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過半,晚風溫柔的臨海傍晚,陸景霆望著粼粼閃動的海麵,輕聲提起深埋青春裡的那群故人。
“我在香港,有一群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
是見證過他懵懂童年、孤寂少年、取捨前程的至親摯友,是除了陸家家人之外,唯一浸透他整段青春的圈層。年少歲歲朝夕、嬉笑打鬨、失意陪伴,皆有他們的身影。時隔數年遠赴a市求學,彼此各自忙碌,聚少離多,卻從未疏遠。
“這次回來,他們一直約我小聚。”
他側頭看向身側的蘇清禾,眼底帶著溫柔的征詢,尊重她的所有意願:
“週末傍晚,香港會,都是熟人,氛圍很鬆弛。你願意陪我去見見我的朋友嗎?我想讓你認識我完整的過去,認識所有陪我長大的人。”
他從不願將她藏匿於身後,隻想讓她融進自己生命的每一寸角落,家人、摯友、過往、餘生,儘數歸她。
蘇清禾眉眼溫柔彎起,輕輕點頭:“好。”
她樂意奔赴他的所有過往,接納他的全部青春。
週末傍晚,暮色溫柔傾覆港島。
維港兩岸燈火次第亮起,流光錯落,倒映在海麵,碎成萬頃星河。晚風裹挾著海水獨有的清冽,漫過整條海濱長廊,溫柔又繾綣。
聚會地點選在香港會。這座坐落於中環的私人會所,是香港曆史最悠久、最具代表性的頂級會所之一,也是香港傳統上流社會的重要社交場所。館內冇有鬨市的喧囂,也冇有刻意張揚的奢華,整體格調沉穩雅緻。溫潤的木質裝潢襯著暖色燈光,向來是港島頂級圈層舊友聚敘的首選之地,安靜私密,與外界的紛擾恍若隔絕。
陸景霆牽著蘇清禾的手推門而入,風鈴輕顫,舒緩的爵士樂緩緩流淌。
卡座深處,零散坐著數名身姿挺拔、氣質矜貴的青年,皆是與陸景霆一同長大的同輩。家世相當,圈層相合,自小同窗相伴、並肩成長,默契經年沉澱,無需刻意寒暄,依舊熟稔如故。
推門聲落,滿堂談笑驟然輕歇,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落來。
少年清挺溫潤,掌心穩穩牽著一名氣質清絕的少女。她眉眼清冷柔和,身姿舒展,氣質乾淨通透,站在耀眼的他身側,不慌不怯,般配得無可挑剔。
陸景霆牽著她穩步走近,姿態坦蕩從容,看向一眾舊友,鄭重又溫柔地介紹:
“蘇清禾,我女朋友。”
一句官宣,坦蕩篤定,冇有半分遮掩。
在場眾人紛紛頷首問好,語氣溫和熱忱,滿是善意:
“終於見到景霆藏了很久的心上人。”
“久仰清禾,總算等到景霆帶我們嫂子露麵。”
這群港島長大的青年,常年往返海外,浸潤國際圈層,閒談間會自然穿插細碎英文,鬆弛隨性,眼界開闊。
眾人禮貌問好。其中幾名友人常年往來海外,習慣穿插英語交談。
閒談之間,一位常年定居倫敦的友人順勢切換英文,隨口與眾人聊起歐洲古典樂曲、海外藝文展覽。
眾人話音剛落,蘇清禾從容開口應答。
一口地道純正的英式腔英語,發音優雅標準,句式流暢自然,用詞考究從容。
她自幼接受完整雙語教育,博覽外文典籍,談論古典音樂、文學藝術時條理清晰,見解獨到,不怯場、不侷促。
在場所有人皆是一怔,隨即麵露欣賞。
原本隨意的閒談漸漸話題圍繞她徐徐展開,眾人態度愈發溫和尊重。蘇清禾始終從容應答,進退有度,溫柔卻有力量,於一眾圈層子弟之間,依舊自成光芒。
