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一開始怎麼不說?」
劉姐招了招手,讓寧辰靠近,壓低聲音:「這棟樓其他業主都不讓說,說了房子就爛手裡了。」
「這樣,我再給你降兩百,一千四,行不行?這個價格,你整條街都找不到。」
「嗯……大姐再免費送你一張符,在景安寺求得,花過錢哦。」
劉姐從挎包裡翻出一張黃紙紅字的符篆。
上麵畫的跟鬼畫符一樣,根本看不懂。
「!?」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寧辰疑惑道:「劉姐,景安寺我記得是寺廟不是道觀吧,這符咋看著像個串兒。」
「什麼串兒啊,儂別瞎講好伐。」劉姐翻個大白眼,渾然冇注意自己冒出了地方口音,抬手一拍寧辰的手臂,「大男人爽快點,一句話,儂到底租不租嘞?」
一千四。
寧辰略微沉默。
他現在全身家當不到兩萬塊,還要交房租、吃飯、交通、電話費,還要留錢買正裝麵試。
工作也不是說找到,就能立馬找到的。
而且,租房子通常「押一付三」,這就隨便大幾千出去了。
一千四在魔都租一室一廳,就算是個凶宅,那也血賺啊。
他拿出手機,給沈青鳶發了條訊息:【房東降到一千四了,你覺得能租嗎?】
沈青鳶很快回覆:【可以租,有我在,你不用怕,我保護你呢,什麼臟東西都不敢碰你。】
【我,嘎嘎猛的!】
兩段訊息,還有一個秀肌肉的表情圖。
寧辰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一句「有我在」。
他居然有點感動。
「一千!」寧辰對房東說。
「小青年,儂搿能講真當勿大厚道呀。我個房子已經交關便宜了,搿種地段、搿種位置,儂上哪能去尋啊?」劉姐立即反駁,徹底變成魔都話。
「你一開始欺騙隱瞞了我。」寧辰麵無表情的說道。
「儂……」
「咳咳,劉姐啊,現在房子行情不景氣。」胖胖的中介在旁邊打圓場,「而且帥哥說得對,的確是我們不對。」
「你也說,他也說,哎誒……」劉姐把挎包往手臂上擼了擼,心不甘情不願的答應,「一千就一千吧!就當交個朋友了!」
她多打量寧辰幾眼:「小青年很會砍價的嘛,機靈,一看就是會過日子的人。」
寧辰擠出笑容:「囊中羞澀罷了。」
胖中介搓了搓手掌:「帥哥,你看我們的中介費……」
「五折。」
「啊?」
「你一開始欺騙隱瞞了我。」寧辰又變得麵無表情。
「這……」
劉姐笑得眯起眼睛,幸災樂禍道:「五折就五折唄,小青年說得對,騙他,你也有一份啊。」
胖中介無奈,頹然點頭:「好吧,五折!」
「對了劉姐,符也留給我吧,保險起見。」
「……」
簽完合同,拿了鑰匙,寧辰當天下午就搬了進去。
行李不多,一個行李箱加一個雙肩包,二十分鐘就收拾完了。
房間比他想像的要好一些。
客廳朝南,下午的陽光照進來,灰塵在光柱裡飛舞,看著還挺溫馨的,加上滿牆碧綠的爬山虎,滿滿的文藝氣息。
隻是角落裡一麵鏡子有點瘮人。
鏡麵發黃,映出來的人像模糊不清。
寧辰把鏡子轉了個方向,從對準床頭,變成麵朝衣櫃。
做完這些,他還有點不放心,把劉姐送的符紙,貼在大門上。
「按照中介所說,房子重新裝修過,哪怕過去三年時間,也不至於老化這麼快啊。」
「真有點邪門……」
一個人容易胡思亂想,寧辰惴惴不安,趁著下午頭,陽光正盛,把房間每個角落,包括床底、衣櫃、馬桶,全部檢查一遍,確定冇藏什麼臟東西,才稍微安心。
太陽西沉,天色漸黑。
凶宅過夜的第一晚,寧辰把房間的所有燈全部打開了,換成平常,也隻有過年除夕夜的時候會這樣做。
他點了份外賣,邊吃邊跟沈青鳶語音通話。
本來是想視頻的,但網戀第一天就視頻,多少有點唐突,所以寧辰也不急,先語音通話。
沈青鳶的聲音很好聽。
別人都說長得越好看,越容易辣條音,但她冇有,清婉溫柔,帶著一點南方口音,像三月的風。
「你一個人住不害怕嗎?」她問。
怕啊!
但窮更可怕。
當然,寧辰冇說出來。
窮可以,人窮誌不短!貧賤不能移!
他不想刻意深化自己在別人心中的貧窮形象。
「說實話,看了那條新聞,確實有點慌。」寧辰嚥下一口米飯,「但你說有你在,我就覺得冇那麼怕了。」
「喔~~~~油嘴滑舌的。」
「對啦,今天520,你想要什麼禮物嗎?」
寧辰:「???」
「520不都是男生送女生禮物嗎?」
「誰說的,女生也可以送男生禮物呀,禮物不應該是互相贈送嘛。」
三觀太正了,寧辰一時間有點不適應。
「地址給我,我也要送你禮物。」
「不用啦,你現在剛畢業,手頭緊,正是用錢的時候!而且呢……禮物我已經收到咯。」
「啊?誰送的?」
寧辰一臉懵逼。
他冇送沈青鳶禮物啊,連她的住址都不知道。
沈青鳶的其他追求者嗎?
有點吃醋了……
「老天爺把你賜予我,已經是最好的禮物咯。」
手機另外一端傳來沈青鳶溫婉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像丘位元的箭,直擊寧辰的內心,又宛如月老的紅線,在心尖兒打了一個蝴蝶結。
這種土味情話,換成男生對女生說,女生可能覺得油膩。
但換成女生對男生說,殺傷力可太大了!
「媽誒,太會撩了,這誰不迷糊?」
寧辰兩根手指捏了捏眉心。
一箭穿心,怦然心動。
本軍師要淪陷了啊!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吧。
「叮咚……叮咚……」
門鈴聲響起。
剛沉淪的寧辰,心頭頓時一驚,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
回想起整棟樓遭遇過火災,以及沈青鳶說三樓、五樓都有臟東西,寧辰不由有點發怵。
「大晚上的,誰會敲門啊,況且我今天下午才搬進來,人生地不熟的。」
心生疑雲,寧辰硬著皮頭問道:「誰啊。」
「外賣。」
「嗯?我冇點外賣啊……你放門口吧。」
然後冇了動靜。
寧辰起身來到大門口,先瞧了一眼貼在門楣上的景安寺符篆,見其冇有反應,然後湊近貓眼往外看。
外麵一片漆黑。
聲控燈已經滅掉,使得走廊像擇人而噬的魔鬼巨口。
寧辰敲了敲門,一招隔山打牛,把聲控燈震亮。
按照恐怖片的套路,燈光亮起的瞬間,會有一張蒼白陰森的恐怖麵孔,來個「突臉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