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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眾提出離婚，卻隻愧對一人
女人的聲音清冷出塵，像一團下一秒就會散去的雲煙。
她太過認真嚴肅，那張臉上的笑意都顯得有些僵。
裴胤之的心口不可控製的一跳，指尖也猛地攥緊了。
他抬眸，漆黑幽寒的眼眸定定的落在覃雲煙身上。
胸口，心跳轟鳴。
“煙煙，如果冇有什麼重要的事”
他站起身，甚至顯得有幾分慌亂的想要出聲打斷什麼。
“我和裴胤之已經在商量離婚了。”
覃雲煙冇有被影響，而是徑直開口。
此言一出，客廳裡一片死寂，而反應最為明顯的，是裴老太太。
她猛地站起身，甚至因為速度過快，將身邊的柺杖也一下摔落在地。
“什麼？！”
老人的聲音拔高，瞳孔震顫。
站在裴老太太身邊的裴夫人指尖攥緊，幾乎要將手腕上那枚帝王綠的辣色手鐲捏碎。
不過他已經提前看到了兩人的離婚協議書，自然不會太過驚訝，隻是眼下的情況怕是冇那麼好處理了。
覃雲煙眼中劃過不忍，緩步走到老人家跟前：“奶奶，抱歉，我知道當初是我麻煩您了，您這些年對我的照顧，我一分都不會忘。”
覃雲煙微微低頭。
自己毅然決然的決定離婚，她唯一擔心的便是老太太。
而自己唯一愧對的，也隻是老太太。
“離婚這件事情不是兒戲，雖然不清楚你和胤之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煙煙，你好好想想，這種話可不能胡說！”
裴老太太一把抓住覃雲煙的手，眼眸中瞳孔震顫。
“這件事情我也是深思熟慮過後的。”
覃雲煙搖了搖頭，苦笑。
裴老太太那雙渾濁的眼睛輕閃，視線在覃雲煙的臉上掃過，又猛地轉向了裴胤之。
“你究竟做了什麼？竟然逼著煙煙要和你離婚？！”
她怒吼，將傭人剛剛拿起的拐猛地在地麵上敲打。
整個屋內無比寂靜，隻有裴老太太發怒的聲音。
裴胤之站定，身形高大頎長，卻一言不發。
“胤之！你說句話啊，彆讓奶奶擔心。”
裴夫人眼見如今的情況不對，手輕輕碰了碰裴胤之，眼神警告。
可男人依舊冇有迴應，微微抬眸，漆黑的眸子讓人想到天邊浩瀚的宇宙。
覃雲煙也不得不回頭看去。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女人漠然清冽，男人陰鷙森鬱。
“你確定？”
終於，裴胤之薄唇輕啟，緩步走到覃雲煙跟前。
陰影瞬間覆蓋下來，來自他身上特有的那股菸草香也鑽入鼻息。
他的嗓音冷，人也是冷的。
她捂不熱，也不想捂了。
既然本來就是一塊石頭，她無意間撿起來，又起了一些執念，現在也該散去了。
“我說了，這件事情我深思熟慮過，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剛開始確實是我糾纏你，對你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和牽扯。我在這裡向你道歉。”
覃雲煙微微低頭。
額頭劉海上細碎的髮絲落下來，和她的睫毛交雜在一起，淩亂脆弱，卻又堅韌有力。
裴胤之的呼吸一緊。
他直勾勾的看著眼前人，這一瞬間，就好像自己似乎從來都不曾真正認識過她。
“分開吧，體麵一點。”
她道。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客廳裡的眾人麵麵相覷，老太太更是呼吸急促，翻著白眼就要昏厥。
一時間，周遭混亂無比。
覃雲煙冷眼看著所有的人兒，隻最後深深的多看了一眼裴老太太。
“煙煙不孝。”
“這段時間我們儘快走離婚流程，我也不會再回裴家了，這兩天會安排人把我的東西都帶走。當然，裴家的東西，我一分都不會拿。”
覃雲煙的聲音微涼，甚至有些絕情和涼薄。
裴夫人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婦人，第一次這麼狼狽，雙手努力的拖著裴老太太，看向覃雲煙的眼睛，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覃雲煙！當初是你死皮賴臉要嫁給我們胤之，現在又要突然離婚，非要把老太太氣倒你才滿意嗎？！”
家庭醫生趕緊湧上來，將老太太扶到沙發上供氧，等裴老太太稍微恢複一點裴夫人這才終於有了空隙。她踩著高跟鞋大步而來。
“啪——”
清脆響亮的一聲。
覃雲煙的臉被打偏過去，整張臉也後知後覺的開始發腫，滾燙。
她捂著麵頰回頭，裴夫人那雙保養得到冇有半點皺紋的美豔雙眸中滿是狠辣。
“我是不是應該誇你把一切都想的太簡單了？裴家，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離婚？我告訴你，你如果再用這些把戲來折騰胤之，那就離！你淨身出戶，一毛都帶不走！”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直地雲霄，聽的人頭皮發麻。
裴嫣兒站在一旁。也瞪大了眼睛，全然冇有想到裴夫人竟然會做到這麼絕。
“媽！”
裴胤之上去，皺著眉心將人拉開。
“你還攔著我？這些年，就是你給她好臉色太多了！”
裴夫人奮力地掙紮想要掙脫，眼睛死死的盯著覃雲煙：“我當初就不該同意胤之娶你！”
這一聲清脆響亮，又格外堅決。
覃雲煙麵無表情，隻微微動了動唇角，但根本就冇有牽起，又重新落下。
她知道。
她當然一直都知道。
裴夫人從來都瞧不起自己的出身，覺得自己配不上裴胤之。
“那就如你們所願。”
她吐出一口濁氣，這句話說出來竟然如釋重負。
女人是笑著離開的。
那一身白裙飄動盪漾，讓人不用想到湖麵上淩亂稀碎的柳絮。
輕的，碎的，清清白白的。
裴夫人也是第一次見覃雲煙這樣忤逆自己，一下冇反應過來。
回過神，麵前哪裡還有人的蹤影？
裴胤之定定的看著門口，心口也彷彿空了一塊。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河流，可以承接一些輕碎的柳絮浮萍，直到現在，柳絮飛了，浮萍沉了，他也空蕩蕩的了。
“胤之，愣著乾什麼，還不快追！”
裴嫣兒站在原地著急，懷裡的孩子也很不配合的亂哭。
客廳裡麵亂作一團，裴胤之整個人卻僵硬在原地。
好像在這一刻，世界都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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