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散發著濃濃的汽油味,蘇佳影覺得自己的心不住發涼。
她抬起頭,看著晉賀的目光中帶著濃鬱的恐懼。
忽然,她伸出手抱住晉賀的褲腳,汽油的汙漬沾染在晉賀的褲子上,染上一層陰影。
“求你了,晉賀,放過我吧,我願意為你們做任何事!”她的嗓音裏帶著很重的哭腔。
晉賀眼中的冷漠卻是更加濃鬱,其中看不見任何意思有關憐惜的溫度。
“給我滾,你的生命現在是我的了,我想怎麼處置都可以!”
蘇佳影眼睜睜地看著晉賀抬腳,腳上一個施力,蘇佳影被他重重的摔了出去。
因為慣性,蘇佳影被砸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悶哼,身上極為狼狽。
二十幾年的人生裡,她藉著家族的威勢在生活中橫行霸道,極具風光,何曾有一天像現在這樣狼狽?
“不,我不能就這麼死去……”蘇佳影喃喃自語,臉上滿是淚痕。
她現在後悔了,當初就不該招惹上習茵,也不至於麵臨死亡的威脅。
“少爺,所有安排已經準備就緒,外頭也準備好了。”一個手下在晉賀的身後站定,微微頷首後說道。
忽然,手下的語氣微微一頓,將一杯礦泉水遞到了晉賀的麵前,“少爺,這是你讓我準備的水。”
晉賀滿意地接過那瓶礦泉水,而後轉頭,慢慢地走向習茵。
習茵皺起的眉頭卻沒有舒展開,“晉賀,在離開華國之前,我想最後一次見一下我的家人。”
晉賀的眉頭微微一皺,眼中沒有半點贊同的神色:“可是這樣,很可能會被雲西赫察覺蹤跡。”
“可如果讓我父母知道我死了,他們一定經受不起這樣的打擊。”
她低下頭,話語微微一頓,複雜的目光定格在淩音的屍體上,“雖然淩音做了這種事情但她好歹也是我哥哥的妻子,如今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裏,我應該給哥哥一個交代。”
“好,我答應你。”晉賀將瓶蓋扭開,遞到了她的眼前:“今天經歷了那麼多,一定累了吧?喝口水吧。”
見他答應了下來,習茵眉目慢慢舒展開來,看著晉賀的目光中充滿了感激:“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可能已經倒在血泊之中了。”
說完,她接過那瓶礦泉水,輕輕地抿了一口。
“再喝一點。”晉賀眸光微微一動,對著習茵輕聲說道。
見習茵乖乖地又喝了一口,晉賀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習茵有些訝異地舔了舔嘴唇,“這瓶水怎麼有些甜甜的?”
“或許是蘇打水吧,總會有些特別的味道。”晉賀溫柔一笑。
習茵輕輕地撓了撓頭,“可是,我怎麼感覺不像蘇打水的味道,倒像是……”
她話還沒說完,眼皮卻沉重得想打架,睏意洶湧地襲了過來,她的嗓音也越來越弱,直至歸於平靜。
她的身子也輕飄飄的倒了下去,好在晉賀早有準備,一把就將她抱在了懷裏。
“對不起,茵茵,我不能答應你的要求,從今以後,習茵這個名字就是死人了。”
從今以後,你能依靠的隻有我。
“啊!你們給我住手!知道我是什麼身份嗎?我爸不會放過你們的!”
一聲淒厲的喊聲刺破了晉賀的耳膜,他不自覺地回過頭,朝著發瘋的蘇佳影看了過去。
如今,她被人粗魯地綁在凳子上,和之前的習茵遭受著同等的待遇。
晉賀冷笑一聲,“雲西赫馬上就要來了,所有人,跟我一起撤退,留下一個人斷後。”
隨著他一聲令下,所有人跟在他的身後走了出去,門被重重地關上,蘇佳影那些淒厲的叫聲也被隔絕在門後。
看著外頭溫柔的月光,晉賀第一次笑得這麼開懷:“真好,所有事情都在按照想像中在發展。”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昏睡的人兒,口中喃喃自語:“你也終於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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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多久到地方?”
車上,雲西赫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風景,心裏頭滿是煩躁。
所過之處越來越偏僻,他真是無法想像,蘇佳影和淩音究竟在合謀些什麼。
宋繼明坐在他的身側,微微點頭便說道:“還有大概三分鐘的車程,拐過這個車道就能看見地方。”
“開快點。”雲西赫皺著眉頭,眼中被蒙上了一層陰翳。
“雲先生,你先不要擔心,等會到了地方,你一定要穩住兇手的情緒。”警察坐在副駕駛,穿著一身便衣,對著雲西赫囑咐道。
“我現在隻想保障我妻子的安全。”
忽然,身旁的宋繼明拔高了音量,“雲總,據其他人的訊息,習學枝發現淩音一直沒出現,已經報警了。”
聽見這話,雲西赫的眼眸微微向下一壓,眼中迸發出寒意來,“若不是淩音,也不會鬧出這件事,等事情結束後,我絕不會放過她!”
似是想到了什麼,他的眸光微微一動,說道:“那我嶽父嶽母現在情況如何?”
“雲總放心,習家二老除了擔憂淩音安危以外,還不知道夫人的事情。”
聞言,雲西赫稍微放鬆了一下心情,但心底最深處,仍藏匿著更深層次的擔憂。
右眼皮也好像在和自己作對一般,不斷地上下跳躍,更是加劇了他內心中的不安,總覺得有什麼陰影被矇蔽在自己的心頭。
“一定不要出事……”他用力地握緊拳頭,指節也因力氣而微微泛白。
“雲總,我們到地方了。”
耳邊忽然傳來了宋繼明的驚呼聲,他抬起頭,順著宋繼明的方向看了過去。
他看見偏僻的沙灘上,一座小洋房被建立在海水之上,隻有一道長橋連線海灘。
習茵就在裏麵,雲西赫的心裏咯噔一聲。
車子停在了海灘二三十米的位置,雲西赫推門下車。
忽然,一聲巨響傳來,爆炸的聲音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唯有雲西赫一人滿目猩紅。
隻見那間小洋房爆發出一片刺目的火光,照亮了黝黑的天際,房屋瞬間倒塌。
如同雲西赫心裏的城池,在這一刻坍塌成一地碎片。
“茵茵!”他的嗓子發乾,卻還是不可置信地喊破。
可那抹火光卻像在嘲笑他一般,猙獰又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