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連修 []
章節簡介:人的心,不受自己控製
大魏三十四年, 春。
榮林溪帶著小公主來到昭偌寺中,看望太後與師父。
這個時辰,寺中女尼正在禮佛, 她跟著一位年歲不大的女彌來到一處院子裡等候。
小公主今年剛至三歲,正是喜歡玩的年紀, 榮林溪陪她在院中玩了一會兒, 後背便開始痠痛, 坐在椅上休息。
在李硯登基的第二年, 她便有了身孕。
榮林溪自幼身底就比常人虛弱許多,所幸一直在寺中精心調養, 纔好一些, 但她終歸底子差些, 懷孕生子又是最傷女子根底的事, 便是萬分謹慎,最終那一胎也沒能保住,她也就此無緣生子,且還落了腰痛的毛病。
李硯依舊遵守自己的諾言, 並沒有因此充盈後宮,而是力排眾議,直接在李氏旁支挑選了兩個年幼的孩子。
榮林溪將這一雙兒女視為己出, 兩個孩子在她的細心教導下,小公主乖巧懂事,小太子也寬厚好學。
片刻後,惠音來到院中, 榮林溪朝她身後看去一眼, 這一次太後依舊沒有露麵。
惠音輕歎著搖頭道:“即便你與皇上不去怪責她, 她也始終過不去自己心中的那道坎。”
當初的那些陳年舊事, 她並非當真毫不知情,隻是多少因為自身的懦弱,不敢與家族抵抗,她心生愧疚之下,才會將李硯視如己出,才會看到宋楚靈與當初的宸妃那般相似,在趙嬤嬤幾次三番的勸阻下,依舊允了她與李研的婚事,可沒想到,真相比她所知道的那些還要殘酷。
“摒塵終究是會想明白的。”惠音道。
摒塵是鄭氏出家之後的法號,有摒棄前塵,專心修佛之意。
榮林溪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隨後又詢問了宋楚靈母女的近況。
在榮林溪封後之後,便派人將宋楚靈的母親從盛家村接到了昭偌寺養老。
宋楚靈用著賀白調製的凝膏,臉上的那些紅痕也逐漸淡去,稍加脂粉的遮掩,便不易看出,可即便如此,她還是不喜歡拋頭露麵。
得知母女倆一切安好,榮林溪又是緩緩出了口氣,如兒時般拉住師父的手,“師父呢,身體可還好?”
惠音笑著朝她點頭,“我一切都好,倒是你,方纔一直按著後腰,可是又不舒服了?”
榮林溪道:“老毛病了,不礙事的。”
在昭偌寺待到午後,榮林溪一行人便要趕回皇城,惠音將她送出寺,看到馬車旁等候的連修時,惠音不由再次怔住。
她第一次見到連修那日,也和此刻一樣,眼神落在連修的麵容上,呆愣愣看了許久,還是榮林溪出聲喚她,才讓她幡然回過神來。
得知連修是連寶福的養子,幾個念頭在腦海中不斷翻湧,可到最後,她還是什麼都沒說,隻是對榮林溪緩緩點頭道:“他與連寶福年輕時麵容有幾分相似。”
想必當初連寶福也是因為如此,才會將他收為義子。
馬車逐漸遠去,惠音才慢慢收回目光,眼角不知不覺染了幾分濕意。
這是連修最後一次與母親相望,這一次,他還是未選擇相認,她早已出家為尼,他不該去擾她清靜,更何況,相認不久後,他大概也要離開,豈不是會再次傷到她。
當初李碣帶人攻入皇城時,那道朝李硯飛奔而來的箭,被連修擋住,雖然沒有傷及要害,可那隻箭卻是浸過毒的,便是賀白妙手回春,他也不過再強撐三四載。
也正是因為如此,李硯對他即便心存芥蒂,還是沒有讓他離宮,在他僅剩的這幾年中,守在榮林溪身側。
榮林溪不知他中毒之事,這件事也是他提議瞞住的,便是等他離去之時,賀白也隻會對榮林溪說,他是因病過世,賀白的話,不會讓榮林溪生疑,李硯更是不會主動將此事說出。
他不想她難過或是愧疚,她其實不欠他什麼。
