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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陳老六------------------------------------------，比往年更黏人些。，指尖撚著半塊發黑的麥餅，聽著前院傳來的咳嗽聲。那是他師父，一個據說活了三百歲卻連飛都不會的老道士。“長生，去後山采點藥草回來。”老道士的聲音裹著霧飄進來，“再晚些，那株‘還魂草’就要被山精叼走了。”，把麥餅塞進懷裡，抄起牆角那把豁了口的柴刀。誰都知道，青牛山的還魂草早在上個月就被他偷偷挖去換了酒，給師父治那斷不了根的咳疾。。“老六”，說他偷雞摸狗、坑蒙拐騙樣樣精通，唯獨不像個修仙的。可隻有陳長生自己清楚，他那點小聰明，全是為了活下去。爹孃早逝，若不是被這老道士撿回來，他早成了山間餓狼的點心。。陳長生熟門熟路地鑽進去，避開那些會咬人的毒藤，直奔記憶中那片陰濕的岩壁。果然，一株葉片泛著幽藍的小草正沾著露水，正是老道士要的還魂草。，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喲，這不是陳老六嗎？”尖細的嗓音帶著戲謔，“也來搶靈草？就憑你這連引氣入體都冇成的廢柴？”，看見三個穿著青衫的少年，腰間掛著流雲宗的木牌。是山下仙門的弟子，來山裡曆練的。為首的那個瘦高個，上次還被他用彈弓打哭過。“滾。”陳長生把柴刀橫在身前，眼神冷得像冰。“還敢橫？”瘦高個嗤笑，抬手就拍向他的肩膀，“今天就讓你知道，凡人跟仙人的差距！”，腳下一滑，像條泥鰍似的躲開，同時順手把藏在袖管裡的一把生石灰撒了出去。“啊——我的眼睛！”
慘叫聲此起彼伏。陳長生趁機一把薅走還魂草，頭也不回地往林子裡鑽，嘴裡還不忘喊：“多謝幾位仙長送草！改日我請你們喝山泉水！”
他跑得飛快，耳邊的風都在笑。誰規定修仙就得一本正經？他陳長生，偏要做這世上最會保命的老六。
回到道觀時，老道士正坐在門檻上曬太陽，看見他手裡的草，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又耍小聰明瞭？”
“師父說笑了，”陳長生把草遞過去，腆著臉笑，“這是弟子憑本事采的，半點兒冇偷冇搶。”
老道士接過草，忽然從懷裡摸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扔給他。
“既然你這麼會‘保命’，這本《龜息藏形訣》，就傳你吧。”
陳長生接住小冊子，封麵上的字歪歪扭扭，卻燙得他手心發燙。他抬頭，看見老道士的背，比昨天更駝了些。
“師父……”
“彆多想，”老道士擺擺手，咳了兩聲，“我怕我死了，你這老六，連給我收屍的本事都冇有。”
夕陽透過霧靄，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陳長生攥緊了小冊子，忽然覺得，這青牛山的霧，好像也冇那麼冷了。
他或許成不了叱吒風雲的仙尊，但他要做最能活的那個老六，守著這破道觀，守著這唯一的親人，直到歲月把他們都吞進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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