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但那天從咖啡館離開之後,我一直在想林川的話。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他們的關係不是我想的那樣。
但我想不清楚。
每次想到這個問題,腦子裡就亂成一團——成人禮上林川摟著她。
走廊上她說“我考南城大學是因為林川”。
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
還是每一句都是真的,隻是發生的時間不一樣。
林川來找我的那天,我正在圖書館裡整理模擬考的錯題。
他站在門口敲了敲開著的門,我站起來走到門口,他對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和以前不太一樣——不是成人禮上那種禮貌而疏離的笑,也不是夏令營校門口那種明亮而坦蕩的笑。
是某種更複雜的、帶著一點無奈的笑。
“黎川,這個給你。”
他把一個紙袋遞過來。
“淩晗讓我帶給你的,她說你物理電磁學那塊基礎不太紮實,這本是她高中三年的筆記,重新抄了一遍。”
“抄了半個暑假。”
他把“重新抄了一遍”咬得很清楚。
“她為什麼不自己來。”
“她怕你不要。”林川把手插進外套口袋裡,“她這個人,做什麼事都自信,唯獨在你的事上膽子小得跟老鼠一樣。”
“以前你倆在一起的時候她就這樣——每次給你發訊息都要斟酌半天。”
“發完了又盯著手機等回覆,你回她一個嗯她都能對著螢幕笑半天。”
他頓了一下,搖了搖頭。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幫她說話,是實在看不下去了。”
“你們倆一個躲一個等,躲的人覺得在成全對方,等的人覺得是自己活該,我看著都累。”
他走了,運動鞋踩在走廊地板上,一下一下,漸漸遠了。
我愣了愣,林川知道我是原來的黎川。
我還想問什麼,但他已經離開。
我回到座位上,把紙袋打開。
裡麵是一本筆記本,封麵冇有任何圖案,隻有一行用黑色水筆寫的字——“物理筆記”。
扉頁上寫著一句話:“欠你的課,一堂一堂補上。”
字跡清雋,是淩晗的筆跡。
再往下翻,每一頁都寫得工工整整。
力學、熱學、電磁學、光學、近代物理,按章節排列,重點公式用紅色熒光筆標註。
例題旁邊用藍色筆畫了受力分析圖,邊緣還貼了標簽紙方便翻找。
翻到電磁學那一章的時候,一片乾枯的雛菊花瓣從書頁間飄落,落在桌麵上。
我撿起來放在掌心。
很小的一片,薄得像蟬翼,邊緣微微捲曲,顏色已經從白色褪成了淡黃。
我以前最喜歡雛菊。
高一那年我在操場邊摘過一朵,夾在借來的書裡還給她。
她發現了,問我為什麼夾花,我說好看。
她說下次彆夾了,花汁會染色。
後來她冇有把那朵花扔掉。
而是把它壓乾了,和這張筆記放在一起,藏了三年。
陳越湊過來看了一眼筆記本,瞪大了眼睛。
“哇,這誰寫的?也太工整了吧,光看字就知道是學霸。”
“淩晗?她怎麼給你寫筆記了?你們到底什麼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