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賀的眼神陰翳,如同陰沉密佈黑雲的天,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冷不丁對上這麼一雙眸子,蘇佳影的身軀忍不住顫抖了幾分,心裏竟然罕見的生出害怕的情緒。
“你膽子真大,居然在偷聽我們說話?!”晉賀猛然握住了她的手臂,力氣之大,以致於手臂上紅了一圈。
“我……我不過是路過罷了,你是誰?怎麼敢這麼對我?!”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蘇佳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裏極度不甘。
身後,蘇父乍然拔高了音量:“晉……放開我女兒,這件事與她無關!”
聽見這聲高喊,晉賀地眉眼微微向上一挑,手上不自覺就鬆了力氣。
女兒察覺到這一點,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後跑到了蘇父的身後,完全不敢直視那人的眼神。
好似望上一眼,就會落入無邊地獄,滿身生寒。
她自小藉著蘇氏集團千金的未名在圈中橫行霸道,眾人見她身後勢力,總是曲意逢迎。這還是她第一次,被一個男人這般恐嚇,偏偏還是他……
蘇父轉身拉住蘇佳影的手臂,望著女兒手上那一圈猙獰的紅痕,他眼中裝滿了心疼。
心疼的情緒在心裏四處蔓延,到達一個臨界點卻化為了無邊怒火。
蘇父猛地轉過頭,眼中跳動著憤怒的火焰:“佳影是我的女兒,你是不是太過分了一點?!”
麵對蘇父的怒火,晉賀的眼中卻毫無懼意,甚至沒有一絲起伏波瀾。
看著他的模樣,蘇父彷彿是一記狠辣的重拳擊打在柔軟的棉花之上,再狠辣的招式都被輕飄飄地化解,實乃無趣。
晉賀輕輕抬腳往蘇父地方向走近,因著他那高挑地身材,也能俯視蘇父的臉,睥睨眾生。
“蘇雲天,我們的合作非常重要,如果被有心之人發現了,加以利用,那時該怎麼辦?”晉賀的薄唇冷冷地溢位了蘇父的名字,眉目間滿是不耐。
他口中的有心之人,自然就是雲西赫,蘇父也聽了出來,卻還是壓不住心中的不舒服:“佳影是我的女兒,她是絕對不會做那種害我的事情的!”
經過私生子一事,蘇父總覺得虧待了蘇佳影,如今更是為了彌補心中的罪過,事事皆會依著她的心意。
可謂是寵愛到了極致。
蘇佳影曾欺負過習茵,晉賀看不慣蘇父的溺愛。
他冷哼一聲道:“我可是聽說,蘇家千金愛慕雲西赫多年,若她這戀愛腦犯了,將所有事情和雲西赫全盤托出,到那時,你該當如何?”
想到那個可能,蘇父麵色一白,卻還是梗著脖子道:“不可能,佳影甚至不認識你,她怎麼可能會和雲西赫說出這種事情?”
“總之這件事情隻許成功,不許失敗,如果出了什麼紕漏,我既然能擺雲西赫一道,同樣也能對付你!”晉賀眼眸一瞪,目光中帶著令人難以忽視的威脅之意。
“你——”蘇父眼眸微微一眯,心裏好不痛快。
他馳騁商場多年,一般是別人害怕他不敢直視的份,這段日子卻在小輩麵前屢屢碰壁。
無論是雲西赫還是麵前的晉賀,都讓他不禁油然而生了深深的無力感。
“其中利弊,你自己好好權衡吧。”冷冷地拋下這一句話,晉賀決然轉身,離開了蘇家。
死死地盯著他離去的方向,蘇父咬緊了牙關,語氣頗為忿忿不平:“呸,不過是一個小狼崽子罷了,仗著一點和砝國的關係就和我橫!”
蘇佳影眸光微變,臉色也不大好看,隻伸手揪了揪父親的衣襟,道:“爸,這個人是?”
“這件事你別管,你隻要記住,以後見到這個人一定要躲遠遠的。”蘇父臉色凝重。
在蘇佳影的視線中,她清晰地看見父親的表情一瞬間風雲變幻,眼中恍若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過。
她看得十分清晰,那是忌憚的神色。
可偏偏因為如此,她才更是心驚,二十餘年的人生裡,也不曾在父親眼中看見這些。
那個晉賀有什麼資本讓他忌憚成這副模樣?
“爸,我剛剛聽那人說了西赫哥哥的名字,你們是在謀劃什麼事情嗎?”蘇佳影小心試探道。
她沒說真話,其實她早已認出了晉賀。
當初雲母告訴她,雲西赫和習茵的婚姻看似幸福,卻已是滿目蒼痍。本是兩個人的婚姻,卻憑生多了不少人的摻和。
自從知道這個訊息後,蘇佳影花錢派人去調查雲西赫和習茵的身邊人,便依此對晉賀有了大致的印象。
上一回隻在父親的書房裏匆匆見了一次背影,而這一回,晉賀的麵容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她的麵前,她一下就認了出來。
所以,蘇佳影也就更想知道父親的態度。
聽見雲西赫的名字,蘇父的眉頭下意識往上一挑,眉目間皺得很深。
他的語氣比以往更為嚴肅:“你為什麼會提到雲西赫那小子,難不成你還在想著他?!”
“爸,西赫哥哥隻是被習茵給利用了,以我們兩家這麼多年的交情,他絕對不是故意的!”蘇佳影下意識為雲西赫辯駁。
但她的辯駁顯然引起了蘇父的極度不滿,對著她怒吼道:“雲西赫毀了哦們兩家的合作,你還不清楚他是什麼意思嗎?他心裏從來就沒有過你的位置!”
“爸,你怎麼能這麼說?”蘇佳影瞪大了眼睛,裏麵裝滿了不可置信。
她是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自小敬重的父親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頓時,她眉眼間好一陣酸澀,竟是起了一層霧氣,視線模糊了起來。
“佳影……”看著女兒這副委屈的模樣,蘇父有些欲言又止。
但他的手才剛伸出去,卻抓得滿手空空。
隻見蘇佳影抹著淚水轉過身,哽嚥著跑了出去。
一路上,家中的傭人不斷避讓,因著她的壞脾氣也無人敢上前問候,生怕觸了黴頭。
她飛速地跑進自己的房間中,身子用力地往門上一推,劇烈的聲音過去,門被緊緊地合上。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窗戶,原本委屈的眼神卻逐漸變得陰沉,複雜的光芒自眼眸中躍然而起。
她喃喃自語:“這件事,或許可以利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