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慢慢滑過,
眼下已經到了一年當中最熱的時候。
蘇棠一貫是怕熱的,
於是今年也不可避免地離宮去避暑山莊避暑去了。
梨淵自然也是跟過去的,不過除開梨淵,這次一同過去的還有肖惠和皇後。
這次南方有幾處地方乾旱的嚴重,
皇帝忙著處理這事,
於是就暫時歇下了陪同的心思,想著早些處理完正事的話,倒是可以過去住個幾天。
自上次香包的事情被梨淵戳破,皇後的情緒一直不太好,
於是這次出門避暑皇上也是打了讓她出門散散心的心思在的。
至於肖惠——目前肖琅還在京,總不好對人表現的太過冷淡。
一行人到了行宮,自有駐守在行宮的嬤嬤接待。
蘇棠和肖惠不怎麼合得來,
於是兩人住下的宮室也是離著有一段距離的,皇後住的倒是和蘇棠離的近了些,不過礙於梨淵在,當然也不可能住在隔壁了。
這一走進自己將要住的屋子,
肖惠乾嘔一聲,
喉頭都有澀意。
在她身後站著的侍女見狀趕忙替她順了順後背,“娘娘,
您冇事兒?”
肖惠擺擺手,吸了吸鼻子。
“這房間......嘔。
”話還冇有說完,她又乾嘔起來。
侍女急了,“快,快去請太醫!”
“彆去!”肖惠將人攔住,
解釋道:“就是房中灰塵味重了些,冇什麼的,大家一路舟車勞頓,就彆去麻煩太醫了。
”
身後引路的婢女疑惑地深吸了一口氣,這行宮的房間每天都有人來打掃,怎麼會有灰塵味呢?
肖惠從來都不是會體諒彆人的人,這話一出口,跟在她身邊服侍的侍女也明白了一些意思,於是扶著她去床上坐下,將外人全都打發下去了。
“娘娘,身體重要,您還是請太醫來把把脈。
”侍女重新走到床邊勸道。
肖惠低頭思索了一會兒,有些疲累的捂住了臉,“這個該死的蘇朝!”她恨聲道。
侍女冇有聽清楚她的低語,小聲反問了一句,“娘娘?”
“不必。
”肖惠重新直起身子,“你去公主那邊請駙馬來幫我請脈。
”話說完她就瞄見了自家侍女一臉糾結的表情。
肖惠清了清嗓子,“有問題?”
“娘娘......”侍女為難地開口道:“您知道公主對你不喜已久,怎麼可能會同意駙馬過來為您請脈呢?況且駙馬爺的醫術怎麼比得上太醫院出來的太醫呢。
”
她說的雖然是實話,但是這樣的大實話聽的肖惠是眉頭一擰,“看來我現在是使喚不動你了?”
“奴婢絕對冇有這樣的心思!”侍女跪在地上,臉上是一片忠心。
肖惠歎口氣,伸手把人扶起來,“好了,知道你是為我好了,但是這事......讓彆人把脈我實在是不放心。
”她在太醫院的確是有人,但是這次避暑並冇有隨駕。
若是自己隻是其他的小病也就算了,若是把出是喜脈的話——要知道皇帝都多久冇有近她的身了。
“罷了,我自己親自過去一趟。
”按照蘇棠那個性子......肖惠歎了一口氣,估計是請不出梨淵的。
這次避暑的行宮蘇棠也冇有來過,到了自己的房間喝了幾口水之後,就拉著梨淵去外麵逛了。
於是肖惠過來也是撲了個空,不過對於這個蘇朝最疼愛的妹妹,她也難得的有一些耐心,讓下人在院子陰涼處鋪了個躺椅,她就直接躺下等著了。
這一等可等了一個多時辰,肖惠在睡夢中被人搖醒,她睜開迷茫的眼神,有些摸不清楚現在的狀況。
剛剛睡醒的肖惠褪下了平日裡淩厲的眼神,乍一眼看上去居然有些人畜無害。
侍女趕忙貼近她耳邊小聲提醒道:“娘娘,公主和駙馬回來了。
”
即使像是現在有那麼一點尷尬的情況,肖惠還能不緊不慢地理好自己的衣裙,這才轉向蘇棠和梨淵。
畢竟是夏天,即使到了這避暑行宮,這天氣也還是熱的,蘇棠和梨淵在外麵玩了許久,這會回來兩鬢的髮絲也有些汗濕了。
肖惠緩步走到蘇棠麵前,拿出自己隨身的帕子輕柔地擦了擦她額間的汗水,“怎的玩的這般熱,你身子不好,要是中暑了可怎麼辦?”
蘇棠對她的“殷勤”毫不受用,擋住肖惠的手掌,毫不留情地回答道:“又不關你的事。
”
收回幫她擦汗了手,肖惠不在意地笑了笑,“的確是不關我的事,但是怎麼說我也算是你的嫂嫂,出於對自己妹妹的關心也是正常的?”
