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今天家裏來客人了,你們怎麼也不提前通知我一聲?我好給客人準備飯菜。”
淩音的眉眼微微一挑,將眼中的試探慢慢藏匿於目光之中。
還不等公婆回話,就聽見站在身的丈夫對著那男人驚喜地喊道:“詔澤,你怎麼來了?”
那語氣中不乏熟稔,讓淩音這個妻子都忍不住訝異。
這居然是習學枝認識的人?習學枝怎麼總能認識這種看起來就不一般的人,偏偏她這個妻子什麼都不知道。
習學枝飛地越過她的身側,竟然帶起了一陣風,毫不顧忌地一拳打在顧詔澤的肩膀上,“你這傢夥,過來也不打聲招呼。”
淩音臉上有些不好看,卻還是及時地忍住了,忙上前一步,拉住了習學枝的衣袖,說道:“學枝,這位是……”
習學枝這纔想起來介紹一二,指著顧詔澤說道:“這位可是我的大學室友,當年是父親手下最為得意的門生。”
顧詔澤對著淩音微微點頭,聲音裏帶著些許的歉意:“你們結婚的時候,我恰巧在外地處理公務,沒能到場,實在抱歉。”
“沒有的事,顧先生你太客氣了。”淩音眸光微動,說道:“你既然是學枝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她可想好了,就沖顧詔澤這與眾不凡的氣度,這來頭或許甚大,她必須得和此人交好纔是。
顧詔澤微微點頭,那柔和的目光卻是越過她的身子,落在了習茵身上。
見他望過來,習茵也有些不知所措,“顧先生,有什麼事嗎?”
“你這幾天身體怎麼樣?”顧詔澤的目光中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擔憂。
頓時,習茵的心裏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揪緊了一般,慌張在心下四處蔓延。
“當然挺好的,顧先生為什麼要這麼問?”她臉上的笑容乾巴巴的,竟然比哭了還要難看。
將她臉上的表情盡數收入眼底,顧詔澤這般通透的人一下子就悟了,腦中瞬間浮上了昨天顧塵歡和他說的話。
顧塵歡說,習茵直至如今,都沒有將重病的事情告訴雲西赫,一直瞞在鼓裏。
看她這個反應,很明顯,習家眾人也被列在隱瞞的範疇裡。
當這個認知在自己的心中慢慢成型,宛如一個種子在裡處紮根,顧詔澤極為心疼。
他低垂下頭,沒將眼中的心疼暴露,低聲說道:“之前看你落水,現在還是春天,難免會發涼。”
一瞬間,習茵悄悄地呼吸了一口氣,竟然感覺緊繃繃的身子瞬時放鬆了下來。
萬幸,他沒有說出生病這件事。
但即便是如此,顧詔澤的藉口也是引起了習父的震驚,“什麼落水?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習家眾人擔憂的目光紛紛向著習茵襲來,她緩緩地牽起了一絲苦笑,一五一地說了那天的事情。
隻不過,她將蘇佳影刻意撇去了,隻說是意外落水,又受到了顧詔澤的相助。
聽著她輕聲將這些故事講完,顧詔澤嘴角的笑容裡裝滿了苦澀。
習茵既然撇去蘇佳影這人閉口不談,自然是為了保護雲西赫,他隻簡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緣由。
沒想到雲西赫那樣對待她,她居然還是捨不得讓他被家人責怪。
顧詔澤悄悄地攥緊了拳頭,不甘的情緒在心中到處蔓延。
-
雲西赫一路飛馳趕到公司,會議室裡已經自覺地坐滿了人,公司的高管已經位於其列。
剛推開門,他便聽見了雲照斐陰陽怪氣的聲音,“雲總真是好大的威風,出了這麼嚴重的事情,你卻讓我們在這裏乾等了半個小時。”
雲西赫眼眸微眯,眼中勾出幾分不耐,聲音和他的目光一樣寒冷:“你本可以不用參加會議,這個專案本來就和你無關。”
言下之意就是——多管閑事。
雲照斐麵色一變,嘴巴張了張,想罵些什麼,卻又無法反駁。
前段時間因為林的事情,自己在所有人麵前出了醜,之前搭建好的名聲毀於一旦。
眼下隻能出出嘴癮,不能太過放肆。
“畢竟這是父親一手創辦的公司,雲總可千萬別讓父親一生的心血毀於一旦。”雲照斐咬著牙說道,目光中跳動著不甘的情緒。
說是雲父,雲照斐又忍不住生出幾分抱怨。
如果父親將手中那最後的股份交給他,他也無需日日看雲西赫的臉色行事。
偏偏雲父對自己僅剩的股份極為看重,無論沈韻怎麼吹耳旁風,他都不願將手心的東西託付給別人,即便是他最為寵愛的私生子。
有時候雲照斐都懷疑,自己不是雲父的私生子,隻是每次將這聲抱怨說出口,都會引來沈韻的責罵。
“我纔是雲氏集團的掌舵人,這點就不用你關心了。”雲西赫淡淡地將目光收回,轉而落在了宋繼明的身上:“將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複述一遍。”
宋繼明微微點頭,對著眾位高管說明瞭這件事。
原來是他們去碼頭拿貨的時候,發現貨物被掉包,雖還是晶片,卻都是一些過時的破爛玩意。
負責人當場致電供應商,卻隻聽見了一耳朵的空號提醒,頓時便知道出了事。
“這維安集團收了我們的定金,居然做出這種以次充好的事情!”其中一位高管脾氣火爆,當場就罵出了聲。
“這個公司怎麼就再也查不到任何記錄了呢?我怎麼感覺有陰謀?”
“不管怎麼說?我們沒有拿到貨物,實在是損失慘重。”
“對呀,光是定金也有好幾千萬呢,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呢?”
員工們議論紛紛,每一個的臉色都極為糟糕。
雲西赫的臉色卻越發陰沉,手指頭敲打在會議的桌上上,眼中彷彿在醞釀著一輪狂風暴雨。
這定金的確很高,但這在偌大一個雲氏看來實在沒什麼。
眼下最為著急的是,人工智慧的那個專案不日就要對外界公佈了,一切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可這東風忽然不來了,這個損失纔是真的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