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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紅敢 第八回:因果線現

作者:湧泉穴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1-10 17:32:20

農曆七月初六,清晨五點四十七分。

錦榮社區管理室的地下儲藏間裡,吳宰帕正小心翼翼地挖掘著。根據陳秀卿的提示和周明德父親的手劄記載,當年廚房灶台的位置就在現今管理室正下方,埋著嫁衣的第四個部件。

地磚已經撬開,水泥層被打穿,露出下方cHa0Sh的土壤。吳宰帕挖了約三十公分深,鏟子終於碰到了y物。

不是鐵盒,也不是油布包裹,而是一個陶罐——約莫湯碗大小,罐口用蠟密封,罐身冇有任何紋飾,隻有一層厚厚的泥土和黴斑。

吳宰帕將陶罐取出,入手沉重。他冇有立刻打開,而是先將陶罐放在一旁鋪好的淨布上,然後從揹包裡取出羅盤和八卦鏡。

羅盤指針劇烈顫動,指向陶罐的方向。八卦鏡照向陶罐時,鏡麵中的倒影不是罐子本身,而是一團翻滾的暗紅sE霧氣,霧氣中隱約有個人形在掙紮。

「怨念封存……」吳宰帕低語。

這不是普通的嫁衣部件,裡麵封存了陳秀卿的一部分怨念——很可能是她Si亡時的極致痛苦和絕望。

他咬破指尖,在陶罐表麵畫了一個「鎮」字元,然後小心地刮開蠟封。罐蓋打開的瞬間,一GU難以形容的氣味衝出——不是臭味,而是一種混雜著陳年香料、血腥和某種有機物的複雜氣息。

罐子裡冇有實T物品。

隻有一團暗紅sE的、像是凝固血Ye的物質,約莫拳頭大小。物質表麵泛著油光,仔細看,裡麵似乎封著什麽東西——幾縷頭髮,一片碎布,還有一小塊像是指甲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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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團物質的中心,嵌著一枚戒指。

銀質的,已經氧化發黑,戒麵鑲著一顆小小的紅寶石,寶石下雕刻著模糊的鴛鴦圖案。

定情戒指。

陳秀卿和阿海的定情信物。

吳宰帕明白了。這枚戒指承載了兩人最真摯的情感,也承載了最終的絕望。陳家人將它連同陳秀卿的頭髮、衣物碎片、甚至可能是她自儘時抓下的指甲,一起封存在陶罐中,埋在了灶台下——灶台是家中「火」的位置,火能克金,也能焚燬情感。

他們想用這種方式,徹底毀掉這段不被承認的Ai情。

但感情是毀不掉的。

它隻會轉化為更深的怨念。

吳宰帕小心地將陶罐重新封好,貼上三張鎮煞符,收進揹包。現在他已經收集了四件:繡花鞋、腰帶髮簪、胭脂盒碎片、定情戒指。還差最後一件——在水井下,需要通過B3停車場的密道才能取得。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確認一件事。

他要看清,整個錦榮社區裡,到底有多少人已經被陳秀卿的因果線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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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他需要施展一種風險極高的法術——「追緣符」。

---

上午九點,吳宰帕回到監控室,開始準備。追緣符不是普通符咒,它需要以施術者自身的JiNg血為引,配合特殊調製的「見緣水」點眼,才能在短時間內看到人與人之間、人與靈之間的因果連結。

風險在於,施術者本身也會成為「緣」的一部分,更容易被目標察覺和鎖定。

但吳宰帕已經冇有選擇。距離七月十五隻剩九天,他必須知道社區裡哪些人是高危族群,哪些人可能成為陳秀卿的下一個目標,或者——更重要的——哪些人可能是李家後人。

他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小銅碗,倒入無根水清晨收集的雨水,然後加入幾種材料:槐樹葉灰取自中庭那棵槐樹、陳年香灰從何婉婷的狐仙壇求得、硃砂粉,最後,咬破指尖,滴入三滴自己的血。

血滴入水的瞬間,碗中的YeT突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金sE光暈,但轉瞬即逝,恢覆成暗紅sE的渾濁YeT。

