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詔澤毫不畏懼地將目光迎了上去。
同是商界之人,雖說兩家企業所攻領域不同,他和雲西赫也曾在商業酒會上見過幾次麵。
可自從他和習茵因為校慶結識以來,不僅碰見雲西赫的幾率變多了,而且每一次的相遇都不算愉快。
就如同現在,目光來回之間,兵刃相見,火光四濺。
“顧先生,你先回去吧。”
身側忽然響起了習茵有些緊張的聲音,顧詔澤微微一愣,想說些什麼,話到了嘴邊,卻生生的嚥了回去。
二十六年的人生,他竟不知,原來喜歡是如此苦澀的心事。
見顧詔澤愣著沒動,習茵又接著說道:“顧先生,求求你,我不想讓他知道我的病情。”
她的眼睛裏帶著濃重的乞求,刺痛了顧詔澤的眼眸,直覺得這般酸澀。
“好吧,我走了。”上車前,他最後回頭望了習茵一眼,忍不住囑咐道:“你…多保重身體,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可以來找我。”
“謝謝你,顧先生。”習茵的眼中隱隱起了一層霧氣。
那一頭的雲西赫卻不耐煩了,望著他們兩人在那裏拉拉扯扯,心裏的醋罈子瞬間打翻,淋了一地。
他傾身出了車子,使出了極大的力氣,毫不憐惜地將車門重重合上,發出了劇烈的聲音。
聽見身後那聲動靜,顧詔澤有些無奈,隻能合上車窗,緩緩駛離了居民樓。
望著顧詔澤的車子徹底地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習茵才轉過頭來,臉上的溫柔頓時化為了冰冷。
她似乎完全不想看到雲西赫一般,直接冷漠地撇過頭,朝著自家的居民樓走去,腳上動作未曾停留過一分。
雲西赫上前幾步,握住了習茵的手臂,眉目間滿是不悅,“你去哪裏?”
習茵的語氣像是夾帶了火藥一般,徑直往雲西赫的身上砸了過去。
“我回我家,不然還等著你抓我去醫院嗎?”她護住了自己的肚子,眼裏滿是戒備。
她眼中的戒備徹底地傷到了雲西赫,眸光泛起微光,心中酸澀四處蔓延,卻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從什麼時候起,那雙眼眸看向自己時,隻剩下了滿目的冷漠?
“茵茵,和我回家吧,家裏的小貓還在等著呢。”他居然開始打起了感情牌。
見他提起了小藍貓,習茵的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忙說道:“我過幾天就回去接它。”
小藍貓才剛受傷沒幾天,她又因為懷孕的事情離家出走,心裏自然是十分想念。
“沒關係,我在家也能好好照顧它,你就不能和我回家嗎?”他眸眼深沉。
聽了這話,習茵的眼中閃過一絲懷疑。
他對貓毛過敏,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隻是小藍貓被帶回家之後,她就再也沒有他有任何異樣。
直到那天,她曾在床頭櫃找到了無數瓶用空的藥瓶子。
“就你那體質,你還想怎麼照顧小藍。”她低下頭小聲嘟囔了幾句。
一陣風適時地吹過,雲西赫沒聽太清晰,問道:“你說什麼?”
還沒等習茵回答,他手中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恰巧習茵抬眼看過去,卻無意瞥見了手機螢幕上的備註——蘇佳影。
不知怎麼的,習茵忽然就想起了蘇佳影婚禮上的事情,心中酸澀四溢,恍若有一顆石子堵住了心口一般,悶得喘不過氣來。
看見蘇佳影的電話,雲西赫卻是眉眼忽的一皺,心裏橫生出幾分不悅。
但他還是耐著性子接通了電話,嗓音卻是冷冰冰的:“有事嗎?”
“西赫哥哥,我沒事就不能找你嗎?”電話那頭,蘇佳影癟了癟嘴巴,眼中劃過嫉恨的情緒。
“沒有事情我就掛了。”雲西赫的目光越發冰涼,語氣中倒是一點也不客氣。
“西赫哥哥!別掛!”手機那頭響起了蘇佳影尖細急促的聲音,惹得他的眉頭皺得越發深刻。
蘇佳影的嗓音之大,連站在雲西赫身側的習茵都聽見了這聲叫喊。
她輕輕地咬住嘴唇,原本發白的唇部也因此多了幾分血色,卻並不好看。
“我知道維安集團的訊息。”蘇佳影的聲音緩緩落進雲西赫的耳朵裡,他的眉目微微一挑,眼中迸發出幾絲幽光。
“維安集團?”雲西赫輕啟薄唇,目光卻沒有半點溫度。
聽見他的話,蘇佳影的臉上頓時眉笑顏開。
雲西赫對維安集團有興趣,看來這件事真的可以利用,這或許就是她最後的機會了,一定要把握住。
她前進了一步,試探道:“西赫哥哥,你如果想知道有關維安集團的訊息,就來清辰酒店,我在餐廳等你。”
她的聲音雖然微弱,卻十分清晰地從電話傳入了習茵的耳朵中。
習茵臉上的血色一寸寸地消失,直至消失殆盡。
她低垂著眼眸,眼睫毛微微顫抖,垂在身側的五指悄然攥緊成拳。
心裏有個聲音一直在大聲叫囂:“雲西赫,不要答應!不要去!”
“好,我現在過去。”
雲西赫的聲音冷冷地落下,將習茵脆弱的心靈砸得四分五裂,隻剩下不堪。
在眼淚徹底落下來之前,她決絕的轉過身,以極快的速度跑回了家中的樓裡。
“茵茵!”雲西赫一愣,向她的方向伸出手,卻抓得兩手空空。
他眼中含著怔愣,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自己忽略了,心裏恍若空了一塊。
他的電話還沒結束通話,蘇佳影也是聽見了那聲叫喚,頓時臉色一變,手握成拳擊打在桌上。
一瞬間,桌上灰塵四溢,蘇佳影那張扭曲的五官隱沒在灰塵的氤氳中,看不甚清晰。
“西赫哥哥,你怎麼了?”明明聽得一清二楚,蘇佳影卻還要咬著牙問出聲,好似完全不知情一般。
雲西赫臉色微沉,恍若密佈烏雲的天氣,在醞釀著一場狂風暴雨。
他一言不發,直接了斷地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坐進了車中。
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蘇佳影的臉色越發難看,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眼中跳動著癲狂的神色。
忽然,她一伸手,將桌上化妝的瓶瓶罐罐狠狠地推下桌去,一時間玻璃碎裂聲四起。
“啊——”一旁服侍的女傭嚇壞了,高聲喊道。
“習茵,我遲早有一天,要殺了你!”狠毒的話語自蘇佳影的唇齒間溢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