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宴之後的日子,像一條緩緩流動的河。
表麵上什麼都冇有改變。江蘺依舊是侯府裡那個不起眼的嫡女,住在秋棠院裡,吃著份例裡的飯食,偶爾去清暉院陪母親坐坐。侯府裡的風浪在她身邊打著轉,卻始終冇有正麵捲到她身上——沈明珠還在查賬風波裡焦頭爛額,趙婉儀還在為春宴上被當眾拆穿的醜事躲著人走。
可暗地裡,一切都在悄悄地變。
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江蘺會趁夜從東角門溜出去。有時候是去那片荒草叢生的空地學琴,有時候是去城南一間不起眼的茶鋪,聽陸謙帶來的訊息。那條後巷的東角門鎖早就壞了,用一根鐵絲就能撥開,她翻牆翻得越來越利索,秋棠院外那堵矮牆上甚至有了一道淺淺的腳印,磨得發亮。
陸謙和她見麵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起初隻是交換資訊——他告訴她朝堂上的風吹草動,告訴她沈明珠又和誰見了麵、遞了什麼話;她告訴他侯府裡的賬目細節、周管事的動向、張嬤嬤和誰走得近。兩個人像是兩條暗河,在彼此看不見的地方流淌,卻在某個固定的彙合點上交換著各自撈到的沉沙。
後來就不隻是交換資訊了。
有一次她翻牆時腳下一滑,摔在牆角蹭破了手掌。陸謙皺著眉看了她一眼,轉身從懷裡摸出一卷乾淨的布條,低頭替她包紮。他的手指很穩,打結時力道恰到好處,像是做過無數次這樣的事。江蘺看著他的發頂,忽然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