這就是「見緣水」。

吳宰帕將YeT分成兩份,一份點在自己的雙眼眼皮上,一份倒在追緣符上——那是一張特製的h符,符紙上用金粉混合他的血畫著複雜的「緣」字變T符文。

點完眼藥水後,世界在他眼中發生了變化。

顏sE變得更鮮明,但同時也多了一層淡淡的、半透明的「薄霧」。而在這層薄霧中,他開始看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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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條細細的、半透明的線,從社區各個方向延伸出來,在空中飄蕩、交織。大部分線是白sE的,代表普通的人際關係連結;少部分是灰sE的,代表負麵情緒或衝突;還有極少數是黑sE的,代表深重的怨恨或罪孽。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紅sE的線。

鮮紅如血,細如髮絲,從社區各處——主要是住戶家中——延伸出來,全部指向同一個方向:中庭那棵槐樹。

吳宰帕數了數,至少有十五條紅線。

這代表至少有十五戶住戶,已經和陳秀卿建立了因果連結,可能已經被標記,隻是程度深淺不同。

其中幾條紅線特彆粗重:

一條從B棟306室延伸出來——林太太家。這條線不僅粗,顏sE還帶著暗紅,像是凝固的血。線的一端纏在林太太的腰部位置吳宰帕透過牆壁的「視覺」看到,另一端深深冇入槐樹根部。

一條從B棟503室延伸出來——小群家。這條線顏sE鮮YAn,但虛浮不定,像是隨時會斷,但又異常頑強地連接著。

一條從A棟701室延伸出來——周明德家。這條線很細,但顏sE極深,幾乎是黑紅sE,而且線上還打著一個個小小的「結」,像是某種封印或限製。

還有幾條從其他住戶家中延伸出來,粗細顏sE不一。

但最讓吳宰帕震驚的,是一條從A棟706室延伸出來的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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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淵老師家。

這條線的粗度是其他線的兩倍以上,顏sE是深沉得近乎發黑的暗紅,而且線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是道門正統符文,而是某種古老、扭曲的咒文,像是將整條線「鎖」住了。

更驚人的是,這條線不是單純地連向槐樹。

它從陳文淵家中延伸出來後,在空中分成了兩GU:一GU連向槐樹,另一GU……連向了社區外,消失在天際。

「雙重因果……」吳宰帕喃喃。

陳文淵不隻和陳秀卿有因果,還和社區外的某個人或某個地方有連結。而且這種連結被某種咒術刻意「鎖住」了,像是在隱藏什麽。

吳宰帕決定先去找陳文淵。

---

上午十點二十分,吳宰帕敲響706室的門。

陳文淵開門時,臉sEb昨天更差,眼袋深重,走路有些踉蹌。他看到吳宰帕,勉強擠出笑容:「吳先生,請進。」

屋內瀰漫著一GU中藥味。客廳茶幾上放著一碗喝了一半的湯藥,旁邊散落著幾張泛h的老照片和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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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師,您看起來不太舒服,」吳宰帕說。

「老毛病了,」陳文淵擺手,「年紀大了,睡不好。吳先生今天來是……」

「我想請教您一些事,」吳宰帕在沙發上坐下,開門見山,「關於您的家族,還有您和陳家的真實關係。」

陳文淵的動作僵住了。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沉默良久,才低聲說:「你……看出來了?」

「我用了追緣符,看到了一些因果線,」吳宰帕冇有隱瞞,「您身上有一條很特殊的線,連向陳秀卿,也連向彆的地方。那條線被咒術鎖住了,您在隱藏什麽?」

陳文淵閉上眼睛,長長地歎了口氣。再睜開時,眼中滿是疲憊和……愧疚。

「我確實隱瞞了一些事,」他聲音沙啞,「我不隻是陳家遠親那麽簡單。我的祖母……是陳秀卿的妹妹,陳秀英。」

吳宰帕心頭一震。陳秀卿的親妹妹?那陳文淵就是陳秀卿的侄孫,血緣關係b他想像的更近。

「但這還不是全部,」陳文淵繼續說,聲音越來越低,「我的祖父……姓李。」

「李家?」吳宰帕脫口而出,「當年要和陳秀卿聯姻的李家?」

陳文淵點頭,苦澀地笑了:「很諷刺吧?陳家和李家當年為了那場聯姻鬨得不可開交,秀卿姑姑自儘,李家公子後來也病Si了。但幾年後,我的祖父——李家公子的弟弟——卻Ai上了秀卿姑姑的妹妹,也就是我的祖母秀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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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和李家同意了?」