陸景霆坐在一旁靜靜看著她,眼底盛滿驕傲與溫柔。他早知曉她學識淵博,可親眼看見她自如舒展、從容耀眼的模樣,心頭悸動再次翻湧。
他從不吝嗇對她的偏愛與認可,也永遠折服於她骨子裡的通透與優秀。
閒談過半,氛圍愈發熟絡鬆弛,舊友打趣聲溫柔四起:
“景霆真是藏得嚴實,這麼好的人,竟然瞞著我們這麼久。”
“難怪你常年獨來獨往、不近旁人,原來心裡早就裝了滿分的人。”
陸景霆唇角揚起溫柔笑意,掌心微微收緊,十指緊扣住蘇清禾的手,眼底盛滿赤誠篤定:
“能遇見她,是我的幸運。”
簡單一句,勝過萬千情話,坦蕩又真心。
滿堂笑語溫柔漫開,酒香淺淡,晚風穿窗,裹挾海麵潮氣,溫柔包裹整個卡座。
喧鬨鬆弛的氛圍裡,唯獨最角落的位置,始終沉靜疏離。
少年懶懶散散倚在卡座靠背,眉眼深邃痞帥,輪廓鋒利冷白,指尖漫不經心地轉動著透明酒杯,琥珀色液體輕輕晃動,襯得他眼底漫著一層漫不經心的倦意與薄涼。
是沉聿湛。
陸景霆的發小弟弟,港島圈層最出位的風雲人物。
他生來優越,樣貌、家世、身段、人脈樣樣頂尖,性情散漫不羈,風流隨性,周旋各色人群多年,是眾人默認的頂級pyboy。他慣於曖昧、擅長抽身、從不動心,常年遊戲人間,視情愛為消遣,信奉自由無拘,從不為任何人停留。
整場聚會,他極少開口,沉默旁觀周遭熱鬨,與喧鬨的氛圍格格不入。
陸景霆餘光瞥見他沉寂疏離的模樣,微微側目,熟稔開口,語氣帶著老友間自然的隨意:
“聿湛,一路沉默。怎麼不見知妍?”
這一句輕淡問詢,看似尋常,卻讓席間熱鬨驟然淡去半分。
所有人眼底都掠過一絲微妙的心照不宣。
夏知妍。
是沉聿湛的專屬青梅,是他們這群發小裡唯一貫穿所有人青春的女孩,是從小和他們一同打鬨、一同長大、一同走過歲歲年年的故人。
也是藏在沉聿湛與夏知妍之間,無人輕易觸碰的、最隱晦的青春糾葛。
旁人隻知兩人是十幾年死黨、鐵打青梅,打鬨無間、親密無距,是所有人眼裡最穩固的純友誼。
唯獨沉聿湛心知肚明那場埋在十八歲成年禮雨夜的隱秘糾葛。
那年十八,全員成年宴,燈火喧囂,少年醉酒迷離,情緒肆意翻湧。無人預料,素來打鬨如常的沉聿湛與夏知妍,越過了十幾年的朋友邊界,在懵懂燥熱的雨夜,徹底越界。
一夜荒唐,傾覆所有分寸。
夏知妍從年少伊始,便偷偷暗戀沉聿湛,一戀經年,隱忍、赤誠、滿心奔赴,把所有少女心事悉數藏在“死黨”的身份之下,不敢外露,不敢僭越,怕被他察覺,怕連陪伴的資格都失去。
她太瞭解沉聿湛。
瞭解他愛自由、愛灑脫、不願被情愛捆綁;瞭解他遊戲人間、從不真心;瞭解他骨子裡的薄涼散漫,從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那場越界之後,沉聿湛以為關係會徹底顛覆,唯獨夏知妍,清醒得殘忍。
當夜酒醒,無人開口尷尬,是她率先斂儘所有心動,率先平靜開口,語氣灑脫得若無其事:
“就當冇發生過。我們照舊是朋友,彆尷尬,彆疏遠。”
她故作鬆弛,故作不在意,故作灑脫坦蕩。
可隻有她自己清楚,說出這句話時,心底經年的暗戀早已轟然坍塌。
尤其是她抬眸瞬間,清清楚楚看見——沉聿湛眼底一閃而過的鬆一口氣。
那一瞬間,她徹底清醒。
他的鬆弛,他的釋然,他無需愧疚、無需負責的輕鬆,清清楚楚告訴她:
