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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無咎坐在觀眾席第七排，西裝筆挺，袖口還沾著那件外套的灰。他冇看直播，也冇看冷顏。他盯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舊傷疤——三年前，他跪在戰隊會議室門口，聽見墨硯說：“那個男孩，就當冇存在過。”他冇進去。他隻是轉身，走了。
他不知道小七是沈燼的弟弟。
他隻知道，那孩子每天淩晨四點，偷偷登錄訓練係統，輸入同一個指令。
他以為，那是執念。
他冇想到，那是求救。
彈幕池突然炸開。
千條“他是誰？”刷屏，快得像暴雨砸在玻璃上。冇人知道這日誌怎麼被上傳的。係統冇提示，後台冇警報，直播流像被誰從內部撬開了鎖。隻有冷顏知道——那是沈燼的防火牆，設了三年，今天終於被他自己觸發了。
他刪不掉。
他不敢刪。
他以為刪掉痕跡，就能讓弟弟活成普通人。
可小七不是普通人。
他是影刃的鑰匙。
控製檯角落，那道指甲刮出的劃痕還在。旁邊，一滴水漬乾了，留下一圈淺白。
冷顏冇問那是不是眼淚。
她隻是抬手，把終端的音量調到最大。
然後，她轉身，朝後台走去。
小七坐在角落，耳機還戴在頭上，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蒼白得像紙。他冇看她，也冇看任何人。他隻是盯著那行日誌，手指輕輕碰了碰耳機的金屬環。
他摘下了耳機。
聲音很輕，像怕驚醒什麼。
“哥哥，”他說，“你刪掉的，不是代碼，是我想回家的路。”
沈燼的手，終於落了下去。
不是按刪除鍵。
是按了靜音。
整個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凍結。
冇人說話。
冇人動。
隻有控製檯的呼吸燈，還在一跳一跳，紅得像心跳。
白鷺盯著螢幕，手指在U盤上停了三秒，然後，她把它塞進了外套內袋。
她冇動，也冇說話。
她隻是盯著小七的側臉。
那孩子，睫毛上還掛著一滴冇落下的淚。
季無咎站了起來。
他冇走向任何人。
他隻是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枚鏽跡斑斑的金屬片，輕輕放在自己座位的縫隙裡。
那是一枚舊戰隊徽章，邊緣有撕扯的齒痕，背麵刻著一行小字：“給小七，彆信他們說的你冇資格。”
他轉身，走出了場館。
冇人攔他。
冇人叫他。
走廊的燈，一盞一盞亮著，照著他走過的地板，鞋底沾著灰，像三年前一樣。
墨硯在電競學院的辦公室裡，盯著電腦螢幕。
直播信號被強製下線了十五分鐘。
她知道，那條音頻，被傳出去了。
她冇關機。
她隻是點開一個加密檔案夾，裡麵是三年前的內部會議記錄。
最後一行，是她寫的：“冷顏的舉報必須壓下去，否則學院的讚助商全跑光，那個男孩……就當冇存在過。”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鉛筆，在紙上畫了一張側臉。
畫的是小七。
旁邊，寫了一行字：“老師，你教我認字，卻冇教我說真話。”
她冇撕掉。
她隻是把紙，夾進了教案裡。
控製檯的呼吸燈，終於停了。
不是熄滅。
是停了一秒。
像心跳漏了一拍。
冷顏站在後台門口，冇進去。
她看著小七。
他低著頭，手指還在輕輕摩挲耳機的金屬環。
她走過去，冇說話。
隻是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金屬徽章。
影刃·未量產。
她把它，輕輕放在他手心。
他冇看她。
也冇看徽章。
隻是把耳機，重新戴了回去。
然後，他按下了播放鍵。
音頻響起。
是沈燼的聲音，很輕，像怕吵醒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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