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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介意讓我看看麼
也不怪小允子對玉嬪是這個態度, 當今聖上的後宮裡,滿共就這麼幾位妃嬪,哪位是個什麼性子, 宮人們也是心知肚明。
皇後信佛,嫻貴妃散漫, 齊嬪孤冷, 就屬玉嬪性子最張揚, 靜和公主尚未出嫁前, 她多少還有點顧忌,待公主嫁入靖國候府後, 她整個人愈發跋扈起來, 稍不順心, 就拿宮人出氣。
小允子有位相識的宮人, 前幾年就被調去了景陽宮,為人機靈又勤快,也不知怎地就將玉嬪惹惱了,將人打了個半死不活, 最後便是在那尚食局後麵的院子裡,嚥了氣。
所以這次宮人們聽說靜和公主鬨出的事,沒有幾個不在心裡拍手稱快的。
再說那靜和公主, 生得的確貌美,可那脾氣是隨了玉嬪的,動不動就辱責下人,聽說嫁入侯府後, 連世子都會挨她訓斥, 估計這次也是實在不想忍, 乾脆便與她鬨翻了。
宋楚靈一邊用特質的小木梳幫凝雨梳毛, 一邊問道:“那後來如何了,公主可是處置了那外室?”
小允子磕著瓜子道:“自然是處置不了,世子疼那外室得緊,據說還找人算過了,說裡麵懷的是個兒子,靖國候也不知是做戲,還是當真,將世子打了一頓後,老夫人就差人將那外室接回府了。”
“啊?”宋楚靈故作驚訝道,“這可怎麼了得,公主能願意麼?”
小允子偷笑一聲,道:“那肯定不能願意,前日裡不就因為這個鬨到坤寧宮裡去了麼。”
前日一早,靜和領著五歲的兒子,一起跪在皇後麵前哭,靜和是皇室子嗣中頭一個成家的,又是頭一個生了孩子的,皇後本就喜歡孩子,對這個小外孫平日裡很是寵愛,見小外孫子哭得泣不成聲,當即就心軟了。
“皇後當時已經要擬旨,責令靖國候府整頓家風的,可誰知靜和公主還不罷休,非要那外室與腹中之子一屍兩命。”小允子蹙眉又是一陣唏噓,“皇後娘娘可是信佛之人,萬萬做不出這樣的事來,最後實在是被靜和公主擾煩了,什麼旨意都沒下,給她一本佛經,便將人揮退了。”
宋楚靈用帕子沾了沾水,在凝雨眼角生出的兩道淚痕上,輕柔地擦拭著,問道:“皇後娘娘送給公主的是什麼佛經,那裡麵可有辦法幫公主麼?”
小允子噗嗤一聲笑了,望著宋楚靈道:“你呀,可當真心眼實誠,那哪裡是送佛經,分明是在指責公主不夠仁善啊!”
靜和公主在坤寧宮沒討到好處,乾脆就鬨去了養心殿,皇上向來看重政事,更是沒有工夫搭理她,甚至連麵都沒有見,直接叫連寶福將人勸走了。
“那怎麼辦呢?”宋楚靈裝作有些著急地問道。
小允子將瓜子皮全部丟入桶中,拍了拍手上的渣子道:“我聽說今日一早,玉嬪便帶著靜和公主去了鐘粹宮,看樣子是想找嫻貴妃替她出頭。”
與此同時,鐘粹宮的正堂內,嫻貴妃坐在上首,她一雙眼微闔,手指在太陽xue的位置輕輕揉著,堂下一邊是雙眼哭得紅腫的靜和公主,一邊是喋喋不休罵著靖國候府的玉嬪。
“姐姐可不能不管啊,當初這門親事可是姐姐拉得線,那靖國候府欺負我們便不說了,可他們這分明是不把姐姐放在眼裡!”玉嬪罵了半晌,見嫻貴妃依舊無動於衷,就隻好將她也拉扯進來。
嫻貴妃聽她如此說,果真是睜開眼來,揉太陽xue的手指也停了下來,挑眉望向她道:“你這是打算埋怨我了?當初我最是屬意衛國公府,是你們嫌人家樣貌不好,這才嫁去了靖國候府,如今倒是怪起我了?”
見嫻貴妃會錯意,玉嬪忙向她解釋,“誒呦呦,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妹妹的意思是……”
嫻貴妃乾脆借題發揮,她胳膊一擡,將玉嬪話音止住,露出一副痛心的神情道:“我這些日子一直在為靜和的事傷神,連著好幾晚都沒有睡踏實,結果你倒是好啊,竟埋怨起我的不是來了,罷了罷了,我不管了。”
正在抽泣的靜和公主,頓了一瞬,哭得更加傷心。
嫻貴妃看著那空有美貌,沒有一點腦子與心計的靜和公主,饒是她平日裡再心平氣和,也被她吵得腦瓜子疼。
可玉嬪就這麼一個女兒,她母族不爭氣,早年便已經沒落,這唯一的女兒纔是她所有的寄托。
從府邸到後宮,幾十年來她心甘情願做嫻貴妃手下咬人的狗,便是因為嫻貴妃允諾會給靜和尋一門頂好的親事。
然如今靜和過得不如人意,嫻貴妃又一副不打算管的樣子,玉嬪自然是不願意了。
她讓靜和先退下,默了片刻,語氣帶著幾分生硬地問道:“嫻貴妃娘娘當真是不願意管了?”