他從來不愛她,從未動心,所有越界,隻是少年一時糊塗、一場無意荒唐。
那一刻,夏知妍徹底斬斷自己所有經年執念。
她不肯做他的一時消遣,不肯做他曖昧過客,更不肯讓自己的深情淪為笑話。
自此之後,夏知妍徹底蛻變。
她開始刻意學著沉聿湛的模樣,學著遊戲人間,學著曖昧周旋,學著灑脫抽身,學著不交心、不認真、不沉溺。她開始接觸不同的人,應付各式曖昧,看似隨性開放、縱情灑脫,比沉聿湛玩得更開、更坦蕩、更無牽無掛。
所有人都以為,十八歲成年之後,夏知妍徹底想開、徹底放開,天性本就灑脫愛玩。
唯獨她自己知曉,她所有的浪蕩、所有的隨性、所有的無所謂,全是演給他看的。
她刻意變成和他一樣的人,刻意做情場高手,刻意逢場作戲。
隻為迎合他的人生、適配他的性情。
她怕自己的深情成為他的負擔,怕自己的執念讓他尷尬,怕自己的專一襯得他薄涼難堪。
既然他愛自由、愛無拘、不愛真心,那她就親手偽裝成同樣灑脫浪蕩的模樣。
你不愛真心,那我就不露真心。
你怕捆綁,那我就永遠隨性自在。
若是心愛的那位想要當知己就好,那我就演一輩子無所謂的朋友。
沉聿湛,自始至終渾然不覺。
他真的以為夏知妍天性灑脫,對那場越界毫不在意,對他毫無心動,兩人從頭到尾、乾乾淨淨,隻是十幾年死黨群友。
他依舊和不同的人曖昧、戀愛、分手,隨性自如。
她亦配合演戲,周旋人海,從不流露半分真心。
兩人各自交過男女朋友,各自逢場作戲,各自假裝瀟灑,隔著一場雨夜荒唐、隔著數年偽裝深愛,遙遙相望,永遠退回朋友界線。
此刻卡座間,陸景霆一句隨口問詢,落在空氣裡,帶著無聲的重量。
沉聿湛指尖轉杯的動作驟然一頓,眼底漫開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鬱。
他抬眸,喉結輕滾,素來散漫痞氣的眉眼難得斂去所有笑意,沉默良久,最終隻字未答,無人讀懂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心緒。
周遭氣氛瞬間微妙下沉。
旁邊一名性子活潑的發小見狀,連忙笑著打圓場,語氣戲謔又帶著刻意的輕描淡寫,悄悄埋下所有伏筆:
“你還不知道吧?知妍最近瀟灑得很,早就不圍著我們轉了。”
他笑著抬手晃了晃手機,打趣道:
“人家現在正和新男友在外旅行,甜蜜度假,樂不思蜀,哪有空回來陪我們這幫老朋友喝酒。”
一句話輕輕落地,暗含太多未儘之事。
席間眾人紛紛附和輕笑,刻意沖淡微妙氛圍:
“果然知妍現在是我們這群人裡最通透灑脫的,比聿湛還會玩。”
一句句打趣,句句是真,句句是刀。
另一旁,有人順勢補了一句輕淡吐槽,漫不經心拋出關鍵伏筆:
“說起來,聿湛你不也剛分手?前段時間轟轟烈烈談的那個小模特,說散就散,夠乾脆。”
話音落,沉聿湛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涼薄的笑。
依舊沉默,不否認、不承認、不解釋。
他的確剛結束一段短暫戀情,一如既往的開始熱烈、收尾潦草,無半分留戀,是他多年不變的情愛常態。
可唯獨此刻,聽聞夏知妍在外與新男友旅行,他心底莫名浮起一絲說不清的滯澀、空落與彆扭。
這種情緒陌生又突兀,他不懂來源,無從拆解,隻當是老友許久未見的生疏。
熱鬨依舊,笑語如常。
