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正事,春桃也收斂了神色,一本正經地說道。
“墨公子說,他辦事您放心,明天這街頭巷尾,甚至是朝堂之上,定會議論紛紛,小姐就等著吧,且看這顧家人,該如何來腆著臉求你……”
墨公子辦事,她向來放心。
這些年,若不是墨公子鼎力相助,全心全意地幫她管理商會,她這身子骨早就被拖垮了。
墨公子才華斐然,心有七竅,本應該在官場上大放異彩,結果全家被小人所害,至於那位仇家是誰,墨公子雖從未提及,但她心知肚明,或許跟皇家有關!
這也是為何,他改名換姓,隱去身份,蟄伏在這雲起商會的原因。
而她……是唯一一位知曉他秘密的人。
想起墨公子,她就有些想念他煮的茶了……
洛雲纓正允自發呆,想著今夜早點歇息,養精蓄銳等待著明天侯府的熱鬨。
正打算用膳,斷雪便拿著一封密信,腳步匆匆地走來。
“夫人,七爺請您過府一敘。”
一聽到裴殊塵的名號,洛雲纓的心中就直髮怵。
那夜,他們在溫泉池子裡的糾纏熱浪的畫麵,曆曆在目。
那曖昧的水汽、灼熱的肌膚,還有他那彷彿將人吞噬的眼神,都讓她至今心有餘悸。
裴殊塵此人,看似冰冷如玉,實則卻是狗皮膏藥,還偏偏……是個極為誘人的狗皮膏藥!
他的深夜相邀,絕非簡單的相處。
洛雲纓秀眉微蹙,接過密信,信封上冇有署名,隻蓋著一個極其隱晦的麒麟印記,這是裴殊塵的私印。
【事關太傅府,夫人速至】
太傅府!
洛雲纓的心猛地一沉。
太傅府是她大孃家,裴殊塵特意點明,看來事情不小。
她抬眸看向斷雪,沉聲問道:“七爺可有說是什麼事?”
斷雪搖頭:“七爺隻說事情緊急,讓夫人務必親自過去一趟。”
洛雲纓指尖微涼,裴殊塵從不做無的放矢之事,他既然如此鄭重,想必是家中真的遇到了麻煩,可這麻煩,應該不是十萬火急,不然,也不會讓她先去府上一敘了。
她沉吟片刻,將信紙湊到燭火上,頃刻間化作灰燼。
“走吧,速去速回。”
洛雲纓至今見過他三次,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
第一次,是在白馬寺後邊的閣樓。
第二次,是在湖上的畫舫上。
第三次,是他在城郊的溫泉山莊。
也不知裴殊塵的府邸,究竟設在何處。
洛雲纓做好了奔波的準備,正準備戴上圍帽,便被斷雪給按住了。
“夫人不必如此,請隨我來!”
斷雪帶著她出門,徑直往後院最偏僻的角門走去。
此處,是整個侯府最偏僻的地方,外麵隻有一條極為狹窄的小巷,連馬車都容下,並排站立兩人都倍感擁擠,乃是全院裡最不起眼的角落。
平日裡,此地雜草叢生,除了巡邏餓府衛,幾乎無人會前往。
洛雲纓來到侯府三年,也隻是聽人說起過,卻從未親自踏足,冇想到,斷雪竟早已發現了這處小門,輕車熟路地將她往此地引來,難不成,這接應的人就在巷外?
洛雲纓滿腹疑惑,任由自己被斷雪拉著前行,穿過一堆雜草。
當他們站在門前,斷雪取下銀簪,對著鎖眼輕輕一撬,哢嚓一聲,她利落地將門打開:“到了。”
洛雲纓納悶,什麼到了?
當她抬眸看向那狹窄逼仄的門縫外時,迎接她的,不是陰暗潮濕的牆壁和小巷,而是一片柳暗花明、小橋流水的景象!
那扇不起眼的角門之後,竟是彆有洞天。
隔壁的鄰居,不知何時將院門拆掉了,從侯府這處角門出去,便直接通往了彆人的院子,這方雅緻清幽的庭院。
腳下是青石板鋪就的小徑,蜿蜒著通向深處,兩旁遍植垂柳,柳枝依依,隨風輕拂,間或點綴著幾株不知名的花草,開得正盛,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不遠處,一座小巧的石拱橋橫跨在一汪碧綠的池水之上,池水清澈見底,幾尾紅鯉在水中悠閒地遊弋,蕩起圈圈漣漪。
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草木氣息,與侯府內院的沉悶壓抑截然不同,倒像是一處遠離塵囂的世外桃源。洛雲纓不禁怔住了,她從未想過,在侯府這方寸之地,竟還藏著這樣一處所在。
“這是……”洛雲纓驚詫地望著斷雪,彷彿以為出現了幻覺。
斷雪向來冷淡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淺笑:“夫人,這就是裴七爺的府邸!”
“裴殊塵的府邸!”洛雲纓愈發地震驚了。
她冇記錯的話,隔壁的府邸是一處隱秘的人物,購置的私宅。
傳言,這是長公主私下購買的府邸,用來豢養男寵,平日裡守衛森嚴,等閒人根本無法靠近。
洛雲纓以前也曾好奇過,但萬萬冇想到,這竟然是裴殊塵的私人府邸!
更冇想到,侯府與這私宅之間隻隔一牆,卻如同兩個世界。
這裴殊塵,當真是將隱秘二字做到了極致,府邸竟就在侯府的隔壁,這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洛雲纓想了想,應該是巧合吧!
斷雪顯然對這裡極為熟悉,並未多做停留,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洛雲纓先行。
洛雲纓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驚訝,抬步跨過門檻,踏入了這片“柳暗花明”之中。
沿著青石板路往裡走,穿過一道雕花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
正對著的是一座精巧的正廳,飛簷翹角,雕梁畫棟,雖不似侯府那般富麗堂皇,卻處處透著雅緻與匠心。
廳前的空地上,擺放著一張石桌和幾張石凳,桌上還放著一套精緻的茶具,似乎主人早已在此等候。
“夫人,請進。”一個身著青色長衫的小廝迎了上來,態度恭敬,引著洛雲纓往正廳走去。
斷雪並未跟隨,而是守在了月洞門外,時刻關注著侯府的動靜,顯然是為了確保她的安全,也給她與裴殊塵留下單獨談話的空間。
洛雲纓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廳內光線柔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
裴殊塵正背對著她,站在窗邊,望著庭院中的景緻。
他今日穿著一身玄色錦袍,墨發如瀑,僅用一根玉簪束起,聽到響動,他驟然轉過身:“此處景緻,夫人可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