養了再久的狗,保不齊哪日也會咬了主人,嫻貴妃端起茶盞,慢悠悠喝下一口。
該順毛的時候,也要耐心順一順呐。
擱下茶盞,嫻貴妃蹙著眉頭,一副憂心地模樣,對玉嬪道:“方纔靜和在跟前,有些話我一時不好講出口,靜和這孩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怎能不心疼她,可她這事做得的確不好……”
世家大族最講究的就是臉麵,原本靜和公主知道此事後,應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去母留子是最好的打算。
“不過三兩個月的工夫,待那外室將孩子生下後,誰還有空去管她,女子產子最為難熬,保不準她自己沒扛過去,一命嗚呼了。”說到這兒,嫻貴妃頗有深意地看了玉嬪一眼,“待那時,再讓靜和將孩子過繼到自己名下,還能博個美名,豈不是最為妥當?”
玉嬪氣道:“姐姐不知,靜和說世子對那外室寵愛得緊,根本無從下手,還揚言待生了孩子後,將她直接收進房中!”
嫻貴妃淡淡一笑,“那便收唄,好歹咱們靜和是天家貴女,那外室的名分還能高過她不成,等收入府中,那不就是砧板上的肉了。”
道理都懂,可落到自家女兒頭上時,玉嬪還是有些忍耐不住,“可、可這不還是要委屈靜和……”
嫻貴妃舒了口氣,朝她瞥去一眼,聲音沉如井底般低低道:“坤寧宮都受得住這委屈,靜和怎就受不得了?”
玉嬪眼眸倏然一顫,最後隻是張了張嘴,什麼也沒再說。
正春的氣溫逐漸上升,還有不到一月便要入夏,此刻午後的日光已經能讓人覺出毒辣。
李研由於體虛的緣故,比常人更耐熱些,他坐在院中的西柿銀下,一席白衣在微風中長袖輕拂,那張絕美的麵容帶著讓人信任的柔和之美。
他身影一半在日光下,像是散發著光芒般讓人不敢直視,好似多看一眼都是在褻瀆神明,而另一半隱匿在樹蔭下,那白皙的麵色將麵容棱角顯得更加削弱,讓人不由又生出幾分心疼。
小允子抱著凝雨來到院中,宋楚靈也跟在一旁,朝李研福了福身。
凝雨許久未見他,立即就跳到了他懷中,在他身上來來回回蹭了好半天。
劉貴看著這毛絨絨的小凝雨,也忍不住笑著誇凝雨白淨可人。
“奴婢方纔親眼看到,小允子公公收拾得可仔細啦。”宋楚靈一邊說著,一邊朝身側的小允子俏皮地擠了擠眼。
這丫頭可是愈發會來事了,小允子朝她含笑地點了點頭,領下這份情。
李研今日心情不錯,直接就給了賞賜,小允子樂得眉開眼笑,心底對宋楚靈又添了不少感激。
凝雨蹭了會兒李研,就跳到一旁的草叢中玩,宋楚靈蹲在它旁邊,用草逗它,兩人玩了好半晌,凝雨又跑去爬樹,宋楚靈起身時,也不知怎地,整個身子就朝一旁倒去。
李研就在她身旁,擡手便將她拉了回來,他以為宋楚靈是方纔蹲的時間太長,將小腿蹲麻了,可宋楚靈站起身時,並沒有理會小腿,而是在膝蓋上揉了幾下,神情還帶著幾分痛苦。
“怎麼了?”李研問道。
宋楚靈搖頭道:“多謝王爺,奴婢沒事的。”
李研眸光落向宋楚靈的小手,見那小手不安地揪起衣擺,便知她定是有事瞞著他。
李研暫時沒有去提這些,他在院中又待了片刻,纔回到殿內,將宮人全部揮退,隻留下宋楚靈。
他語氣溫和,擡手喚宋楚靈來他身旁,“可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宋楚靈抿著唇,磨磨蹭蹭半晌纔在他腿邊的小木杌上坐下,“奴婢沒事的。”
李研輕輕歎氣,極儘溫柔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失落道:“有什麼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宋楚靈眼睛瞬間就紅了,忙搖頭道:“奴婢不是要瞞王爺,隻是、隻是……奴婢是怕王爺責怪……或者、或者覺得奴婢笨……”
小姑娘那雙薄薄的唇畔輕輕顫著,粉粉嫩嫩的,還帶著幾分晶瑩,宛如院裡那清晨沾了露水的桃瓣似的,令人忍不住想要觸碰……
這般想著,那扶手上修長的指節便跟著輕輕擡起,待李研反應過來時,他迅速移開目光,與宋楚靈低垂的視線一道看去她膝蓋的位置。
“可是那裡傷到了?”李研溫聲問道。
小姑娘耷拉著腦袋,喉中輕輕“嗯”了一聲。
屋內一時陷入寂靜,靜到李研仿若聽到了自己的心跳,就在小姑娘偏頭朝他慢慢看來時,他終是出聲打破了沉默。
“介意讓我看看麼?”
他聲音很輕,很柔,如春日晨起時的溫風一樣,緩緩吹進了小姑娘耳中。
【作者有話說】
我保證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