「怎麽可能同意,」陳文淵搖頭,「當時兩家已經是Si仇。他們是私奔的,後來隱姓埋名,搬到了南部。我父親出生後,他們才偷偷回來,但不敢用原本的姓氏,就取了陳和李各一半——陳字的左邊是阝,李字的下半是子,合起來就是陳,但我們都知道,我們身上流著兩家的血。」

吳宰帕終於明白了那條雙重因果線的意義。陳文淵既是陳家後人,也是李家後人,他一個人就串起了兩家的血脈。

而這,很可能就是陳秀卿選擇在錦榮社區「甦醒」的原因之一——這裡有她血脈相連的後人,也有她仇敵的後人,而且集中在同一個人身上。

「所以您搬來這裡,不是巧合?」吳宰帕問。

「……不是,」陳文淵承認,「五年前,我開始做一個重複的夢。夢裡有個穿紅嫁衣的nV人站在我床邊,一直說:回家,回家。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直到有一天,我在舊書攤買到一本地方誌,裡麵提到了陳家老宅的位置,正好就是現在的錦榮社區。」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來看了幾次,每次站在社區中庭,就覺得……很熟悉,像是來過很多次。然後我就決定買下這裡的房子。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呼喚我。」

「您搬來後,有發生什麽異常嗎?」

「一開始還好,就是常夢到那個紅衣nV人。但從去年開始,事情越來越不對,」陳文淵撩起K管,露出腳踝上那個烏青的手印,「這個是一年前出現的,一開始很淡,後來到現在越來越深。還有……」

他起身走進臥室,幾分鐘後拿著一個老舊的木盒出來。

木盒約莫鞋盒大小,暗紅sE,表麵漆sE斑駁,但能看出原本JiNg致的雕刻紋路——是鴛鴦戲水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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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祖母留下的,她臨終前交給我,說等到該打開的時候,自然會知道。但我一直不敢打開,」陳文淵將木盒放在茶幾上,「直到最近,我開始夢到祖母,她在夢裡一直說:時候到了,打開它。」

吳宰帕看著木盒,在追緣符的視野中,木盒散發著強烈的能量波動,而且有一條細細的、金sE的線從盒中延伸出來,連向中庭槐樹的方向。

「我能打開嗎?」他問。

陳文淵猶豫了一下,點頭:「我想……這就是該打開的時候了。」

吳宰帕小心地掀開盒蓋。

盒內冇有機關,隻有兩樣東西:

一塊摺疊整齊的繡帕,約莫手帕大小,紅sE緞麵,上麵用金線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但隻有半隻鴛鴦,另外半隻顯然被撕掉了。繡帕邊緣有焦黑的痕跡,像是被火燎過。

還有一把鑰匙。

銅製的,約莫食指長短,已經生鏽,鑰匙柄做成如意形狀,上麵刻著一個模糊的「陳」字。

「這是……」吳宰帕拿起繡帕,入手輕柔,但帶著一GU淡淡的、陳年的胭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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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說,這是秀卿姑姑的遺物,」陳文淵聲音顫抖,「當年秀卿姑姑自儘後,她的閨房被查封,遺物大部分被銷燬。我祖母偷偷留下了這塊繡帕,這是秀卿姑姑親手繡的,本來是要送給……那個長工阿海的定情信物。」

吳宰帕想起陶罐裡的戒指。戒指是阿海送給陳秀卿的,繡帕是陳秀卿繡給阿海的。這兩樣東西,原本該是一對信物,卻被分開埋藏,百年不得相聚。

「鑰匙呢?」他問。

「不知道,祖母冇說,隻說到時候就知道用在哪裡。」

吳宰帕仔細觀察鑰匙。鑰匙的齒紋很特殊,不是現代鎖的形狀,更像是老式傢俱或箱子的鑰匙。而在追緣符的視野中,鑰匙上有一條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金線,連向……地下?

他順著金線的方向看去,線條穿過地板,向下延伸,消失在樓下住戶的位置。

不,不是樓下住戶。

是更下麵。

B3停車場。

「這鑰匙可能是密道的鑰匙,」吳宰帕說,「通往當年水井的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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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淵臉sE發白:「水井?你是說……當年秀卿姑姑投井的那口井?可是記載不是說她上吊自儘嗎?」

吳宰帕一愣:「投井?我看到的幻象是她上吊自儘。」

「民間有兩種說法,」陳文淵說,「官方的說法是上吊,但私下有傳言說她是投井。因為她Si後,陳家就把那口井封了,再也冇用過。後來宅子轉手,新主人想把井重新打開,但工人下去後就瘋了,說在井底看到紅衣nV人,所以最後就把井填平了。」

吳宰帕腦中靈光一閃。

他想起小群夢中提到的「新娘手腕有疤」,還有陳秀卿在幻象中上吊的畫麵——如果她不是單純上吊,而是先試圖投井,被人救起,手腕在掙紮中受傷,最後才上吊自儘呢?

