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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劍拔弩張
賀白受賀章的影響, 從小便知道宮中的人心險惡,在得知榮林欣入宮之後,他對她的愛也隨之深埋, 他不能連累她,但是他可以在皇城中默默的守護她, 如此也好。
□□林欣卻總是藉口更信服年長的禦醫, 一直在刻意的迴避他, 從她入宮後, 他們之間似乎是徹底斷了聯係,他隻能從彆的禦醫口中瞭解她的狀況, 偶有相遇之時, 她也幾乎從不會看他, 就好像兩人從未有過相識相知。
在得知榮林欣服毒自儘的那日, 他恍惚到根本無法思考,一連數日如同丟了魂魄,若不是賀章怕他出事,派人將他牢牢看住, 那時的賀白應當已經追隨榮林欣而去了。
一段時間的痛苦消沉過後,賀白逐漸清醒過來,他雖不知皇上與榮林欣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憑借他對榮林欣的瞭解,他覺得她絕不可能不顧榮家還有年幼的孩子,賭氣之下服毒自儘。
於是,清醒後的賀白重回太醫院, 很快就意識到這當中最大的疑點。
“太醫院每次開出的量, 便是全部拿出, 也不足以讓林欣當場斃命。”
賀白找賀章對峙過, 可賀章隻說,醫書上所記也是因人而異,榮林欣產子後身體虛弱,也許不用常人毒發的劑量,就能令她身亡。
這樣強行的解釋,賀白不願接受,但由於那時宸妃之死已成宮中禁忌,太醫院早已將死因呈稟,這件事赫然已是蓋棺定論,皇上不在追問的話,僅憑他一人,根本無法還林欣和榮家一個公道。
“我能做的,便是替他們報仇。”
此刻的賀白,儼然已經恢複成往日宮人口中的那個沉默寡語的賀院判,他擡眼掃視四周,將聲音壓得極低道,“那時除了永壽宮每日會開番木鼈,還有一處,便是坤寧宮。”
十多歲的李研還未封王,一直養在皇後身側,他每日的湯藥裡也會有番木鼈。
賀白見宋楚靈聽後,似乎並不驚訝,他眼眸微眯,很快便反應過來,不禁道:“你是故意接近晉王,做他近婢的?”
宋楚靈輕點頭,可隨即也想到了什麼,蹙眉看向賀白,“晉王的身子時好時壞,他的藥膳以及用藥當中,表麵上看皆是為他身子著想,實際有些卻並不適用於他……這件事,是你所為?”
宋楚靈在晉王身側已有一段時日,她總是能覺出一些不妥之處,比如之前的那些糕點,還有冬日裡屋內長期不通風,還將地龍燒得燥熱……諸如此類的事情很多,可一時又不足以給何人定罪,如今卻有幾分細思極恐。
“我恨不能直接讓他們死,可好像死又太便宜他們了,”賀白神情極為冷漠,“皇後不是最要緊晉王麼,我便要晉王一直受病痛之苦,要她吃齋唸佛,要她日日對著林欣跪拜……”
宋楚靈倏然愣住。
據她所知,當時宸妃死後,皇上盛怒之下,讓她燒燼的灰骨不得安葬,而是一直放在那永壽宮中,而後永壽宮又成為宮中禁地,無人敢踏足。
想至此,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賀白。
賀白沒有和她再去詳細的解釋什麼,隻是望著她道:“你放心,不會有人發現的,這次,我不會連累任何人。”
“林溪,”賀白剛一出聲低喚,便又立即改口,“還是先叫你楚靈吧,我已將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說出來了,至於你的事,可以不必告訴我,但日後你有任何事,大可直接向我開口,不用有所忌諱,我定會全力助你。”
賀白不知宋楚靈這些年是如何過來的,但他如今也已經極為明確,宋楚靈與他一樣,要為榮家報仇,且這小姑娘心思異常縝密,絕非常人。
宋楚靈頷首謝過,隨後問道:“賀哥哥,有一事我想問你,姐姐在入宮之後,你二人可曾有過往來?”