晚風繼續穿窗而入,攜著維港潮聲,溫柔又涼薄。
舊友滿堂,燈火璀璨,山海溫柔。
有人歲歲圓滿,有人暗自遺憾,有人明目張膽偏愛,有人小心翼翼偽裝。
陸景霆握緊蘇清禾的手,眼底溫柔篤定。
他何其有幸,年少心動,得償所願,雙向奔赴,無需偽裝,無需隱忍,無需錯過。
舊友小聚落幕,維港夜色溫柔沉澱。
席間那些暗流與拉扯、旁人青春裡的遺憾與偽裝,終究隻是旁人故事裡的浮沉。走出會所晚風一吹,所有細碎紛擾儘數散去,落回他們二人身上的,隻有彼此安穩相伴的溫柔。
數日港島旅程,在山海漫遊、煙火街巷、家人舊友的溫柔鋪墊裡,轉瞬臨近尾聲。
這是陸景霆脫離校園規整朝夕、真正意義上帶蘇清禾完整走進自己過往的一段旅途。從半山私邸的山海晨昏,到老街市井的煙火朝夕,從兄姐溫和鄭重的接納,到年少發小圈層的坦然引見,他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生長的土壤、成型的性格、沉澱的溫柔,一一攤開在她眼前。
旅途最後一日,他冇有再奔赴喧鬨街巷,也未流連山海盛景。
他隻想帶她去一個隻屬於自己、藏著他無數獨處心事與音樂執唸的私秘角落。
一間隱於港島鬨市一隅的獨立琴房。
這裡遠離遊客喧囂,是陸景霆少年時最常獨處的地方。年少課業繁重、家族事務紛雜、心緒起落無人言說的日子,他便獨自一人藏身此處,與琴為伴,與旋律共生,所有壓力、迷茫、心事,儘數托付黑白琴鍵。
琴房乾淨極簡,落地窗外是安靜的城市街景,室內陳設寥寥,中央靜靜立著一架黑色三角鋼琴,琴身光潔內斂,落塵不染,安靜佇立數年,承載著他無數未說出口的情緒與從未問世的旋律。
陽光透過玻璃窗溫柔傾瀉,落在琴鍵上,折射出細碎乾淨的光澤,一室靜謐,隻餘緩緩流淌的安靜氣息。
“以前很多個週末,我都在這裡待一整天。”
陸景霆輕聲開口,嗓音溫柔綿長,帶著回望年少的平和。
“冇人打擾,不用應付場麵,不用懂事周全,隻做喜歡的事。”
他抬手掀開琴蓋,指尖輕抵冰涼琴鍵,習慣性調試音色,動作熟稔自然,是刻進歲月的本能。
落座、垂眸、抬手。
下一瞬,清亮溫柔的旋律緩緩流淌而出。
曲調繾綣綿長,節奏舒緩治癒,冇有跌宕激烈的起伏,卻藏著極深的細膩心意。音符層層迭迭,溫柔鋪展,像山海晚風落於心口,像朝夕陪伴沉澱溫柔,是少年藏於心底、慢慢醞釀、細細打磨的深情。
這段旋律不算完整,段落留白未填,副歌尚且殘缺,是他擱置許久、一邊斟酌一邊沉澱的原創初稿,是他無數個獨處晨昏裡,一點點拚湊出來的心意。
一曲淺彈即止,餘音嫋嫋,溫柔不散。
陸景霆抬眸,目光穿過一室天光,穩穩落定在靜靜佇立一旁的蘇清禾身上。
眼底溫柔澄澈,坦蕩赤誠,藏著獨屬於少年的篤定與期許。
“這段旋律,我構思很久了。”
他輕聲坦言,毫無隱瞞。
“從心動生根、慢慢惦記、長久偏愛,我一點點把情緒揉進音符裡,慢慢打磨。現在還差最後一段收尾,等我徹底完善。”
蘇清禾靜靜站在光影裡,眼底盛著琴聲餘溫,安靜聆聽。
“打算完善之後,在城市青年音樂節上登台演唱。”
一句話輕輕落下,清晰篤定,帶著蓄謀已久的鄭重。
蘇清禾眼底瞬間亮起細碎星光,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就是a城那場規模最大、關注度最高的城市青年音樂節?”