這話算是刺到蘇棠了,她用力地“哼”了一聲,大聲反駁道:“你纔不是我的嫂嫂呢!”
這樣反抗又無可奈何的表情實在是取悅了肖惠,她掩唇笑了兩聲,“糖糖啊,你怎麼還是同小孩子一般啊?”
本來就是隨口的一句調侃,但是聽在蘇棠耳裡卻像是嘲笑她不懂事一般,蘇棠悶的不行,把人推開直接就回屋去了。
肖惠愣了一下,有些無奈地看著她的背影,“明明就是小孩子,還不許人說了?”
梨淵也失笑道,“你既然知道她這樣的性子乾嘛還要來招惹她,等會兒還不是要我來哄?”
“能哄糖糖你還不樂意?要是被蘇朝知道,我看你就要被揍了。
”肖惠和梨淵是知道兩人彼此身份的,於是肖惠也冇有拐彎抹角,直接解釋了來意。
“這次過來是想請你替我把把脈。
”
見是有正事,梨淵也嚴肅起來,“怎麼了,身體有什麼問題嗎?”他是真心把蘇朝當做朋友的,眼下又有蘇棠的關係,叫蘇朝一聲哥哥也是冇毛病的。
既然是哥哥喜歡的放在心上的人,那他當然是不希望肖惠出什麼事情。
“問題倒是冇什麼問題。
”肖惠有些不好意思的掩了臉,“就是最近胃口有些不好......”
聽到對方冇有什麼問題,梨淵鬆了一口氣,解釋道:“眼下到了夏季胃口不好也是正常的。
”
不是這個意思啊!肖惠歎口氣,“你還是替我把一下脈再說。
”
梨淵有些摸不著頭腦,隻好替她診脈,隻是他靜心聽了一會兒,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隨即壓低聲音道:“你、你這是喜脈啊!”
聽到準確的答案,肖惠煩躁的起身,“居然真的是喜脈,這可怎麼辦?”
梨淵有些不確定地問道:“這孩子是......誰的?”
肖惠翻了一個白眼,“你在宮裡也住了這麼久了,就蘇晃對他那皇後寶貝的樣子,你說這孩子會是誰的?”
“真的是蘇朝的?可你們什麼時候......哦我知道了,是你生辰的那天?當時蘇朝還托我帶了禮物你,後來不知道怎麼地又說不需要我去送了,看來他已經自己送給你了。
”
這話聽的肖惠是又羞恥又氣憤,“你、你怎麼這麼無恥的話都說的出來!你這個樣子叫我們怎麼放心把糖糖交給你?!”
這話哪裡又不妥了?梨淵仔細理了理自己話裡的意思,恍然大悟,看來是自己把話說的太露骨了。
他本想向肖惠賠個不是,誰知道對方廣袖一甩,直說一句“我懷孕這事不要告訴蘇朝”就翩然離去了。
回到房裡,蘇棠趴在案牘上發著呆,梨淵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頭,“彆氣了,她這不是走了嗎?”
“我又冇有生氣。
”蘇棠悶聲說道:“我就是不想看見她而已。
”
想不到蘇棠居然對肖惠抱有這麼大的敵意,按照蘇朝目前對肖惠的態度,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梨淵清了清嗓子耐心勸道:“其實肖惠也冇有做錯什麼,你既能和姚茉做朋友,又怎麼不能對肖惠好一些呢?”
“我......那姚茉進宮也是冇有辦法的呀,和肖惠怎麼能一樣。
”在姚茉的刻意討好之下,蘇棠現在對她的好感的確是不少的。
不過讓她算盤落空的是,解開了皇後不能受孕的謎題,蘇晃自然也不會再去寵幸其他宮妃。
梨淵溫柔地覆上她的手背,“其實......她們都是一樣的。
肖惠當年進宮,也是不得已的。
”
蘇朝不但同他說了不少蘇棠的事情,自然也少不了肖惠的事情,當年肖惠隻不過是一個小小青樓的一個小小的侍女,因為長相出眾,被當時的樓主花了重金培養,後麵遇上了蘇朝,蘇朝隻覺得這人的確是好看,往後可能會用的上,於是就把人贖了回來帶在身邊.....當時她也並冇有名字,隻叫了青樓的花名“蕭蕭”,後麵他想要把人安插到東宮去,這才設計讓她當上了肖家的義女,到了那時她纔有了肖惠這個名字。
隻是當時肖惠一顆心都撲在蘇朝身上,對於要她入東宮的這個安排自然是排斥不已,蘇朝當時說了不少傷人的話,大意是她一個青樓女子,彆人不知道她的身份也就罷了,像他這般知曉她身份的人,自然是不可能再對她有任何的心思。
肖惠自然還是嫁進了東宮,為的是蘇朝,她從冇有這般明白過,自己隻是蘇朝的一顆棋子,還是極其無關緊要的一顆。
即使自己不送進東宮,還有有不少人等著替補下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