賀白先是搖頭,眸光落向那絹花時,忽地想起什麼,道:“隻一次,是我休沐時,在宮外遇見了她的近婢,將這絹花給了我,還要我日後若是遇見你,便替她轉述那句要你離開上京的話。”
不管是賀白還是宋楚靈,都不能理解榮林欣當時的這個舉動,但眼下這不是重點。
“如果賀哥哥沒有和姐姐有所往來,那晚皇上在延暉閣究竟看到了什麼,為何會有宸妃與人私通的傳言流出?”這纔是重點。
賀白立即否認道:“林欣不會與人私通,不管皇上看到了什麼,都是假的。”
宋楚靈也是這樣想的,尤其是得知了賀白的存在,她更加篤定延暉閣之事是被人做了局。
宋楚靈望了眼天色,她知道連修會幫她拖延時間,可她與賀白實在耽誤了太久,不能再繼續說下去。
兩人重新走上廊道,宋楚靈將賀白送出含涼殿後,立即就朝回趕。
一進院子,她就看見了守在屋外的辛祥,心裡莫名咯噔一下,她還未走進屋裡,就聽見李硯的聲音從裡麵傳出。
“我方纔已和母後皆說過了,要搬入甘泉殿住。”
甘泉殿極小,是距離含涼殿最近的住處,之所以叫甘泉殿這個名字,便是因為它的正門直對含涼殿後的那處清泉。
也就是說,日後若宋楚靈要與李研在泉邊散心,不論做什麼,都會落入李硯的眼中。
宋楚靈走進屋,朝李研與李硯各行一禮,隨後走上前去,規矩的站在李研身側。
李研暫時沒有理會李硯,而是看向她道:“怎麼去了這般久?”
宋楚靈彎身低聲道:“奴婢方纔詢問了賀大人一些事,是關於哪些花草可以入香,或是製成糕點的事。”
方纔李研同宋楚靈在後院時,宋楚靈就對許多未曾見過的花草產生了好奇,所以她這樣對李研解釋,李研並沒有起疑心,反而還彎了唇角。
畢竟,不管宋楚靈想要用花草入香還是製糕點,也定是為了他。
正與連修說著要遷殿之事的李硯,在瞥見宋楚靈與李研低語時,那眸光柔柔且小意的模樣,頓時收了話音。
他撩開最外層那件青色薄紗,一邊將腰間係著的銀灰色香囊在手中把玩,一邊含笑著望向二人,“聊什麼呢,這般高興?”
因李硯平日裡腰間上從未空過,那玉佩、香囊、佩印、荷包等,一個都未曾落下過,且還皆是做工精良,質地珍貴之物,所以李研方纔並未留意。
此刻卻是看到在那最顯眼的位置上,竟掛了這樣一個做工粗糙,看不出什麼樣式的香囊。
他又朝連修身上的香囊看去,最後將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腰間,的確在繡工上不如那兩個,但他就是喜歡。
李研唇角微微勾起,又與李硯說起甘泉殿的事,“在皇城時也不見你這樣用功,怎地來了行宮,便要日日尋我練字?”
李硯道:“我也不知怎地,在皇城時總是心浮氣躁,如今一來行宮,看到這般悠然之色,忽然就意識到,不該再磋磨時光,應當如大哥所言,多讀書,勤練字,這樣不好麼?”
