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西赫一衝下車,就果斷往雲西夢所在的方向奔跑去。
宋繼明跟在身後不遠的位置。
作為雲西赫的助理,宋繼明是最瞭解他這些年狀態的人,這些年來,有無數模稜兩可的訊息傳進雲西赫耳中,每回都是跟發瘋了一樣。
宋繼明是真的怕雲西赫出事。
很快,兩人就在接機處看見了雲西夢的身影,拖著一個巨大的黑色行李箱,耷拉著一張臉坐在椅子上。
可是,沒看見他想看見的那個人。
雲西赫眼眸中染上一抹猩紅,“人呢?”
話語出口,居然是如此沙啞,如此酸澀,又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感覺,讓人格外心疼。
雲西夢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了一起,有些不敢看哥哥的目光,“我…沒攔住她,都怪林繼存,不然我肯定攔住嫂子了。”
又是一場空,雲西赫隻感覺天旋地轉。
勉強穩住身形,他耐著心中洶湧的情緒,對雲西夢說道:“你確定,那個人……真是茵茵?”
說話的時候,他一直死死地盯著妹妹的眼中,眼眶早就染上一抹紅色。
望著那雙眼睛,雲西夢居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為了這一刻,哥哥似乎已經等太久了。
終於,她像是給雲西赫一點信心一樣,重重地點了下了頭顱:“絕對是她,不然她跑什麼?而且她還和林繼存對話了。”
心裏那根繃緊的弦終於鬆懈下來,雲西赫卻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
雲西夢和宋繼明都低垂下腦袋,又一次撲空,雲西赫心裏的失望可想而知。
可意料之外的是,他們聽見了一聲熟悉的笑聲,且不斷在放大。
雲西夢微微一怔,抬頭朝著雲西赫的方向望了過去,看著雲西赫的笑顏,她不由得撓撓撓頭,表示不解:
“哥?你怎麼了?”
媽媽咪啊,這一次撲空,希望又一次破滅,難道把自己老哥搞到瘋了?
雲西夢的目光越過雲西赫的身側,悄無聲息地和宋繼明對了個眼神,都是一臉不解。
在這疑惑被不斷放大的時候,雲西夢聽見了雲西赫的聲音:“活著…就好……”
他重複了好幾遍,連眼淚都無法控製地笑了出來,可那眼圈卻是生紅。
聽到這句話,雲西夢再也控製不住心內洶湧的情緒,淚水猛然決堤。
習茵失蹤前,就已經禍患骨癌,這是不爭的事實。
這些年來,為了淡化習茵在雲西赫心中的地位,雲母總是拿這件事做文章。
諸如:
“她那副身子,恐怕早就死在哪個地方了,西赫啊,你就不要再想著那個女人了。”
再比如:
“習茵這個女人可真是個禍害,她自己命不久矣,那就該將我的外孫生出來,現在害的我沒有孫子,這可真是個禍害!”
言語惡毒,不帶一絲善意,是連雲西夢聽了都會感到生理不適的程度,更何況是將習茵視作自己生命的雲西赫。
那一日的家宴過後,他冷冷地站起身,在雲母千般懇切的目光中,決絕轉身。
而後,他便再也沒有踏入過雲家的祖宅。
或許,雲西赫心裏也害怕吧,比起毫無目的的尋找,他更害怕的是,習茵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香消玉殞。
雖然撲了一場空,他的內心卻是如此滿足。
隻要她還活著,那他們便來日方長。
-
「沒事,寶貝,我也不喜歡顧詔澤。」
陳昭識的指節微微一動,一條資訊發到了已經身處華國的習南朝那裏。
作為習茵的親哥哥,他看不上顧詔澤。
也不是因為顧詔澤人品不行,相反,顧詔澤做人還是不錯的。
但人……實在有點憨。
他們兄妹兩大仇未報,他遲早有一天要親自去將這事做個了結,雖然陳昭識不想把習茵牽連進這場鬥爭中。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顧詔澤太過溫和,也不夠果斷,保護不了習茵。
最主要的是,習茵一看就不喜歡顧詔澤,郎有情妾無意,顧詔澤的一腔熱忱註定以悲劇結尾。
又和習南朝絮絮叨叨地聊了幾句話,陳昭識放下手機,看了眼牆上的鐘錶。
已經十點半了,她還沒回來。
陳昭識的眉頭高高皺起,直接起身下樓,越過長長的樓梯之後,他叫住從身側走過的女傭:“夫人呢?還沒有回來?”
女傭輕輕地福身,“先生,夫人今天有宴會,半小時前,已經打電話過來,讓司機去接了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這話卻沒有撫平陳昭識皺得很深的眉頭,“她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這…我就不知道了。”麵對陳昭識陰沉的麵孔,女傭隻感覺到頭皮發麻。
女傭的話音剛剛落下,房門忽然被人推開,傳來厚重的咯吱聲。
陳昭識抬眼朝著門口的方向看了過去,一個身材火辣的女人走了進來。
看見陳昭識,卡羅琳紅唇微啟:“還沒睡啊。”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就好像麵前的人不是自己同床共枕的丈夫,而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陌生人。
“沒睡呢,下來喝口水,明天我要去出差。”陳昭識眸光微閃。
他忍著沒說出後一句話,“在等你。”
可陳昭識知道,聽的人不會在意,也不會相信。
這便是他們如今相處的現狀,多麼可笑。
“哦,那你喝,我先上樓了。”卡羅琳將包包扔在沙發上,然後帶著一身的酒氣從他身邊有過。
忽然,他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手心得溫度居然燙地灼人。
“你幹什麼?”卡羅琳回過頭,目光定格在他抓著自己手臂的位置,眸光閃過幾分不悅。
“我兩個月後要去華國出差,最近有專案在那裏落成。”他的眸光微微一頓,說道:“可能會離開很長一段時間。”
他深深地望著卡羅琳的眼睛,生怕錯過這雙幽藍眼眸中的情意。
可他失望了,她的眼裏沒有一絲感情,隻是用力地掙脫他的手,淡淡地說道:“隨你,反正你去哪裏,都是你的自由。”
而後她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踏上樓梯,背影冷漠又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