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診斷絕命,藏紙偷生------------------------------------------,蘇晚卿徹底垮了。,不言不語,像一尊冇有靈魂的雕塑,整日整日地坐在偏房的角落裡,眼神空洞,麵無表情。,發炎化膿,高燒反覆;,心悸發作得越來越頻繁;,咳血成了常態,一張嘴,就是滿口腥甜。,早已被折磨得千瘡百孔,油儘燈枯。,怕她死在冷家,惹上麻煩,偷偷請了一位老中醫,來給她看病。,看到蘇晚卿的樣子,忍不住歎了口氣。,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冇有一絲血色,眼底佈滿青黑,渾身都是傷痕,氣息微弱得像隨時都會斷掉。,眉頭越皺越緊。,他鬆開手,對著管家搖了搖頭,語氣沉重:“這位姑娘,先天心悸不足,後天又長期勞累、饑餓、受寒、驚嚇,五臟俱損,心肺衰竭,氣血耗儘……”:“大夫,還有救嗎?”:“無力迴天了。最多,再撐三個月……準備後事吧。”,再撐三個月。,判了蘇晚卿死刑。
管家心裡難受,卻也無可奈何。
冷家上下,冇人會救一個不受寵、被厭惡的替身少奶奶。
他隻能偷偷給蘇晚卿留下幾副溫和的湯藥,轉身離開,不敢再多停留。
偏房裡,再次隻剩下蘇晚卿一個人。
她醒著,將老中醫和管家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裡。
最多,再活三個月。
原來,她的生命,已經走到了儘頭。
冇有驚訝,冇有恐懼,隻有一片平靜,甚至還有一絲解脫。
夠了。
真的夠了。
這樣的日子,這樣的折磨,這樣的痛苦,她再也不想承受了。
死了,就解脫了。
死了,就不用再伺候蘇晚柔,不用再被冷冽打罵,不用再咳血,不用再心痛,不用再做替身,不用再愛錯人。
死了,一切都結束了。
她緩緩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悲涼的笑容。
她從枕頭下摸出那張老中醫寫下的診斷書,上麵“心肺儘毀,壽止三月”八個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冇有哭,冇有鬨,隻是小心翼翼地將診斷書疊好,藏進自己貼身的衣兜裡,又用針線縫了起來。
她要藏好。
藏好這個秘密,藏好自己僅剩的最後三個月生命。
她不想讓冷冽知道,不想讓蘇晚柔知道,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她怕蘇晚柔會更加肆無忌憚地折磨她,讓她連最後三個月都活不下去;
她怕冷冽會覺得她晦氣,會把她扔出去,讓她死在街頭;
她更怕,自己臨死之前,還要承受他的厭惡與鄙夷。
她隻想安安靜靜地,過完這最後三個月。
然後,乾乾淨淨地離開這個世界。
從此,人間煙火,愛恨情仇,再與她蘇晚卿無關。
從那天起,蘇晚卿變得更加沉默,更加隱忍。
她依舊每天洗衣、打掃、做飯、伺候蘇晚柔,依舊被打罵、被刁難、被羞辱,可她再也不會哭,再也不會求,再也不會有任何情緒。
無論多痛,多苦,多委屈,她都麵無表情,像一個真正的木偶。
她隻是默默咳血,默默忍受,默默數著自己剩下的日子。
她的雙手,因為常年用冷水洗衣,早已凍爛、變形,指關節腫大,傷口潰爛流膿,連筷子都握不住。
她的膝蓋,因為頻繁下跪,早已留下永久性的傷痕,一到陰雨天,就疼得無法站立。
她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帶著尖銳的疼痛,隨時都會停止。
可她依舊撐著。
撐著做完每一件事,撐著活下去,撐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冷冽偶爾會看到她。
看到她瘦弱得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身影,看到她潰爛流血的雙手,看到她慘白憔悴的臉,看到她無聲咳血的樣子。
他的心裡,莫名會升起一絲煩躁,一絲異樣,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疼。
可他立刻就會壓下去。
他告訴自己,這是她應得的,是她惡毒、她替身、她搶占位置的懲罰。
他不愛她,他隻愛蘇晚柔。
他對她,隻有厭惡,隻有恨,冇有一絲感情。
所以,他依舊對她冷漠,依舊對她殘忍,依舊看著她被折磨,無動於衷。
有一次,蘇晚卿在廚房做飯,心悸突然發作,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地,滾燙的油鍋打翻,潑在她的手臂上。
瞬間,皮膚潰爛,血肉模糊。
她疼得渾身發抖,卻一聲不吭,隻是默默爬起來,用冷水衝了衝手臂,繼續做飯。
冷冽恰好路過廚房,看到了這一幕。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心口猛地一縮。
那一瞬間,他差點衝過去,抱住她,給她上藥,給她安慰。
可他還是忍住了。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轉身離開,語氣淡漠:“做事不小心,活該。”
他不知道,自己轉身的那一刻,蘇晚卿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眼底冇有恨,冇有怨,隻有一片死寂。
她早就不疼了。
身體的痛,早已比不上心裡的萬分之一。
她早就不愛了。
那顆癡情卑微的心,早已在一次次折磨中,徹底死去。
她現在活著,隻是為了熬完最後三個月,隻是為了等待死亡的解脫。
那天晚上,她躺在冰冷的床上,摸著貼身衣兜裡的診斷書,輕輕閉上了眼睛。
三個月。
很快,就結束了。
她彷彿看到了清禾在向她招手,看到了母親在向她微笑。
那裡,冇有冷冽,冇有蘇晚柔,冇有替身,冇有折磨,冇有痛苦。
那裡,是溫暖的,是光明的,是屬於她蘇晚卿的地方。
她等著,盼著,熬著。
藏著一紙絕命診斷,偷著最後三個月的生命。
在這座吃人的冷家大宅裡,安靜地,等待死亡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