他從出生那刻起,便註定是個錯誤,註定沒有人會因他的到來而歡喜,是她的出現,讓他灰濛濛的人生出現了一道光亮。
他喜歡她的笑,尤其是看見他時,那張隻會為他而出現的笑,即便他知道,那笑容最初,隻是為了討好,可到了最後,他也清楚,她對他並非全然做戲。
至少在他替李硯擋劍的時候,她落在他手背上的那滴淚珠,是真切的存在。
床榻上連修艱難擡起沉重的手,看著修長又白皙的手指,彷彿上麵還落著那滴溫熱的淚水。
隻是可惜,他沒能陪她走完一生,卻要提前離去……
心口的疼痛讓神情淡然的連修眉心不由緊蹙,眼前出現了各種有關他一生的畫麵。
他思緒也開始變得混沌又錯亂。
他看到惠音與連寶福抱在一處,看到惠音不住地拿布料裹著肚子,看到惠音在避暑行宮的一處偏僻小屋中,滿頭是汗,連寶福為她接生,看到嬰兒啼哭時,連寶福用血淋淋的手虛掩著他的唇,在他左臂處落下有一道刀痕……
隨後孩子被人送走,連寶福朝昏厥醒來後的惠音緩緩搖頭,惠音以為孩子死了,便咬著他的手腕痛哭不已……
那嬰兒被送往上京外,給了一對無兒無女的農戶家,而那農戶卻在兩年後,不幸遇難,隻留下年幼的孩子,也不知這孩子經了幾人之手,從他有記憶以來,便跟著流民在上京過起了食不果腹的日子……
直到有一日,連寶福從暗中派出的人口中得知,那孩子流落街頭,就在上京時,他藉口出宮辦事,尋到那孩子時常乞討的街道,看見他因偷竊桂花糕,而趴在地上被人抽打,還不管不顧將那滿是泥土的糕點拚命往嘴裡塞時,連寶福才緩緩上前……
此時,床榻上虛弱不堪的連修唇角露出一絲嘲瘋的笑容。
原本他毫不知情,當真以為是連寶福好心將他收養,且還為了他鋌而走險,買通刀兒匠,留給他全身時,他心中對這位養父的確懷有感恩。
然後連寶福還是沒能忍住,他怕他生出二心,便將事情真相說了出來。
他以為他在得知自己真實身份後,會待他更加親厚,與他父子相親,卻沒料到在那一刻,連修心中僅有的一絲光亮,也被徹底遮蔽。
原來他從一出生就是一個錯誤。
他曾在心底怨恨過連寶福與惠音,可當他看見榮林溪時,他似乎漸漸明白為何他們會如此。
在麵對某個特定的人時,原來人的心當真會不受自己控製。
他幫她在腰間係玉佩,那發絲從他鼻尖拂過,留下一抹淡淡的花香……
他怕珍珠鳥認生,傷了她的手,下意識將她手握住時,那尖倏然頓了一拍的感覺……
她從他手中接過傘柄時,小指間有意無意在他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
他用著她送的香胰子,莫名想起她身上的味道……
她站在他身後,用那嬌軟的小手幫他輕柔地捏著肩膀……
他直到自己將要離去,也知道此刻眼前所有的畫麵隻是人之將死前的幻影,可當畫麵來到幾年前,李碣帶兵攻入皇城,殺到了養心殿前,那支浸毒的飛箭朝李硯射來時,他不由心想,若那時,他沒有幫李硯擋住那一箭,他是不是今日就不會離去,他與她興許還有不一樣的結局……
在這一念之差的出現時,眼前倏然閃過一道刺眼的白光,隨後耳邊便是漫天的廝殺聲,四處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連修驀然愣住,他下意識四處看去,眼前的景象萬分熟悉,彷彿此刻的他纔是真的,而之前腦中的一切纔是幻象。
就在他愣神之際,一支箭飛速的射中了李硯。
連修倏然回神,連忙將李硯扶住,身旁的侍衛也來到二人身前,護送二人回了大殿。
那支箭射在李硯胸膛,距離心脈還不足兩寸,再加上浸毒的緣故,若不是李硯身上有護心丸,服用的及時,他當場便會喪命。
一時間殿內亂作一團,眾人或怕或驚,又或是憂心,隻有連修,他神情依舊帶著些許的木然,隻是看到榮林溪後,那木然的雙眸中,漸漸濕潤。