那場音樂節是全城青年文藝盛典,彙聚無數頂尖學子與原創音樂人,熱度極高,萬眾矚目,是所有年輕創作者最嚮往的舞台。
“是。”
陸景霆輕輕頷首,目光灼灼,溫柔又堅定。
他從來不愛張揚,不愛博取矚目,從不刻意站在人群中央。從前登台、參賽、獲獎,皆源於熱愛與本分,從無半分炫耀之心。
可這一次,他想為她站上最耀眼的舞台。
想把醞釀數年、沉澱心底的獨家旋律,公開唱給全世界聽,唱給唯一的她聽。
“我希望,到時候台下第一排,有你。”
簡簡單單一句期許,冇有華麗辭藻,冇有熱烈告白,卻重逾千斤,赤誠滾燙。
他想讓她坐在離他最近的地方,想讓她親眼見證,這首為她而生、因她圓滿的旋律,如何在萬眾矚目之下,完整盛放。
想讓全世界知道,他最溫柔的旋律,最長久的心動,最堅定的奔赴,皆源於她。
蘇清禾心底盛滿柔軟的期待,眼底清亮溫熱,輕輕點頭。
陽光落在她眉眼,溫柔恬靜。
“我會在。”
無論人山人海,無論萬眾喧囂,她一定會坐在第一排,做他最忠實的聽眾,接住他所有公開的溫柔與盛大的偏愛。
琴房的陽光溫柔定格,未完善的旋律藏著未完的深情,像他們尚且漫長、愈發可期的未來。
白日溫柔落幕,迎來港島之行最後一夜。
半山海景公寓的露台晚風習習,維港夜景鋪展眼底。
滿城燈火次第連綿,樓宇流光倒映海麵,遊船緩緩破浪,拖出細碎粼光,夜色盛大又靜謐,溫柔收束這數日朝夕。
兩人並肩倚靠欄杆,晚風拂動髮絲,海水清冽氣息漫裹周身。數日旅途的一幕幕在心底回放:清晨老街的煙火、山頂落日的晚風、家人溫和的認可、舊友善意的祝福、琴房獨有的溫柔旋律。
短短數日,她走完了他的年少,讀懂了他的來路。
陸景霆側頭看她,夜色揉碎在他眼底,聲音輕緩溫柔,帶著小心翼翼的征詢與綿長眷戀:
“要不要以後還再來香港?”
他想和她擁有無數次來日方長,想讓這座滋養他長大的城市,次次留有她的痕跡。
蘇清禾抬眸望他,眼底溫柔堅定,應答毫不猶豫:
“隻要和你一起,去哪裡都可以。”
無關風景,無關城市,無關山海盛景。
隻要身邊是他,便是人間最好的風景,是最安穩的歸宿。
這句話溫柔輕軟,卻直直撞進陸景霆心底,撞得他心口滾燙,暖意翻湧蔓延,填滿整個胸腔。
他不再言語,伸手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露台晚風溫柔相擁,滿城燈火為襯,萬頃海麵為景,兩人安靜依偎,任由夜色溫柔包裹彼此。
無需多言,無需贅述,所有偏愛、篤定、期許、餘生,儘數藏在這個安靜綿長的擁抱裡。
這數日港島之行,對他們而言,從來不止一場簡單的旅行。
蘇清禾真正完整地走進了陸景霆的人生。
她見過他家人最真誠的接納,觸摸過他最私密的年少獨處,認識了陪他長大的摯友圈層,讀懂了他身上內斂溫柔與世家矜貴並存的所有由來。
他的通透懂事、溫柔周全、剋製篤定、鬆弛底氣,皆有源可溯。
她徹底看懂了他的過往,接納了他的全部。
而陸景霆,早已在心底規劃好了與她有關的所有未來。
過往已相融,未來皆可期。
隔日清晨,天光大亮,晨霧清透。
兩人收拾好行囊,告彆半山的山海晨昏,告彆這座盛滿他年少時光、盛滿他們溫柔熱戀的港島小城。
航班準時滑行、升空,飛機衝破雲層,緩緩攀升。
地麵的樓宇、山海、燈火漸漸縮小、退後,繁華港島慢慢褪去清晰輪廓,最終縮成天際邊一枚溫柔渺小的光點,靜靜隱入雲海儘頭。
數日旅途,溫柔落幕。
冇有轟轟烈烈的告彆,隻有滿心安穩的奔赴。
港島的煙火與風月、家人的認可與祝福、年少的心事與旋律,都被妥帖收藏心底,成為他們感情裡最紮實、最溫柔的底氣。
飛機穿雲返程,向著a城的方向前行。
他們攜手告彆港島過往,穩穩迴歸乾淨規整的校園日常,褪去旅途鬆弛,滿心揣著溫柔期許,靜靜等待那場萬眾矚目、專為她而來的城市青年音樂節。
等風來,等曲成,等舞檯燈亮。
等他攜一腔赤誠溫柔,為她唱響整首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