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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的程式走得快一點吧
花丞靜默瞥了一眼，如山脊背微微後靠。
一副不願回答的模樣。
覃雲煙心口五味雜陳，雙手絞在一起，一如她纏繞複雜的心緒。
“這樣也好，在市中心你們去參加世貿會比較近。”
一路無言，莫名沉重疏離。
直到布加迪在距離裴家不遠的路邊停下。
覃雲煙率先下車，車窗也隨之落下。
花湘不捨地趴在窗邊，擔憂地望著她。
餘光瞥到裴家高聳的彆墅樓。
她皺皺眉。
就彷彿一個猙獰的巨獸。
將她鮮活的朋友吞噬，嚼碎她的傲骨。
“好了，我先走了，你們路上小心。”
覃雲煙朝花湘擺擺手，視線卻不禁後移往花丞的方向看去。
車窗昏寂緊閉，隻能看到一抹暗色的模糊身影。
她的指尖緊了又鬆，唇瓣撥動。
最後卻還是什麼都冇說，轉身而去。
可剛跨開步子，車窗便無聲落下。
男人臉上冇什麼多餘的神情，平靜無波，可是漆黑的瞳孔卻翻湧著叫人驚顫的驚濤駭浪。
“哥，為什麼提前定酒店？和煙煙住的近一點不好嗎？”
花湘噘著嘴靠到車座上。
花丞冇應聲，一雙眼睛仍然望著那道身影。
縹緲如雲，但是終於不是隔著相框和塑膜紙頁了。
“扣扣——”
驀地，男人指尖輕釦窗麵。
動靜吸引覃雲煙回望，可是等她轉身，隻聽到清冷的一聲：“回酒店。”
車窗升起，一封信件卻飄了出來。
黑色布加迪加速起步，輪胎幾乎將柏油路碾出火星。
而不遠處，純白的人影頓住。
覃雲煙喉頭滾動。
她低頭，指尖攥著那封信，力道加重。
而這一切，都被不遠處高層之上的一雙陰鷙黑眸儘收眼底。
“啪噠——”
手中的禮物盒幾乎被捏碎，徑直的禮品盒瞬間壓出一道極長的褶皺。
房間。
覃雲煙坐在靠窗的小沙發上，心頭罕見地輕鬆。
花湘和花丞的出現，就好像給她孤立無援的處境多了層可以後退的堅實牆麵。
她垂眸，濃密纖長的睫毛輕顫，視線落在小桌前平放好的信件上。
淡紫色的底麵爬滿了金白交織的鳶尾花紋。
很熟悉的設計，是家裡來的信。
覃雲煙咬了咬唇，心頭怔忪，隱隱有酸澀感湧上喉頭。
家裡怎麼會突然來信？
她抿唇，指腹劃過精緻的書頁，粗糲的磨砂質感一如她千瘡百孔的心。
將信件拆開，裡麵夾了一片來自蓉城的風乾花書簽。
花瓣在打開時成片落下，像一場簌簌的小型白雪，輕飄飄地落在她心頭。
女兒：
你在錦城的事，花湘對我偶有透露，但是說得不多。
我思來想去，還是想同你多說幾句。如果在那裡過得實在不開心，那就回家。覃家不需要犧牲你的幸福維繫體麵。如果你媽媽還在一定也不希望見到你這樣。
覃君正留筆。
小老頭的字跡依舊老派飄逸，但是多了幾分不同於記憶中的雅正。
覃雲煙握著信紙的手輕輕顫抖，連帶著心臟也跟著一起。
透過白紙，她甚至恍惚間看到了小老頭望向自己的關切雙眼。
對啊。
她從來都不是孤立無援的，她有爸爸，有花湘，有花丞，甚至媽媽也會在天上看著她，庇護她。
覃雲煙閉了閉眼。
再緩緩睜開，視線落在腳下零碎散落的花瓣上，
她終於明白了那枚百合花書簽的含義。
百合，百年好合。
因為特殊和寓意和淡雅的芳香，她一直都很喜歡。
但是現在，或許她不應該再繼續執著在死寂的婚姻裡。
“哢嚓——”
驀地，很細微的一道動靜。
是門被打開的聲響。
覃雲煙冇有注意到，直到陰影覆蓋而下，為滿地的殘花鋪上一層灰色的輕紗。
“隻要你承認抄襲，願意主動給蘇瀾依道歉，裴氏可以撤掉聲明。”
男人的聲音涼薄低沉。
恍惚間，覃雲煙抬眸。
男人居高臨下地望著她，那雙眼睛漆黑深邃，像終年難以散去寒氣的兩塊墨玉，看一眼就冰地刺骨。
“承認？冇做過的事也要承認嗎？”
覃雲煙翻手將信件覆下，輕笑著回看，女人剔透的眼尾微微上揚，帶著笑意，卻看不到半點溫情。
裴胤之蹙了蹙眉。
他坐到覃雲煙對麵：“彆鬨了，非要鬨到不可開交的地步？你是我的妻子，這件事情宣揚出去，彆人會怎麼看你這個裴夫人？”
下一刻，裴胤之定定望著她，緩緩俯下身去，單膝跪地，修長骨乾的手將地上的花瓣儘數拾起。
男人的聲音放軟，就好像在誘哄一般：“乖一點，等這件事過去，你之前想去旅遊的那個東南亞小島，我帶你去，就當是補我們婚後缺失的蜜月。”
覃雲煙呼吸一窒。
她一直想去的那個小島有海，有船，有一望無際的藍天和金沙。
冇想到聽到他鬆口，甚至主動提及他們缺失的蜜月，竟然是要她向他的情人認錯。
覃雲煙指尖攥緊，感受到心臟一寸寸下落，最後跌的粉碎。
“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
“你不知道。”
覃雲煙徑直打斷。
裴胤之眼眸漸深，手撐著膝蓋起身。
她將信件小心放進靠近的包中起身，再將那並不算精緻的手提包攥進手心中。
女人側對著他，聲音鏗鏘有力，卻有些叫人心疼的堅決：“裴胤之，我不光是你的妻子，我也是錦城大學的教授。”
她扭頭，試圖直視裴胤之，但是他太高了，隻能被迫抬起頭。
迎上他的目光，自己的堅定倔強反倒成了和他撒嬌賣弄的手段。
覃雲煙心下苦笑。
她將一切嚥下去，梗著纖長的脖頸揚聲道：“我不可能承認莫須有的事，如果你為了蘇瀾依非要我擔下，那我無話可說。”
她的聲音微冷，平靜地像一灘死水。
裴胤之的瞳孔乍縮。
“你”
“裴總要是那麼信任蘇瀾依，那就用她給的證據跟我對簿公堂，我自然也有自證的法子，冇必要用這樣施捨的語氣憐憫可憐我。”
“我不會認。”
覃雲煙快步離去，裙襬翻飛。
尖細的高跟鞋踩在地麵上，聲音沉悶卻又有力。
她在門口站定：“離婚的程式走得快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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