那她身上的「怨念」就不隻一種Si亡方式,而是雙重絕望。

這也能解釋為什麽她的怨念如此深重,百年不散——她經曆了兩次求Si,兩次都被阻止或自覺被阻止,最後才成功。

而這口井,很可能就是她怨唸的核心之一。

「陳老師,我需要您的幫助,」吳宰帕收起木盒中的兩樣東西,「七月十五那天,我需要陳家和李家的血親後人,在儀式中承認陳秀卿和阿海的婚姻。您是兩家血脈的結合,是最合適的人選。」

陳文淵沉默了。他的眼神掙紮,恐懼,但深處還有一絲……責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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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幫忙,能解除這個詛咒嗎?不隻是為了我自己,也為了社區其他人,」他問。

「我會儘全力,」吳宰帕冇有給出虛假的保證,「但這是最有希望的方法。否則七月十五那晚,社區可能會變成煉獄。」

陳文淵深x1一口氣,點頭:「好,我答應。但我有個條件。」

「請說。」

「如果儀式失敗,或者我出了什麽事,請你保護我的兒子,」陳文淵從口袋掏出一張照片,上麵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和一個小男孩的合影,「他下週就要從美國回來了,我本來勸他彆回來,但他堅持要給我過七十大壽。請你……無論如何,彆讓他捲進來。」

吳宰帕看著照片,心中沉重。陳文淵的兒子如果回來,正好趕上七月十五前後,幾乎肯定會被捲入。

「我會儘力,」他隻能這樣承諾。

離開706室時,吳宰帕回頭看了一眼。在追緣符的視野中,陳文淵身上的那條紅線,此刻顏sE似乎淡了一些,但同時,從他身上延伸出了幾條新的、極細的白線,連向照片中的兒子和孫子。

那是親情的連結。

也是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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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秀卿如果知道陳文淵最在乎的是什麽,很可能會利用這一點。

吳宰帕必須加快速度了。

---

下午兩點,吳宰帕帶著木盒回到監控室。追緣符的效果已經開始減弱,眼中的「線」變得模糊。但他還是能看到,社區中那些紅線的數量,b早上又多了兩條。

這代表陳秀卿的影響範圍還在擴大。

老陳正在吃便當,看到吳宰帕進來,急忙說:「小吳,你早上去哪了?又有住戶反應異常。」

「誰?」

「502的李太太,她說昨晚夢到一個紅衣nV人站在她床邊,一直問:我的戒指呢?我的戒指呢?她早上醒來,發現梳妝檯上多了一枚戒指——銀的,鑲紅寶石,但她從來冇買過那種戒指。」

吳宰帕心中一驚。李太太夢到的戒指,很可能就是陶罐裡那枚定情戒指。但戒指明明在他這裡,怎麽會出現在李太太家?

除非……那是「另一個」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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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是戒指的「投影」或「複製品」。

「李太太現在人呢?」

「她去廟裡拜拜了,說要求個平安符。」

吳宰帕記下這件事。李太太姓李,會不會是李家後人?但社區姓李的住戶有好幾戶,需要進一步確認。

他坐下來,開始整理目前為止的線索:

1.嫁衣部件:已收集四件繡花鞋、腰帶髮簪、胭脂盒碎片、定情戒指,剩一件在水井下。

2.關鍵人物:陳文淵陳李兩家血脈、可能的李家後人待確認。

3.儀式需求:完整的嫁衣、婚書可能在李家後人手中、血親後人承認、路引鍾先生有半張、活人媒介可能是林太太或小群?。

4.時間:七月十五,剩九天。

5.威脅:陳秀卿活動加劇,影響範圍擴大,已有住戶Si亡林先生、h清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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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有進展,但實際情況更複雜。

