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我就回去了。”
昏黃的路燈之下,男人的笑容溫柔,卻又帶著莫名的疏離。
沈央央小心翼翼地將頭髮勾至耳後,露出精緻的下頜線,眸光微動。
“陳澤,你今晚要不要去我家坐一下?”她微微抬眼,臉頰微紅。
聽見這話,陳澤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很晚了,我媽還在等我回家吃飯呢,先走了。”
說話,他轉過身子,打算離開。
沈央央咬了咬唇,伸手扯住他的衣袖,“我們都快結婚了,待一晚也沒關係吧?”
她抬著頭,一瞬不瞬地直視著陳澤的目光,不錯過任何一絲感情變化。
陳澤眼眸微眯,眼中的不耐煩飛速劃過,卻又很快消散。
“央央,你知道的,我是個保守的人,有些事情結婚後再說吧。”
陳澤伸出手,不動聲色地將她的手掙開,歉意一笑。
沈央央的目光頓時冷了下來,眼中笑意蕩然無存。
“那你走吧,不送了。”她狀似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陳澤悄無聲息地鬆了口氣,腦中緊繃著的那根弦也轟然斷裂,又隨口囑咐了幾句,匆匆離開。
隻是那副模樣,好怕沈央央反悔似的。
看著他的背影在自己眼中越來越小,直至消失,沈央央覺得自己委屈極了。
偏偏心裏又有一束火焰拔地而起。
她轉過身,一邊上樓一邊打電話給閨蜜,習茵過了好一陣子才接通電話,語氣有些虛弱無力。
“央央,怎麼了?”
沈央央一愣,忘記了本來要說的話語。
“茵茵,你的聲音怎麼這麼虛弱?發生什麼事了嗎?”
習茵抬手輕輕拭去眼下淚痕,刻意將聲音壓得正常。
“最近太冷了,有些感冒了。”
“你吃藥了嗎?讓雲西赫那傢夥好好照顧你。”
“放心吧,我好著呢,倒是你,今晚有什麼事嗎?”習茵苦笑著轉移話題。
“茵茵,我和你說一件很驚悚的事情。”沈央央的心裏十分煩躁:“陳澤可能是gay。”
“……”
怔愣了好半晌,習茵都被這句話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良久,她憋出一句,“你怎麼知道的?”
“秦嘉樹認證的。”
“……”
沈央央煩躁地薅了一頭自己的亂髮。
在高中替雲西赫籌劃求婚那天,她曾和秦嘉樹談起自己和男友感情中的疑點。
結果秦嘉樹那傢夥隻聽了個大概情況,立即拍案定板——她男朋友是gay。
好傢夥,秦嘉樹在她的眼中可是一個鐵gay,他的認證簡直就是呈堂供證,不容置疑。
自那天之後,她總是下意識地觀察陳澤對自己的態度和行為舉止,越觀察就越是心驚。
沈央央三言兩語地將這段故事告知了習茵,習茵花了好半天才捋清了情況。
“既然是秦嘉樹認證的,那我覺得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畢竟他也是‘前輩’了。”
習茵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如是說道。
“還不止呢?”沈央央撅了撅嘴,心中十分不滿,“剛剛我還盛情邀請他上我家坐一坐,什麼意思就不用我說了吧!”
“他拒絕了?”習茵硬著頭皮猜測道。
“如果他真是gay來騙婚,我絕對會讓他斷子絕孫,為女性謀福利。”
說到最後,沈央央有些咬牙切齒。
她覺得自己的愛情生涯過於悲催,年少時暗戀秦嘉樹,結果他出櫃了。
好不容易談了一場戀愛,脫離了母胎生涯,都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結果有人告訴她,她的未婚夫可能是gay,是為了生兒育女在騙婚。
“茵茵,我這一生就和gay過不去了唄。”她握著手機,越想越是忿忿不平。
習茵撓了撓頭皮,“姐妹,當年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秦嘉樹是同性戀的?”
沈央央一怔,記憶忽然被這句話帶著回到了過往,那青蔥年少的歲月。
秦嘉樹是雲西赫的發小,在雲西赫和習茵的愛情上,他可是出了不少力。
一來二去的,沈央央便和他認識了,成為了一對損友。
但她有自己的小秘密,她喜歡秦嘉樹。
本著近水樓台先得月的真理,她以為自己可以很輕易就將他拿下,譜寫一段校園佳話。
直到隔壁班級的班花和他告白,而她就藏匿在拐角的樓梯處。
隔壁班花叫蔣樊依,她的喜歡高調而又勇敢,帶著一往無前的勇氣。
沈央央清楚地聽見了秦嘉樹的回應。
“我不喜歡你,你別再煩著我了。”
那女孩不依不饒,“不可能,我不信你對我沒有感覺。”
秦嘉樹不屑一笑,“不好意思,我對女生沒有感覺。”
啪嗒——
兩顆心轟然碎裂,一顆是隔壁班花的心,一顆是沈央央的心。
“額……”聽完她的描述,習茵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
沉默半晌,習茵給她出了個主意:“要不你讓秦嘉樹幫你試一下陳澤?”
“我怎麼沒聽明白?”她歪了歪頭,眼中帶著不解。
清咳了好幾聲,習茵說道:“我的意思是,讓秦嘉樹勾引陳澤,試一下他到底是不是gay。”
怔愣了好一陣子,沈央央豎起大拇指,“姐妹,你好筍啊。”
掛了沈央央的電話,已經是夜幕沉沉時分,習茵關了枱燈,準備睡過去。
房門被人推動,一陣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甚至不用睜開眼睛,就知道一定是雲西赫。
她懶得睜眼理會他,索性閉著眼睛,裝作睡著的模樣。
他似是在桌上放了什麼東西,然後伸手撫在她的額頭上。
“茵茵,別睡了,起來喝葯。”他清冷的嗓音在上方響起。
她睜開眼睛,眉頭下意識一皺,“我不喝。”
“你的嗓子都啞了,乖。”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感覺,她隻能壓下心底的火氣,睜開眼睛。
他已重新點亮枱燈,在昏黃的燈光之下笑得溫和,和之前的粗暴判若兩人。
她竟認不出,到底哪一個纔是他真正的麵孔。
他將葯碗端在手中,另一隻手則是捏著勺子,往她嘴邊一送,“我餵你。”
她眉頭間的戒備未曾消散,隻是靜靜地直視著他的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