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點水吧。”
眼前忽然被遞來了一瓶礦泉水,雲西赫抬起頭看過去,望見了習學枝那張蒼白的臉。
“謝謝。”他心裏苦澀,伸手接下那瓶水。
習學枝在他的身側坐了下來,言語含著一抹滄桑:“喝完水後,你就回去吧,爸這裏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呢。”
邊說著,習學枝邊側過頭看了眼手術室的方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距離習父被送進手術室,已經過了三個小時,就連時間都邁入了第二天。
為著習母的情緒,雲西赫回來後便一直在角落處待著,沒有靠近,隻為了等候一個好訊息。
“抱歉,都是我的錯。”雲西赫的眼中劃過一絲懊惱。
惹事的人是自己母親,和他脫不了乾係,如果讓習茵知道了這種事情,讓他怎麼麵對?
“你家裏一直看不上我們家,這事家裏都心知肚明,所以那年父親才這般反對你們兩在一起,看你母親的態度,我也可以想像茵茵過的什麼日子。”
雲西赫緊緊抓著衣服上的布料,指節因大力而泛起白色,但他卻說不反駁的話語。
或許,在某種程度上說,他給予習茵的傷害較雲母還要多得多。
“算了,不說這回事了。”察覺到談話的氣氛越發低沉,習學枝適時地轉移了話題,“警方那裏還有訊息嗎?有打撈到…茵茵嗎?”
說道習茵名字的時候,習學枝的話語微微一頓,眼眸中盛放著複雜的光。
想到習茵,雲西赫的眼眸忽然暗了下去,他搖了搖頭,“警方扔在努力,我也派了自己的人,但現在沒有訊息反而是最好的訊息,不是嗎?”
“你也不容易。”習學枝抬手輕輕在雲西赫肩膀上拍了拍,輕輕嘆息一聲。
忽然,前方傳來了騷動,兩人抬頭看了過去,不知什麼時候起,那塊標著“手術中”的牌子已經變綠。
一聲震動傳來,手術室的房門被人緩緩推開,一架病床被護士貼心地送了出來。
穿著一身白大褂的醫生走在最前頭,將口罩摘了下來後,對著湧上前來的習母說道:“家屬請放心,病人已無大礙。”
聽到這聲肯定的回復,習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可這一刻來臨,今日所受到的震動在心內不斷肆虐,淚水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
“謝謝醫生的救命之恩,不然我們這個家就真的垮了。”習母緊緊地拉著醫生的手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看著這一幕,顧詔澤嘆息一聲,走上前來,“師母,師父安然無恙,就已經是最好的訊息了。”
“是,我可不能讓他擔心。”習母強撐著擦拭去眼角的淚水,奔到了老爺子的病床邊,嘴角緩緩勾起一道苦笑,“老頭子,還認得我嗎?”
習父雖已清醒,但那麻藥勁頭還未過去,整個人睡得暈沉沉的。
他發乾的嘴唇微微一動,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來,但習母已經從習父那上下翻動的嘴唇中讀清了他的意思,忍不住眼角一紅。
習父口中一直重複著兩個字——“茵茵”。
“茵茵好著呢,別擔心了,她吉人自有天相。”強忍住鼻尖的酸澀,習母的嗓音微微顫抖。
離病床還有幾個步子,雲西赫聽見那聲“茵茵”,忍不住停住了腳步,眼中劃過一絲痛苦。
後來,直到習父徹底清醒,雲西赫也沒見到人,習父並不想見他。
“你回去吧,習小姐出了事,習家已然元氣大傷,老師他暫時不想見你。”
話是顧詔澤轉達的,那個男人看著自己的目光帶著一汪寒意,但也不乏禮貌。
他心裏清楚,顧詔澤一定喜歡習茵。
往日裏他最愛吃醋,如同被泡在醋缸裡一般,一沾上與習茵有關的事情,就失去了理智。
可是心中那個人從眼底消失了,往日的爭風吃醋都成了可笑的小打小鬧,他一點也不想計較了。
雲西赫緩緩抬眸,眼中疲憊顯現:“謝謝你照顧我嶽父一家,茵茵那裏,我是不會放棄尋找的。”
顧詔澤忽然一噎,心中的波動久久未能消散,但麵上仍是有些彆扭:“習老是我大學的師長,我自然會照顧。”
更何況,還是他喜歡的人的父親。
隻是他的喜歡終究隻能隱藏於暗處,無法將愛意宣之於口,而想告訴的那個人,已然香消玉殞。
“不管怎麼樣,都十分感謝。”雲西赫鄭重地對著顧詔澤鞠了一躬,而後在對方越發複雜的目光中轉身離去。
雲西赫沒有離去太遠,隻是乘坐著電梯上了幾個樓層,那裏是蘇佳影養病的地方。
說是養病,其實也和牢獄差不了多少,門外也有著自己的人把守,在確認蘇佳影病情的真偽前,她根本無法逃脫嚴密的監視。
當雲西赫到達病房前的時候,一眼便看見了坐在公共座椅上打瞌睡的宋繼明,他眉眼微微一皺,用力地乾咳了好幾聲。
宋繼明一瞬間清醒了過來,但眼中的疲憊仍未消散,看著雲西赫發沉的臉,他乾笑著撓了撓頭,“雲總,我就是休息一下……”
蒼天可鑒,自從一連串的事故之後,他已經整整兩個晚上沒有閤眼了!
雲西赫沒有為難他,說道:“蘇佳影今天的行為有問題嗎?”
宋繼明小心地打了個哈欠,“沒什麼問題,一整天出了發瘋詛咒,就是在玩玩具,好像真瘋了一樣。”
“她最好是真的瘋了。”雲西赫冷哼一聲,而後緩緩推開病房門,蘇佳影睡在病床上,倒是睡得安然。
可她這麼愜意,卻在無形中加劇了雲西赫心中的煩躁。
於是,他冷聲說道:“宋繼明,立即去給蘇佳影轉院,送到雲匯醫院去。”
在他們看見的地方,蘇佳影眉眼緊閉,睫毛卻是微微一顫。
宋繼明一愣,“啊,現在就轉院嗎?”
他麵色古怪地看了眼手錶,現在還是淩晨,真的要這麼折騰嗎……
“不僅如此,對待蘇氏集團的手段可以利用起來了。”
雲西赫冰冷的聲音落進了耳朵裡,宋繼明一瞬間恢復了清醒,“你是要……”
聞言,雲西赫的嘴角慢慢勾出一道冰冷的笑意:“我要蘇氏集團破產。”
房內,一道呼吸一瞬間變得急促,蘇佳影的臉在昏黃燈光的映襯之下越發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