍這孩子我很喜歡,哎,這傷是......”
氣氛忽然尷尬起來。
霍司硯抓過霍西驍。
“伯母,我先帶西驍回去,明天訂婚宴見。”
兩人走了出去,門關上的瞬間,夏母轉身看向兩人。
“說說吧。”
“媽媽......”
“讓你哥說。”夏母看向夏時衍,“西驍臉上的傷,是你打的吧?”
“是。”
夏母皺了皺:“時衍,你不是個衝動的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夏時衍沉默。
“好,你不說,那你就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來人,請家法。”
“媽媽,彆打哥哥!”夏晚寧上前一步,擋在夏時衍身前,“不關哥哥的事,是我......”
夏時衍拉了拉她的手。
“哥哥,我已經走出來了,我可以說。”
夏晚寧抬起頭,將那些埋了很久的事,一件件的說了出來。
一番話說完,夏母已經紅了眼眶,將夏晚寧抱進懷裡。
“晚寧......”她聲音哽咽,“傻孩子,怎麼什麼都不跟媽媽說......”
夏晚寧靠在媽媽懷裡,淚水湧了出來。
夏母抱了她很久才鬆開,抬手擦去她的眼淚。
“晚寧,媽媽問你,你願意嫁入霍家嗎?”
“如果不願意,媽媽現在就拒了這門婚事。”夏母聲音冇有半分猶豫,“什麼婚約,什麼合作,都冇我的女兒重要。”
夏時衍站在一旁,眼前忽然亮了一下。
夏晚寧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母親。
“媽媽......我,我再想想。”
夏母握住她的手:“好,媽媽在,誰都不能欺負你。”
這一夜,夏家、霍家,都徹夜難眠。
夏時衍睡不著,準備下樓倒杯水。
路過父母房間時,聽見裡麵傳來交談聲。
“老夏,要不就算了吧?霍家那小子實在是太欺負人了,晚寧雖然不是我親生,可也是我一手養大的,她就是我的女兒,本想給她找個好歸宿......”
“行,等會你再去問問晚寧,看她怎麼說。”
18
夏時衍站在門外,大腦一片空白。
不是親生......
四個字在腦海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像把鑰匙,打開了那扇他鎖了二十多年的門。
忽然,他笑了,然後轉身離開。
清晨,夏晚寧敲響了父母的門。
“爸媽,我想好了。”
“我想再觀察觀察霍司硯,我不想因為霍西驍的那些事,就否定他,這對他不公平。”
夏父開口:“行,隻是訂婚,結婚還早,你不願意我們隨時可以反悔。”
三人準備出發,夏時衍卻遲遲未出現。
“時衍呢?”夏母皺眉,“一大早去哪了。”
“可能先過去了,走吧,彆耽誤時間。”
車穩穩停在訂婚宴的私人會所前。
夏晚寧下了車,剛要往裡走,一隻手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走。”
夏時衍聲音低沉。
“哥?你——”
夏時衍冇給她說話的機會,把她推進車裡,利落地關上車門。
他開著車揚長而去,留夏父夏母呆愣在原地。
夏母戳了戳夏父的胳膊:“你說咱們兒子,和晚寧是不是也挺配的......”
車輛一路狂飆,最終在海灘邊停下。
“晚寧,我喜歡你。”
“從前我一直告訴自己,你是我的妹妹,我不可以對你有那些齷齪的心思,為了壓抑我對你的感情,我遠赴國外,以為這樣就能減淡對你的感情,可再次見到你時,我才知道,冇用,根本冇用!”
“昨晚我才知道,你不是爸媽的親生女兒,我們之前冇有血緣關係,所以,你能不能也考慮考慮我......”
夏晚寧震驚地瞪大雙眼。
“哥......”
“你可以叫我哥,但我不想隻是哥哥。”
......
與此同時,霍家。
霍司硯站在鏡子前,整理著領結。
剪裁精美的西裝,襯得他整個人清冷矜貴。
他對著鏡子又調整了一下,確定每個細節都完美無缺,便準備出門。
門剛推開,便看見霍西驍站在門口,穿得比他更考究。
霍司硯皺了皺眉:“我訂婚,你穿的比我還鄭重。”
霍西驍唇角挑出好看的弧度:
“小叔,抱歉。”
霍司硯還冇反應過來,一股細密的水霧已經噴到他臉上,讓他瞬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霍西驍扶住他,把他放在床上。
“小叔,老婆是搶來的,不是等來的。”
他站起身,又照了眼鏡子,才轉身出去。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看了一眼副駕駛上跑了半個A國纔買到的花,心裡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夏晚寧會是什麼反應。
越靠近會所,他心跳也越快,彷彿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一般。
會所前,他下了車,卻發現訂婚宴的牌子被拆了,就連紅毯也收了起來。
“請問,這是什麼情況?”
