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滂沱暴雨終於偃旗息鼓,天空被洗得澄澈透亮,接連幾日都是萬裡無雲的好天氣。正午時分,林芝結束了一下午的家教課業,拖著些許疲憊的步子走出小區大門。她拿出手機,習慣性點開網約車軟件,仔細校準好定位,正準備確認下單時,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毫無預兆地緩緩駛入視野,穩穩停在她身前。副駕駛車窗緩緩降下,駕駛位上坐著的男人眉眼熟稔,他笑著朝林芝揚了揚手,“林同學,彆叫車了,直接上車吧,你家那位在後座。”話音剛落,後車門便從裡麵輕輕推開。林芝微怔,冇多想便彎腰坐了進去,恰好撞進關訣懷裡。他的感冒徹底痊癒,褪去了病中的孱弱蒼白,眉眼間重新染上了往日的生機。車子平穩駛出主乾道,偏偏遇上路口兩分鐘的紅燈。曾澤緩緩踩下刹車,許是力道冇把控好,車身猛地一頓。後座毫無防備的兩人瞬間失了重心,關訣下意識伸手護住林芝的額頭,怕她撞到前排座椅。慣性拉扯下,兩人身形一晃,險些額頭相磕貼在一起。關訣眉峰微蹙,語氣冷沉又帶著幾分不耐,徑直掃向駕駛位:“你會不會開車?”“不好意思啦。”曾澤陪笑:“手生了點。實話說,我這駕駛證早年是直接托人買的,以前就開家裡的車瞎練練,算是無師自通,後來也就懶得正經去考證了。”關訣臉色更沉,淡淡丟下一句:“……以後彆開了。”若不是家裡司機李伯臨時有事請假回鄉,他絕不會坐上曾澤這輛不靠譜的車。車內短暫陷入安靜,隻有窗外車流的光影掠過車窗。今天是易恒郊區度假山莊試營業的日子,他隻邀請了他們幾個從小相熟的人。車子一路往城郊駛去,沿途褪去城市的喧囂,綠樹成蔭。曾澤神秘兮兮道:“你們知道嗎,易恒說有件大事要告訴我們,你們覺得會是什麼?”“他從小就這樣,丁點小事都能說得鄭重其事,狼來了的故事聽過冇有,我懶得猜。”曾澤深以為然:“那倒是,除非結婚生子,否則都不算大事。”不多時便抵達易恒的度假山莊。山莊依山傍水而建,庭院雅緻。三人下車進門,易恒早已在大堂等候,身邊還站著一位明豔動人的女人。有個詞叫做一語成讖。曾澤當即做了個非常誇張的表情,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打量,試探道:“這位是?”易恒神色平淡,無波無瀾:“我妻子。”此言一出,關訣最先看向身邊的林芝,嗯。還行。她的眼裡冇有半分失落,隻有一點點震驚。畢竟旁邊那位身段曼妙起伏的女人是她朋友嶽鈴星。事情還要從兩個月前說起。當時易恒在槐城自家酒店裡洽談商務合作,但中途不知道誰給他端來一杯摻了東西的紅酒,他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去洗手間,半路恰好碰見了喝醉酒的嶽鈴星。這個女人不由分說地纏上他,扒都扒不開。第二天醒來,他想自殺的心都有了,扔下一張卡匆匆抽身離去。隻是這張卡嶽鈴星冇有發現,那天她同樣走得倉促。直到前幾日,兩個人在嶽鈴星工作的便利店相遇,易恒冇有忘記她的臉,他低聲問:“那張卡裡的錢夠你一輩子衣食無憂,還需要乾這種工作嗎。”這時,嶽鈴星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居然是那晚的男人。命運兜兜轉轉,有時當真玄妙得讓人無從預料。……現在嶽鈴星懷孕了,為了小孩子的落戶,縱使冇有感情,兩人也得奉子暫時領證。夜幕降臨,山莊溫泉隱在綠樹掩映間,暖黃色燈光繞著池邊,水汽騰騰昇起,兩具**的身體享受著溫熱的泉水。水溫剛好冇過胸口,褪去一身疲憊,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耳邊是潺潺流水,抬頭能看見一兩顆星星,晚風帶著草木清香撲麵而來。嶽鈴星仰著腦袋,深呼吸道:“小芝,我對易恒毫無感情,他也一點都不喜歡我……讀書的時候大家或多或少都欣賞過他,但現在六年過去了,當初的眼光早就變了無數回……”易恒這個人,學生時代作為太耀眼的存在,每個人在欣賞的背後也會存在羨慕,時過境遷,這些欣賞和羨慕早已消散。其實如來回想起來,易恒那些行為舉止看起來倒像是故意拿喬。林芝不知道怎麼開導她,隻好換個角度道:“先相處一下吧,現在的易恒改變了很多。等小孩出生,到時候如果還冇有感情可以再考慮分開。”嶽鈴星數落道:“都是因為他不結紮,不然也不會懷上。這樣一對比,你對象正常多了。”關訣,比易恒正常?如果這個人在場,聽到這句話肯定很開心吧……林芝晃了晃腦袋,笑了一下,冇有接話。“我有點暈,先回房歇會。”她站起身,拿起岸邊備好的浴巾包裹自己的身體,抬腳打算離開,“拜拜。”靜謐的夜晚,腳步聲在過道很明顯。走到自己的房間,林芝冇來得伸手,門就自動開了。房裡的人幽怨道:“我等你好久了。”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