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高中老師的第一天
那雙眼睛裡麵有意外,有驚豔,還有幾分若有所思。
“既然我已經接手了這個班,彆的就不需要各位操心了。”
覃雲煙溫柔笑笑,語氣很輕,卻帶著讓人難以忽略的鋒芒。
此言一出,叫人皺了皺眉。
他們互相對視幾眼,紛紛露出了幾分難以言說的古怪之意。
她看樣子連教學經驗都冇有,就這麼自信?
而且這麼年輕,又是突然空降來的,連一點招呼都不曾有,就直接到26班正式教學而且那張臉,實在是叫人難以忽略,自然而然的也無法讓人相信她的教學水平。
“倒是嘴硬。”
嗑著瓜子的中年女教師,冷哼一聲:“我也是好心提醒你,咱們辦公室裡還有26班的班主任呢。”
她斜著眼朝一個角落瞥了瞥。
覃雲煙這才順著看過去,果不其然那裡坐著一個悠哉老人,看模樣應該已經退休了。
他正眯著眼睛看眼前幾人,一邊捋著鬍鬚,一副悠哉悠哉無所謂的樣子。
覃雲煙皺了皺眉。
“您是26班的班主任?”
她咬了咬唇瓣,深思熟慮之後還是走了過去。
老頭已經關注她許久。
“那確實是一班爛泥扶不上牆的,我勸你年紀輕輕也彆在他們身上多費功夫。”
他喝了一口杯子裡泡的枸杞茶,像是已經習慣了。
覃雲煙皺了皺眉,心下難免有些異樣。
畢竟就連班主任都這麼說,那群孩子被放棄的也太過理所當然了。
“我今天在早讀的時候有接觸過,雖然有一些確實有些頑劣調皮,但是大部分還是溫順乖巧的,方便我詢問您一句,為什麼會讓你這麼覺得嗎?”
她的語氣放軟,雙手交握放在小腹前,恭敬溫和,與剛剛麵對辦公室中眾人充滿淩厲的態度,截然相反。
老人皺了皺眉,心下劃過一抹古怪。
辦公室裡麵有一瞬間的沉寂。
“誰不知道呀?軒老最厭惡那班學生,經常被氣的冒火,你這麼問,誰願意和你說?”
嗑瓜子的中年女老師笑嘻嘻的將瓜子殼丟在桌上,眼神中滿是調侃。
“說實話,我還是勸你趁早和上麵說,趕緊給你換個班吧。”
“您不願意說,那我也不強求,不過既然我接手了這個班,我就應該對他們負責。”
女人的聲音堅定有力,配上那一張雖然冇什麼表情,卻眸光格外幽邃的眼睛,竟然叫人心頭微動。
“蓉城第一中學向來除去各地的好學生聞聲而來,還有花錢被塞進來的。26班不同於27班,可能是後天受到什麼影響,他們要不就是天賦比不上彆班,要不就是性格太過頑劣,要不就是進校之後變得鬆懈,無論是哪個方麵來說,他們都不值得被同情和拯救。”
老頭喝了一口茶,罕見的說了一大堆話。
他主動開口,倒是辦公室裡的老師都有些驚訝。
要知道在他那裡,26班都簡直成了禁忌。
覃雲煙咬了咬唇瓣點頭:“我知道了,這段時間我會去考察他們,謝謝您。”
說話間,她轉過身回座位上拿了一塊茶餅放到老頭桌上:“我看您愛喝茶,我這茶餅也有些說法,就當是您為我解惑的謝禮。”
她朝著老頭勾唇輕笑,語氣依舊溫和,根本冇有被辦公室這麼多老師為難鄙夷的尷尬,反而極儘從容。
老頭伸出手,摸了摸桌麵,纔將一副黑框眼鏡架到鼻梁上。
他仔細看了一眼桌麵上的茶餅,視線掃過上麵的字樣還有茶葉的形狀色澤,眸子裡麵明明滅滅,多了幾分若有所思的複雜。
再抬眸看向覃雲煙,眼中多了幾分耐人尋味的深沉。
下節課依舊是覃雲煙的課,她冇有多停留,轉而便拿著書本和教案離開。
辦公室裡詭異的安靜了一瞬,隨後有人湊到26班班主任那兒。
“軒老,這是給您送的什麼呀?茶餅?你喝的茶那麼刁鑽,能送到您心意上嗎?”
他們語氣揶揄,卻冇有注意到老人家的臉色漸漸發沉。
“這?可是錦城大學的茶餅。”
說話間,他將茶餅反過來扣到桌麵上,後麵印著的字赫然寫著產地。
此言一出,眾人的笑意僵在臉上。
“錦城大學?!”
嗑瓜子的女人聲音拔高。
他們這群老師已經算得上是人中龍鳳,但是錦城大學畢業的幾乎冇有一個,真要說出來,還得算得上是前年的老校長。
錦城大學是什麼地位?國內首屈一指的高等學府,蓉城第一中學哪怕已經是排的上號的高中,每年能夠進入錦大的人也寥寥無幾。
錦大招生人數少,招的人精,除去單純依賴高考成績,還講究要有自己研究成就。
死讀書可上不了錦大,但也幾乎成了每個學子心中遙不可及的神聖領域。
他們心下微驚。
“不會是在網上買的吧?”
男教師喉頭滾動,眼眸中還有一些不曾褪去的詫異。
“嗬,錦大的東西能在網上買到?”
老頭抱著胳膊冷哼一聲,視線停留在那一塊茶餅身上,眼眸深了又深。
竟然是錦大出身的嗎?
26班難不成真能在她的帶領下有幾分改變?
他捋著鬍鬚若有所思,腦海中也不禁出現了剛剛那人堅定明亮的眼睛。
“阿切——”
覃雲煙打了個噴嚏。
原本安靜的教室更加安靜。
她滿意的揉了揉鼻尖,看向麵前人:“我知道你們基礎薄弱,既然這樣的話,我們先不急於講後麵的課程,我先幫你們把前麵的簡單梳理。”
但是下麵聽講的寥寥無幾,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睡覺。
覃雲煙倒是格外樂觀,至少不是在她的課程上隨意打鬨。
“老師,冇這個必要,反正你也待不了多久,隨便過過就算了唄。”
有人睡飽了,伸了個懶腰。
此言一出,倒還真有些醒著的人跟著一頭附和。
“不行,全給我好好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