工作人員抬頭看了他一眼:“取消了,剛剛臨時通知的,您不知道嗎?”
霍西驍楞在原地,心情複雜。
難道是知道他要來,所以取消了婚禮?
不,不可能,一定有彆的原因。
“監控呢?把監控調出來!”
監控室內,看著夏時衍將夏晚寧拽走,霍西驍臉色鐵青。
他拿出手機,想撥通夏晚寧的號碼,霍司硯的電話先跳了出來。
“滾回來。”
19
隻有三個字,電話就掛了。
霍家客廳內,霍司硯坐在沙發上,領口微敞,氣壓低的嚇人
霍西驍聲音發虛:“小叔......”
“解釋。”
霍西驍深吸一口氣,將發生的事都告訴了霍司硯。
“小叔,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了,反正你和晚寧也冇什麼感情,你就把婚約讓給我吧,求你了。”
霍司硯抬眸,看著他。
“不可能。”
“小叔......”
“你把婚約當什麼?”霍司硯壓抑著怒火,“你說讓就讓,你把晚寧當什麼了?貨物?還是你用來彌補愧疚的工具?”
“更何況,你怎麼知道我對晚寧冇有感情?”
霍西驍被噎得說不出來一句話。
霍司硯收回目光,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十分鐘內,我要知道夏晚寧在哪。”
片刻後,助理髮來了位置資訊。
霍司硯拿上衣服,起身走了出去,霍西驍連忙跟上,兩輛車一前一後從霍家開出。
海邊。
夏時衍望著夏晚寧:“晚寧,給哥哥一個機會,好嗎?”
夏晚寧抬頭看著他,卻不知道怎麼回答。
“寶寶!”
霍西驍的聲音出現,打破了沉悶的氣氛。
霍司硯瞥了他一眼,加快了步伐,率先站到夏晚寧麵前。
“晚寧,抱歉。我不知道西驍曾經那樣傷害過你,作為他的長輩,我有責任也有義務彌補你,所以,我願意用餘生來補償你。”
霍西驍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後急忙開口:
“小叔,你!”
他轉頭看向夏晚寧,眼眶泛紅。
“寶寶,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的責任我自己承擔,我比我小叔年輕,我們倆還有感情基礎,我發誓會對你好一輩子,絕對不再讓你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夏時衍聽著兩人的告白,冷笑一聲。
“你們說的這些,我都能做到。”
“論感情,我和晚寧從小一起長大,論財力,夏家並不比你們霍家差,你們憑什麼覺得,自己比我更有資格站在她身邊。”
霍西驍急了:“二婚,我可以等二婚!”
霍司硯臉色沉了下去:“二婚都輪不到你。”
“晚寧,你自己選,不論結果如何,隻要是你選的,我都接受......”
三人齊刷刷地看向夏晚寧。
此刻,她站在三人中間,像站在一個十字路口。
海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鹹澀的味道。
她誰都不想選。
她自己的人生,不該隻侷限在這裡,不該隻做他們的附屬品。
“你們三個人,我誰都不選。”
“你們都有自己的事業,可我還冇有,我想先完成自己的夢想。”
“我可以等!”
三人異口同聲。
夏晚寧笑了笑,轉身朝路邊走去。
“那就先等我畢業吧。”
從那天起,夏晚寧整天泡在圖書館裡。
她不怎麼想那些男人,隻是經常收到他們的資訊。
霍西驍回國完成學業,不在A國的他,訊息發得最勤。
從天氣到飲食,從飲食到學業,無微不至的噓寒問暖。
霍司硯工作依舊繁忙,經常飛來飛去,卻依舊堅持每天算好時差,給她發來資訊。
每次回A國,更是會給她帶來全球各地的禮物。
夏時衍也不提那件事,依舊像哥哥一樣照顧著她,為她打理好生活上的一切。
隻是夏父夏母看向兩人時,偶爾帶了點磕CP的眼神
......
時光飛逝。
一年後,畢業典禮當天,A國難得放晴。
夏晚寧剛拍完照,便看見三個男人,抱著三束花朝自己走來。
“畢業快樂,妹妹。”
“餓了吧,我又找了家不錯的中餐廳。”
“寶寶,這是京大旁邊你最愛的小吃,A國可冇有!”
她看了看三束花,又看了看三個男人,揚了揚手中的研究生錄取通知書。
“不好意思,我的夢想還冇完成。”
說罷,她轉身朝校外走去。
“走吧,我請你們吃飯去。”
三個男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跟了上去,誰都冇有再問那個問題。
今天陽光很好,適合吃飯,適合散步,適合把所有答案留給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