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西赫兀地睜大了眼睛,眸光不斷在顫抖,如同一盞寂靜深夜的燭火,搖曳出明明滅滅的光影。
他閉上了眼睛,一陣失重的感覺忽如其來,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在下墜。
“雲總,你沒事吧?”
宋繼明的一隻手從身後越了過來,攙扶住了他失穩的身軀。
雲西赫微微抬手捏了捏沉重的太陽穴,而後睜開眼睛,“我要去看看。”
宋繼明的眼眶逐漸泛起了一絲紅色,艱難地從唇齒間發出聲音:“好,我扶你過去。”
還沒走到場地,忽然又聽見警方的聲音:“這個女屍已經懷孕一段時間了!”
雲西赫的腳步微微一頓,不敢置信地抬頭看了過去。
那道聲音還在繼續,“這個屍體的損壞程度不大,看著有些眼熟,好像是正被通緝的淩音。”
隨著那道聲音徹底落下,雲西赫才恢復了呼吸的本能,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忽然,一串手機鈴聲在空蕩地土地上響了起來,飄進了在場每一個人地耳朵。
看了眼上麵的備註,雲西赫地眉頭漸漸皺了起來,眼中似是劃過了幾分不悅。
他接起電話,目光淡淡:“習學枝。”
習學枝在這個節骨眼上打電話過來,讓他不得不深思。
習學枝地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西赫,我到警察局報警,警方說我妻子現在被全市同濟,還牽扯上了茵茵,這是怎麼一回事?”
“你過來東郊海灘一趟吧,淩音已經死了。”他毫不掩飾話中的冰冷,直接將殘酷的真相擺在習學枝的麵前。
電話那頭有好長一段時間的沉默,長得雲西赫以為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低頭一看卻發現仍在通話中。
就在雲西赫決定結束這個通話的時候,習學枝的聲音飄進了他的耳朵:“怎麼會忽然變成這樣?是不是你對她做了什麼?!”
習學枝的質問聲很大,雲西赫眉頭一蹙,冷聲說道:“我現在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初查到淩音的秉性時,就應該讓你知道。”
“你什麼意思?現在小音走了,一屍兩命,你不要在這裏冤枉她!”習學枝忽然拔高了音量。
“茵茵現在還沒找到,我懶得和你廢話。”他眉眼寒冷,直截了當地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所有嘈雜隔絕於耳後。
習學枝半小時後就趕到了東郊海灘,而習茵仍然沒被打撈上來。
看到這樣地結果,雲西赫眼中地希望再一次升騰,在這種絕望的時刻,沒有訊息可能就是最好的訊息。
他不由得產生了一種僥倖心理,或許有好心人救了她,她還活著的可能,讓雲西赫覺得生活再一次有了希望。
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小音!”
一個身影飛快地越過他的身側,撲在了淩音的屍體外。
習學枝的手顫巍巍地撫摸上淩音的臉頰,那張臉蒼白,又被海水泡得發腫,卻是他記憶中的模樣。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明明昨天之前還好好的……”
“昨天,茵茵被我帶到了醫院做流產手術,沒想到淩音在醫院縱火,趁亂帶走了茵茵,因為蘇佳影拿錢買了茵茵的性命。”雲西赫的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
習學枝回過頭,一臉不可置信:“這絕不可能,一定有什麼誤會,小音和茵茵的關係這麼好,她怎麼可能會為了錢做出這種事?!”
“我以前沒料到,原來人性是這麼殘酷。”
雲西赫偏過頭,對著宋繼明微微點頭。
宋繼明微微點了點頭,而後向前一步,將一張薄紙放在了習學枝的麵前。
“習先生,這是淩音的銀行賬戶明細,在夫人出事前後,她總共收到了兩款來路不明的轉賬,況且她在醫院做的事情,都有監控記錄證明。”
證據直白地展現在自己麵前,習學枝顫抖著將那張紙揉在指尖,嘴巴微微張了張,卻怎麼也說不出話。
在他的印象裡,淩音一直溫婉可人,後來習茵因為流產的事情黯然神傷,還是妻子出麵安慰的。
這樣的淩音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可每個證據都被血淋淋地擺在他的麵前,他不得不相信。
一瞬間,習學枝眼中地世界轟然倒塌。
“那會是誰殺了她?”一滴溫熱地淚水自他的眼眶落下。
“一切都很突然,還得等警方地調查。”雲西赫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眼中的那抹憂愁如何也化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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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又讓人無力的一天就這麼過去了,直至夜幕再次攀上天幕,雲西赫依然沒能找到習茵的蹤跡。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她好像從沒在這個世界出現過一般,再也沒有了蹤跡。
派出所門口,警察叫住了他:“雲先生,習先生,你們先等一下,關於淩音死亡的真相,我們已經找到了一絲線索。”
聽見這句話,已經迷迷愣愣半隻腳踏上車子的習學枝動作微微一頓:“警官,究竟是誰殺的?”
此時此刻,習學枝的心裏十分複雜,為的是吃人的人性,可淩音好歹是自己的妻子,他還沒做到那麼狠心,無法這麼輕易割捨。
再如何,也已經是天人永隔的結局。
“我們在小洋房中找到了一併匕首,好在證物沒有發生嚴重損毀,匕首上的血液來自死者,同時匕首尖端的大小也與死者傷口吻合,我們在上麵發現了兩個人的指紋。”
習學枝的呼吸一窒,又聽見警察接著說道:“根據指紋資訊,我們鎖定了兩個人,一個是已經喪生於爆炸的陳兵,是蘇佳影的手下,而另一處指紋則來自……蘇佳影。”
也就是說,淩音的死亡和蘇佳影有關,她們後來因為某種矛盾產生了分歧,導致了這樣的慘狀。
可是,這些說法卻沒能抹除雲西赫心中的不安:“在調查中,你們有沒有發現其他人的痕跡?”
警察搖了搖頭:“很抱歉,附近的監控都被人為損毀,隻能從現場痕跡辨認出第三方任務的存在,若有訊息,我們一定會及時通知。”
聽見這話,雲西赫的眉頭重重一蹙,忽然聽見了宋繼明帶著焦急的聲音。
“雲總,蘇佳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