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習母聽見那個女人的自述後,她拉門的手忽然一頓。
過了好半晌,習母纔回過神來,對著那女人說道:“原來是親家母,快進來。”
說不訝異是不可能的。
說起來,這好像還是習雲兩家家長的第一次碰麵,即使兩個孩子的婚姻已經持續了快四年的光陰。
習家的兒媳婦剛剛失蹤,一整夜沒有回家,怎麼這親家母偏偏在這麼特殊的時候來到了家裏。
而看雲母的神情和態度,習母的心中緩緩升起了一絲不安。
怎麼看都覺得,來者不善……
“老頭子,你看看誰來了?”習母喊了坐在沙發上的習父一聲,瘋狂使臉色。
習父也微微皺緊了眉頭,眼中顯得有些侷促,“沒想到親家母會在這個時候過來,家裏出了事,不能好好招待,還請見諒。”
自從雲母走進習家之後,挑剔的目光時不時的在裝潢上望來望去,眉眼之中藏匿著些許鄙夷。
聽見“親家母”三個字雲母渾身一個激靈,宛若聽見了什麼可笑的言語一般,連眼神都變得淩厲了起來。
“可別亂攀親戚,誰有你們這種檔次的親家?”她猛然拔高了音量,話中的意思卻讓房內瞬時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寧靜之中。
連顧詔澤這個外人都湧現出不舒服的情緒,更別說是習家二老了。
習父臉上的笑意一瞬間落了下來,胸膛微微起伏,似是隱忍著什麼怒火。
“雲西赫娶了我女兒,是我的女婿,既然你是這種態度,想必平時經常欺辱茵茵吧!”
習父言語激烈,但心裏卻燃起了一把怒火。
曾經他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在了女兒的身上,這些年,女兒都受了怎樣的委屈,習父連一丁點想像都接受不了。
聽見習父的話,雲母眼中卻是劃過了驚訝的神色,“你們還不知道你女兒的事情呢?”
習家父母皆是一愣,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目光中看見了一絲茫然。
顧詔澤平靜地看著這一幕,但望向雲母的目光裡隱隱帶著幾分戒備。
但在這一刻,他的右眼皮忽然重重地一跳,好像在預示著某種糟糕的訊息即將來到麵前。
而那份預感也在雲母張口的那一刻,塵埃落定。
“習茵已經死了啊,聽說就是你兒媳婦害死的呢,真是讓人眼界大開。”
“我今天過來就是想通知你們,你們女兒死了,以後你們習家和我們雲家一點關係也沒有,以後別上趕著攀親戚。”
雲母的嗓音沒有一絲傷心,更別說憐憫,話語雲淡風輕,倒是給人一種錯覺,好似她口中那人不是自己的親人,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這句話徹底將習家父母和顧詔澤震驚住了,那一刻宛若失去了言語的能力一般,眼中俱是不敢相信。
“不可能,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這麼荒唐的事,一定是你在騙我們……”
習父的腳步微微踉蹌,直接摔了下來,好在身後就是柔軟的沙發,並未受傷。
忽然,一聲劇烈的開門聲過後,習學枝那略帶焦急的臉赫然出現在所有人的麵前。
事發突然,他又一直把自己關在臥室裡,連阻止雲母說話都做不到。
看見習學枝的臉,習母彷彿看到了稻草,“學枝,你今天剛從派出所回來,你妹妹一定沒出事,小音也不可能做這種事,對不對?”
看見母親渴求的目光,習學枝卻有些退卻,想告訴他們一切平常,但那微微泛紅的眼眶卻出賣了他。
“這麼荒誕的事情……居然是真的……”習父如此通透的人,一眼就明白了兒子眼中的掙紮和痛苦攜帶著什麼意思,老人家眼中的光芒漸漸散了過去。
在場之中,還有另一個人也完全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顧詔澤眼中的眸光不住顫抖,這一刻,彷彿失去了呼吸的能力,呼吸一下急促又一下寂滅。
明明前幾天還見過一麵,她雖是虛弱卻因腹中的孩子重新對生活抱有希望,怎麼可能會和死亡拉上關係呢?
忽然,兩聲急促的叫喊將他從混亂的思緒中勾了回來。
“老頭子,你怎麼了!”
“爸!”
顧詔澤瞬間回過神來,但眼前的一幕卻逼得他眼眶湧上猩紅。
隻見習父癱倒在沙發上,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嘴角處有一道血液落了下來!
“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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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學枝的回憶到此為止,他死死地揉著褲腳,指節微微泛白,那處褲腳已然被揉得發皺。
聽著他講述完今晚的經過,雲西赫的臉色黑沉得如同烏雲密佈的天空。
雲母也大覺不好,她心裏清楚兒子一定會生氣,但她卻沒有一絲內疚的心理。
雲母梗著脖子說道:“我說的都是實話,但也沒有你口中這麼不近人情吧,你不要在我兒子麵前抹黑我的形象——”
“夠了!”
雲母的抱怨還沒傾述完,忽然就被一聲高亢的斥責給逼了回去。
她縮了縮脖子,看了眼雲西赫陰沉的臉色,心中的不甘再一次被牽了出來。
“西赫,我纔是你的血親,你怎麼能在這些外人麵前凶我?”
邊說著,雲母的眼眶漸漸泛起了一絲紅色,似乎十分委屈,可這一幕落在雲西赫的眼中,卻無限放大了他心內的煩躁。
他動了動嘴唇,冰冷的話語剛要出口,忽然就聽見一聲堅定的聲音:“你們雲家人,都給我滾!”
雲西赫愣愣地轉過頭,對上了習母的目光。
習母在他的眼中,一直是一個溫婉且精緻的女人,一夜之間經歷了這麼多挫折,她恍若老了十歲。
“媽,我不是……”雲西赫下意識解釋。
習母冷冷地撇過目光,右手卻緊緊地握住了顧詔澤的手,強撐著精神道:“我們習家配不上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們的麵前。”
她的話語微微一頓,“免得驚擾了茵茵,連死後都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