暗影衛的到來,讓殿外的局勢瞬間扭轉,李砌與李碣二人因謀反而被下令處斬,皇帝病重而亡,皇位再次落入李硯手中。
外人隻知當初李硯身中一箭險些喪命,如今已然康複,卻不知他隻是在勉強把持朝政,實在命不久矣。
來年春日,他便在李氏旁支中選了一雙兒女,不久後,李硯過世,年僅兩歲的太子登基,榮林溪為太後,與年幼的皇帝共同攝政。
此時的小公主才剛滿一歲,正是蹣跚學步之時,她拉著寧雅的手指,在殿外搖搖晃晃地走著,擡眼看到廊上下來的連修,連忙將寧雅的手鬆開,舉起手朝連修跑去。
誰知她腳下一個趔趄,眼看就要摔倒時,卻被連修一把拉住,隨後抱在懷中。
“爹爹!”小姑娘甜甜地喚道。
連修的出現讓院內眾人肅了神色,紛紛躬身行禮,連修朝眾人微微頷首,隨後才對小公主道,“公主請謹言,奴纔是連大監。”
小公主努了努嘴,乖巧地趴在他懷裡蹭了蹭,“找、找母後……”
連修“嗯”了一聲,抱著她走進大殿。
【作者有話說】
本文徹底完結了。
感謝每一位讀者的陪伴,這是我第一次嘗試這種題材的文,開文的時候,我甚至做好了會沒人看的心理準備,可讓我驚訝的是,還有好幾個貼心的小天使會一路追到最後,真的特彆特彆暖心。
愛你,感謝有你的陪伴。
這本小說在寫文期間,被編編敲過好幾次,因為必須明確是1v1,所以纔有了不停的修改文名,修改大綱。
連修身世的這條線,正文裡也是有暗示的,但因為種種限製,所以隻能放到番外,至於番外後,他和榮林溪會有什麼樣的生活,也不能過多敘述,和李研的番外一樣,隻能點到為止。
最後,再次給所有追到這裡的小可愛們比個大大的愛心,愛你們!
【小聲:喜歡的話,記得完結評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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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強取豪奪】
靖安王晏翊,是大東最尊貴的王爺,他重權,惜才,卻是個喜怒無常,性格乖戾之人。說來也奇怪,他那後宅養了無數姬妾,個個生得貌美,他卻從不碰觸,將她們當做玩物一般隨意賞人,眾人暗猜靖安王有龍陽之好。
可眾人不知,晏翊實則染了怪病,自幼便膚敏畏觸。
宋知蕙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她為罪臣之後,又淪落青樓,原想尋個機會離開,卻沒想最後入了晏翊的受眾,從她第一次見到晏翊時,就十分清楚,他在雲端,她為草芥。
她沒有生出任何奢望,隻求此生能安安穩穩的活著。
可她明白,待哪一日她不再有利用價值時,知曉晏翊那般多事,他定不會讓她活命。
宋知蕙第一次逃跑,晏翊毫不留情射穿了她的左肩。
“若再有下次,孤會對準頭顱。”他居高臨下,冷睨著她。
第二次逃跑,晏翊不算食言,將趙淩的頭顱扔在她的麵前。
“真當孤不知,他在春寶閣養了你三年?”他神情陰鷙,眸底看不出一絲光亮。
第三次,他捉她回來時,顫抖著手將她緊緊錮住,明明他最是嫌她臟,那晚之後卻待她食髓知味,不知饜足。
“若再敢跑,孤便替你收屍。”
“是,妾不跑了。”
宋知蕙沒有撒謊,最後一次,她是走著離開的。
【堅韌貌美的高智商名妓vs口嫌體正的瘋批王爺】
閱讀指南:
1,女非男處
2,古早,狗血,強取豪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