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茵到達市人民醫院的時候,已經快到下班的時間點。
醫院正是熱鬧的時候,到處都是來來往往的病人和護士。
當習茵做完雜七雜八的檢查,顧塵歡正在她的病曆本上寫寫畫畫,在給她開藥。
大多數醫生的字型筆觸飛揚,尋常人都認不出那些鬼畫符。
但顧塵歡的字型卻是出奇地清秀好看。
將病例本遞到習茵的手上,顧塵歡抬頭看了眼習茵的麵容。
此時此刻,麵前的女人麵容憔悴,眼中有著和年齡不符的死氣沉沉。
“習小姐,你的臉色很糟糕,最近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情了嗎?”
習茵一怔,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就是家裏的事情,有些傷神罷了。”
或許是難以啟齒,她並沒有告訴顧塵歡真實的情形。
“習小姐,骨癌本就對健康不利,壞心情更會傢具你身體的負擔。”
顧塵歡眉頭一皺,忍不住勸導。
“我知道了,顧醫生,我以後會注意的。”
口上雖是這麼說,習茵卻忍不住絞緊了手指,說不出話來。
她的情緒是不會再好了。
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了,她揭開了虛假愛情的假麵,看見了滿目蒼痍的真相。
她心如死灰,更別說開心快樂了。
嘆了一口氣,顧塵歡問道:“習小姐,我們醫院的床位非常緊張,你真的是時候該考慮一下住院的事情了。”
“我……”習茵低著頭,說不出話來。
“你和家裏人說過了嗎?”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眼中沒有一絲光芒,盡數歸於晦暗。
“我知道你很難接受這件事情,但你一定要為自己身體著想,你才二十三歲,還這麼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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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茵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顧塵歡的辦公室的,她隻覺得全身冰冷。
無數人從她身側越過,她卻覺得這麼孤獨。
手機傳來了來電鈴聲,她舉起來一看,居然是雲西赫的電話。
想到顧塵歡的話,她鬼使神差地接通了他的電話。
雲西赫沒想到她會接通自己的電話,以為她已經氣過了勁。
“茵茵,你餓了嗎?我回去給你做飯?”
“我在醫院。”半晌後,這四個字艱難的從習茵的嘴巴裡擠了出來。
要將自己生病的事情告訴他嗎?
她有些猶豫,心裏也揪得慌,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擰住,痛徹心扉。
“雲西赫,我生……”
她話還沒說話,就生生被他語氣中的寒意逼了回去。
“你在醫院?你又去找晉賀了?!”
他的反問帶著濃鬱的攻擊性,習茵忽然閉上嘴巴,那些未曾說出口的話,全部被生生的咽回喉嚨裡。
她的眼中泛起一絲失落,忽然就不想再和他說下去了,直截了當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習茵!”手機裡傳來了忙音,雲西赫看著手機,眼中蘊藏著一輪風雨。
捏著手機的指節不斷泛白,他心裏的那根弦再一次斷裂。
他飛快的從辦公桌上取下車鑰匙,朝著樓下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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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通話電話後,習茵拖著沉重的軀體朝著晉賀兵房的方向走去。
推開那扇門,晉賀的笑臉赫然出現在自己的眼中,更是激發了習茵內心的愧疚。
應該早一點過來看他的,自己這些天就今天做些什麼事。
“不好意思啊,這段時間一直沒來看你。”她的臉上揚起了一抹愧疚的笑容。
“沒關係,再過一段時間,我估計也出院了。”
習茵在病床旁的凳子上坐下,又從袋子中勾出一個蘋果。
一邊削皮一邊隨口問道:“晉賀,你家裏人都不在運城嗎?”
“對,我老家在其他的城市,我和家裏有點矛盾。已經有好些日子沒回過家了。”
晉賀低下頭,熟練地在她的麵前展露自己的脆弱姿態。
“那你一個人在運城打拚,應該很辛苦吧?”
習茵放下刀,將削好皮的蘋果遞到了他的麵前,又接著說道:“那你有想過,出院之後,要做些什麼工作嗎?”
說實話,她的內心有些發虛,心中頓時被強烈的愧疚感給佔據了。
如果不是因為她,他也不會丟掉雲西赫保鏢的工作,更不會二次入院。
晉賀搖了搖頭,然後說道:“現在還沒有著落,但你別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忽然,他話鋒一轉,生生轉移了話題:“那你最近和雲西赫怎麼樣?”
聽見雲西赫的名字,習茵一怔,然後慌亂地低下頭,“我不知道。”
她這模糊的回答顯然不能讓晉賀滿意,他眉眼微微向上一挑,話裏帶著濃濃的試探之意。
“我那天在微博上看見了你們的視訊,你和他和好了?”
“本來是和好了。”她的聲音越發嘶啞,“但是又發生了其他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對你不忠,你可以離開他呀。”晉賀忽然抓著她的手,脫口而出。
可他註定要失望了,習茵輕輕地搖了搖頭,嘴角勾出一抹苦笑,卻比哭的還要難看。
“算了,我和他就這麼耗著吧。”
晉賀的眼中劃過一絲寒意,心裏也十分不理解。
明明他已經安排林香去她麵前挑釁了,她知道丈夫有了私生子,為什麼還是不願意離開雲西赫?
她就這麼愛雲西赫?這份感情都已經難堪到了這個地步,她卻還是捨不得離開他。
“其實,我昨天有給他一份離婚協議書。”她的笑容發苦,“可惜,被他撕成了粉碎。”
晉賀心裏咯噔一聲,居然看到了絲絲希望。
“習茵,你跟我走吧,我們走到雲西赫到不了的地方。”
他深深地望著習茵的眼睛,希冀能看見她點頭。
可是她望著自己的目光卻沒有一絲感情,也沒有情人間的情愫。
她低下頭,想將從他手中扯出來,“我不……”
她話還沒說完,病房的大門忽然被人大力推開。
房門的縫隙越來越大,雲西赫那張陰雲密佈的臉赫然出現在了兩人麵前。
“雲西赫?”習茵心裏一驚,生出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晉賀抓著她手臂的位置,眼中似乎藏著萬千風雪。
風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