首先,李家後人還冇找到。雖然陳文淵有李家血統,但他畢竟姓陳,而且主要是陳家血脈。需要一個真正的、姓李的後人。

其次,婚書還冇找到。那可能是最關鍵的物品,是陳秀卿和李家公子名義上的婚約證明,也是她怨唸的「契約」所在。

第三,活人媒介的問題。陳秀卿需要一個活人nVX作為冥婚儀式的「媒介」,林太太和小群的nV友雅婷都有可能,但具T是誰,還不確定。

第四,最讓吳宰帕擔憂的,是他自己脖子上的魂契印記。這幾天印記不斷變化,現在已經從單純的勒痕,發展成一個完整的、像是刺青般的符文圖案。而且他開始做夢,夢到陳秀卿,夢到她百年來的孤獨和怨恨。

這代表連結在加深。

他可能在不知不覺中,也成了儀式的一部分。

手機響起,打斷他的思緒。是鍾先生。

「吳道友,我查到一些關於李家後人的線索,」鍾先生的聲音帶著急迫,「當年的李家,在陳家敗落後也迅速衰敗,子孫散居各地。但我找到一份日據時期的戶籍資料,顯示有一支李家人改姓黎,搬到台北去了。」

「黎?」吳宰帕想起社區住戶名單,確實有一戶姓黎的,住C棟204室,是一對老夫妻,黎先生和黎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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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而且更巧的是,我查到的這支李家人,當年的住址就在錦榮社區附近,」鍾先生繼續說,「他們很可能一直住在這一帶,隻是改了姓。」

「社區裡確實有姓黎的住戶,」吳宰帕說,「我會去確認。」

「小心點,如果他們真的是李家後人,可能會對陳秀卿的事有很強烈的反應,」鍾先生警告,「百年來,李家人可能也揹負著某種……詛咒或責任。」

掛掉電話,吳宰帕立刻調出住戶資料。黎先生,黎文雄,七十二歲,退休教師;黎太太,黎陳玉梅,七十歲,家庭主婦。兩人住在社區十年了,平時很低調,很少參加社區活動。

吳宰帕決定晚上去拜訪。

但在那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他需要確認,B3停車場的密道入口到底在哪裡,以及,那把生鏽的鑰匙是否真的能打開什麽。

---

晚上七點,吳宰帕帶著裝備來到B3停車場。

這是社區最底層的停車場,燈光昏暗,空氣cHa0Sh,總共隻有十幾個車位,大部分空著。根據陳秀卿的提示,密道入口在「東南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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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宰帕找到東南角的結構柱。那是一根直徑約一公尺的水泥柱,表麵粗糙,冇有任何特彆之處。他拿出羅盤,靠近柱子時,指針開始不規則晃動。

他用手電筒仔細照S柱子表麵,終於在柱子背對車道的一麵,發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縫。

裂縫呈長方形,約莫門的大小,邊緣平整,明顯是人為切割後又重新封上的。而在裂縫中央,有一個小小的鑰匙孔——被水泥和灰塵覆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吳宰帕掏出那把生鏽的鑰匙,試著cHa入鑰匙孔。

居然吻合。

他輕輕轉動鑰匙,聽到內部傳來「喀」的一聲輕響,像是某種機關被觸動。然後,整麵牆壁——或者說,偽裝成牆壁的門——緩緩向內開啟,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

階梯很窄,僅容一人通過,深不見底,一GU濃重的黴味和Y冷氣息從下方湧上來。

吳宰帕冇有立刻下去。他先從揹包裡拿出五張符紙,貼在入口周圍,形成一個簡單的防護陣。然後點燃一支特製的「照明香」——這種香燃燒時會發出穩定的白光,不易被Y風吹滅,還能驅散部分Y氣。

做完準備,他深x1一口氣,走下階梯。

階梯b想像中長,大約下了三層樓的高度,纔到達底部。這裡是一個狹小的石室,約莫三坪大小,四麵是粗糙的石牆,地上積著淺淺的水,空氣Sh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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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中央,就是那口井。

井口直徑約一公尺,用厚重的石板蓋著,石板上刻著模糊的符文——吳宰帕認出那是封井符,而且是加強版的,用了硃砂混合某種金屬粉末刻畫,雖然曆經百年,依然隱約可見。

井口周圍,散落著一些物品:一把斷裂的木梳、幾片瓷器碎片、還有一個小小的、已經腐爛的布娃娃。

而在井口正對麵的牆壁上,掛著一件衣服。

不是嫁衣,而是一件男子的粗布上衣,洗得發白,但x口位置有一大片暗紅sE的W漬,像是血跡。

上衣的袖子,被人用紅絲線縫在了牆壁上,形成一個「十」字形的固定。而在「十」字交叉處,釘著一根木樁——正是鎖魂樁。

吳宰帕明白了。

這裡不隻是水井,也是阿海部分屍骨的埋藏處。他的衣服被釘在這裡,作為「標記」,讓他的魂魄無法離開,也無法和陳秀卿相聚。

百年來,這對有情人的魂魄,一個被困在槐樹下,一個被困在水井旁,近在咫尺,卻遠如天涯。

吳宰帕走近井口,試圖掀開石板。但石板異常沉重,而且一接觸,就感到一GU強烈的怨念衝擊,腦中閃過破碎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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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紅衣nV子站在井邊,低頭看著井水。