李硯就是拿這個藉口與皇後說的,皇後一聽他要努力練字讀書,自然是立即就應允了,隻是這一片向來因晉王喜靜的緣故,隻住他一個主子,旁邊的幾處小宮殿從不會安排人進去。
皇後又憂心會擾到李研,便讓李硯過來詢問他的意思,若他應允,才會讓內侍省進行安排。
李研聽他這樣說,微微頷首道:“你若當真是存了這個心思,自是可以搬去甘泉殿,可若你隻是在敷衍我……”
“怎麼敷衍?”李硯忙笑道,“我這次定會日日都來尋大哥,與大哥請教學問的。”
兩人說話時,連修朝上首看去,眸光很自然地從宋楚靈麵上緩緩掃過,在與她目光短暫交彙後,已經明白了她的想法。
眼看李研就要被李硯說動,連修終是朝李硯拱了拱手,出聲道:“甘泉殿雖然與含涼殿距離相近,可這麼多年來未曾有主子入住過,裡麵有許多東西怕是已經破損……”
“無妨,將我現在所住之處的東西,差人換過來便是。”不等連修說完,李硯直接將他話音打斷。
連修並未應下,而是又道:“殿下所言極是,可桌椅可以更換,然牆瓦許是還需修補一番,眼下恐是很難……”
“我說了,無妨的。”李硯臉上禽笑,可語氣中隱隱透著一股寒意,他擡眸直直朝連修看去,語氣不容抗拒地一字一句道,“我不在意。”
連修不卑不亢地又朝他拱手道:“殿下可以不在意,但這是內侍省的職責所在,若殿下在甘泉殿內入住時,有任何閃失……”
李硯“蹭”地一聲站起身來,隻兩步便來到連修身前,“你再說一遍。”
宮裡人向來知四皇子的脾氣,他可是連太傅的麵子都不理會的,連皇上有時候都拿他沒辦法,尋常人更是不敢輕易招惹他,不過四皇子也並非蠻橫之人,隻要順著他的意,他也不會刻意去刁難何人。
可眼下堂中這劍拔弩張的架勢,顯然李硯是來了脾氣,劉貴忙朝李研看去,若是以往,李研最煩這樣的情形,定會出聲將李硯叫住,或是找個由頭把連修揮退。
可此刻,他端著茶盞,旁若無事般慢悠悠地喝著茶水,未見半分想要出手的意思。
宋楚靈見狀,忙朝連修使眼色,可此刻連修並沒有朝她這邊看來。
連修目光冷然,並沒有因為李硯的慍色而選擇退讓,“殿下,奴才……”
“你還知道自己是奴才?”李硯毫不客氣的再次將連修打斷,他鳳眸微眯,嗓音沉啞地道,“我以為你早就將自己的身份忘了。”
與此同時,李研將茶盞緩緩擱下,眸光朝身側看去,見宋楚靈那雙小手隻是微微攥著,並沒有想象中那般緊張的捏衣角,他心頭莫名鬆了幾分。
李研的這個微小的觀察,是在宋楚靈的意料中的,從前每當她想要表現出焦急的情緒時,會故意讓李研看到她捏衣角的這個行為,可方纔她明明沒有表現出緊張,卻不知李研為何依舊不肯出聲。
宋楚靈不願再耗下去,李硯那樣的性子,若當真脾氣上來,連修是要吃虧的,她深吸一口氣,朝一旁的劉貴看去,劉貴正蹙眉望著那堂中二人,餘光瞥見了宋楚靈的目光,便也朝她看去。
兩人目光相視時,宋楚靈先是故作愣了一瞬,隨後用力朝劉貴點了點頭,一副心領神會的模樣。
也不等劉貴反應,她便直接提起桌上的紫砂壺,朝李硯方纔坐的位置走去。
一時間所有目光聚集在宋楚靈身上,隻見她先是給李硯將茶盞滿上,隨後端起茶水,走到李硯身旁,恭敬地福了福身道:“殿下,喝點茶潤潤嗓子吧。”
說完,她回頭朝劉貴看去,毫不避諱的當著眾人麵,衝劉貴點了點頭,這舉動分明是在說,她完成了劉貴的交代。
迎著眾人目光,劉貴臉上的神情頓時從詫然變為慌張。
【作者有話說】
宋楚靈:公公,我照你吩咐做完了。
劉貴:誒?怎麼回事?我沒有,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