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茵是被一連串說話的聲音吵醒的,但那些嘈雜的說話聲裡,卻沒有任何一句自己能聽得懂的話。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迎麵是一道刺眼奪目的陽光撞了過來。
她微微抬手擋下陽光,腦袋卻沉得如同被人灌了鉛一般,太陽穴都微微發疼。
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麼,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猛然將手撫摸在了肚子上。
好在那裏沒有任何傷痕,孩子還在,看來蘇佳影的陰謀並沒有得逞。
蘇佳影?習茵忽然發覺了些許不對勁,她愣愣地轉過頭去,目光一遍又一遍的在房間的裝潢中來迴流轉,心內的不安被無限放大,佔據了全身。
“這是什麼地方?”她眼眸大睜,眼裏除了震驚,還有茫然。
她微微抬手,揉了揉自己發重的太陽穴,不斷在回想自己暈倒前發生的事情。
好像……最後一次有印象,自己還是在和晉賀說話?
“啊,頭好疼……”她不禁咬緊了嘴唇,卻還是耐著精力爬下床,一步一步地走到窗戶邊。
她的眼眸往窗外隨意一望,卻一下子驚呆在了原地。
在她視線之中的,是一座古老而又輝煌的莊園,但又與雲家那處古色古香的莊園不同,這裏的建築卻透著歐洲的古樸。
她的本職工作就是建築設計師,職業目光絕不可能讓她認錯,更別提那些行走在莊園內的麵孔,都不是華國人。
那些深邃的眼窩,明顯就是歐洲人的長相!
這個認知讓習茵的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我這是到了什麼地方?”
閉眼前還在運城,怎麼一醒來,外界的天地都變了模樣,在她不清醒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晉賀又在其中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習茵完全不敢想。
忽然,身後傳來了一連串急促地腳步聲,緊隨而來的卻是一陣開門聲。
她心裏一驚,震驚地回過頭,心裏卻沒有一絲底氣。
一個外國人模樣的菲傭走了進來,口中還說著她完全聽不懂的話語,手指也不斷在空中比劃,習茵的心也緊張得如同被人揪起來一般。
“你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習茵揣著心,有些小心翼翼的說道。
菲傭的手指仍舊在空中比劃個不停,就在習茵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時候,門外再一次傳來了清脆的腳步聲。
忽然,一個妝容精緻的女人越入了習茵的視線,而那副長相,正是華國人的長相!
習茵的眼中閃爍著喜意,對著那個中年女性說道:“你好,你也是華國人嗎?我為什麼會忽然出現在這裏?”
“他藏了這麼久的,居然是個華國人嗎?”那女人靜靜地望著習茵的臉龐,眼眸微微向下一米,其中泛著些許冷意。
“你會說中文,太好了,這個菲傭在說什麼,我真的完全聽不懂,這裏到底是哪裏?”挺假那個女人的喃喃自語後,習茵眼中的喜意更甚。
那個女人卻是冷笑一聲,“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怎麼會出現在我家?又和我兒子是什麼關係?”
習茵一愣,眼中的喜意也慢慢褪色,“你兒子是……晉賀嗎?”
“不然還有其他人嗎?”女人冷眸一掃,“晉賀消失了整整半年,就是為了你這個女人嗎?”
望著那個女人質問的目光,習茵動了動嘴唇,卻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她現在還是一臉懵,莫名奇妙就被人帶進了這個莊園,而這裏怎麼看也不是華國。
習茵的心裏隱約有了猜測,卻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那晚在東郊的海景房,她是曾答應雲照斐,自己要和他離開,倒在但在離開之前,自己一定要和父母見一麵。
但沒過多久,自己就沒了記憶,好像是暈倒了一般,她不由得懷疑起晉賀曾遞給自己的那瓶水。
晉賀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對待自己?
“我在問你話,長輩和你說話,你也要走神嗎?你這種女人怎麼能配得上我的兒子?”
一聲鋒利的嗓音越入自己的耳朵之中,一下子把習茵從混亂的思緒中拉回了現實。
聽見女人口中意有所指的鄙夷,習茵的眉頭不自覺擰在了一起。
總覺得這段話似曾相識,好像雲母也曾對自己說過這種話,末了還附贈一頭的冷水。
習茵的心中沒由來地升起了幾分煩躁,“我和晉賀不是那種關係,我也不想配他。”
她現在既然已經換了一種沒有雲西赫的生活,就不想再走以前的老路。
想到這裏,她微微抬手撫摸上自己還有些平坦的肚皮,眼裏裝滿了母親的柔情。
以後自己的生活,要隻為自己和孩子而活。
“你不想和我兒子結婚?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嗎?整個砝國,有哪個女孩不愛慕我兒子?!”那個女人眉頭忽的一冷,聽了習茵的話反而更加生氣。
這一下,習茵徹底無奈了。
“我是說什麼也不是,你怎麼什麼都不滿意?”她小聲地嘀咕。
“媽!你在這裏做什麼?!”忽然,一道響亮又熟悉的嗓音從走廊處傳來,落入了習茵的耳朵。
是晉賀,他的身影還沒進入自己的視線,習茵就一下認出了他的聲音。
宋蔓轉過頭,對上了自己兒子的眼神,可眼裏卻沒有任何高興,“這是我的莊園,我想去哪一間房子都可以。”
“我知道你還在和我生氣,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晉賀的唇角微微一勾,在母親的臉頰處落下一吻。
宋蔓的目光卻是死死地盯著習茵的方向,眼中沒有任何笑意:“這個女孩,你不會想讓她一直在莊園裏住下去吧?”
“你聽我解釋。”晉賀笑了笑,將母親拉到了其他地方。
當宋蔓那道淩厲的目光徹底從自己身上離開,習茵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不知晉賀和自己母親說了什麼,沒過幾分鐘,他再一次出現在了自己麵前:“茵茵,沒問題了,我母親已經被我說服了。”
習茵的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晉賀,我要回運城。”
晉賀眼中的笑意瞬間凝固,卻還是掛在嘴邊。
半晌後,習茵聽見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茵茵,你回不去了,你現在可是偷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