她抬起手腕,上麵有一道深深的割傷,血流如注。

但她冇有跳下去,而是轉身離開。

畫麵轉換,同樣的nV子站在房梁下,將紅綾拋過……

然後是無儘的黑暗和窒息感。

「雙重Si亡……」吳宰帕喃喃。

陳秀卿確實嘗試過投井,但不知為何放棄了,最終選擇了上吊。而井邊留下的血跡和絕望,也成了怨唸的一部分,被封存在這裡。

他用力推開石板。

井口露出,深不見底,但井水早已乾涸。藉著照明香的光,吳宰帕看到井底有一個用油布包裹的東西。

他拿出準備好的繩索和g爪,將包裹吊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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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裹不大,約莫書本大小,入手沉重。解開油布,裡麵是一本冊子。

不是婚書。

而是一本日記。

陳秀卿的日記。

封麵上用娟秀的字T寫著:「秀卿私記,民國十年始。」

吳宰帕翻開第一頁,日期是民國十年三月初八,內容是少nV的日常瑣事:讀書、刺繡、和妹妹玩耍。但越往後翻,內容越沉重。

民國十三年臘月,她第一次見到阿海:「今日父親新雇一長工,名阿海,年廿,相貌端正,做事勤快。見我時低頭避讓,甚是有禮。」

民國十四年正月:「阿海識字,夜間常於柴房就燈讀書。我偷送舊書與他,他惶恐不受,我堅持,終收下。」

民國十四年三月:「與阿海於後院槐樹下談詩,他雖出身寒微,然見解獨到,我心悅之。」

民國十四年五月:「私訂終身,贈他繡帕,他贈我戒指。約定私奔,然現實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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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十四年十月:「月事未至,心慌。告知阿海,他言必負責任,但如何是好?」

民國十四年臘月初五:「事發,父親震怒,命家丁囚阿海。我跪求無用。」

日記到這裡中斷。

後麵幾頁被撕掉了。

但在最後一頁,有用不同墨水添上的一行字,字跡顫抖,像是極度虛弱或激動時寫下的:

「李家聘禮已收,父命難違。阿海已被處決,我親眼見屍。此身此心已Si,唯餘仇恨。若天有眼,必讓陳李二家,代代血償,永世不安。」

署名:陳秀卿絕筆,民國十四年臘月初七。

臘月初七寫下絕筆。

臘月初八,原本是她和李家公子成婚的日子。

但她冇有等到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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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宰帕合上日記,心中沉重。這本日記證實了最殘酷的真相:陳秀卿親眼看到阿海被處決,徹底絕望,纔會在婚前一天自儘。

而她最後的詛咒,也應驗了。

陳家和李家,百年來確實代代不安,血脈凋零。

現在,輪到錦榮社區的住戶。

吳宰帕將日記收好,看向井口。他需要的最後一件嫁衣部件不在這裡,那會在哪裡?

突然,他聽到頭頂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確實是人的腳步聲,在B3停車場裡走動。

吳宰帕立刻熄滅照明香,躲到石室角落的Y影中。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密道入口處。

然後,一個人影緩緩走下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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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著入口透下的微弱燈光,吳宰帕看清了來人的臉。

是黎先生。

那個可能姓李的住戶。

他手中拿著一把刀。

眼神空洞。

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

---

第八回完

下回預告:中元節當晚,社區公共電視突然播放黑白戲曲《梁祝》,所有住戶家中電視同時開啟,無法關閉。中庭Y氣沖天,槐樹下浮現扭曲的「YyAn縫隙」,無數手臂從中伸出。紅衣厲鬼陳秀卿首次完全現形,血淚雙目直視吳宰帕,聲音重疊數十人:「還…我…公…道…」而手握尖刀的黎先生,正一步步b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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