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噩夢與條件反射 安裝風險，後果自負（一）

&esp;&esp;她又一次自怪夢中驚醒。

&esp;&esp;夢裡，她拚命向大門跑去，那門卻越來越遠，越變越小。圍牆參天拔起，升到令人絕望的高度。當她意識到這些是眼睛傳輸的錯誤資訊時已經晚了。她被追逐、拉扯，在扭打掙紮中，她的一隻手背叛自己，將手銬套上另一隻手腕。

&esp;&esp;在監測到了她的腦波與眼球轉動變化，預判她即將甦醒時，家中一應電器早已悄然開始工作。床頭亮起一盞柔和的藍燈，小桌上倒好了助眠的紅酒。

&esp;&esp;忘記去想自己什麼時候又不小心開啟了身體智慧監控。喝光這杯出現得恰到好處的紅酒，她將視線轉向臥室的窗戶，遮光簾無聲向兩側拉開，迎入夜空中滿目霓虹炫彩，數不清的載具在巨幅廣告前飛翔穿梭。

&esp;&esp;自從做完義體手術，她一直處在說不清來由的焦慮與恐慌下。兩個月前，她在一場載具事故中受傷，右眼與左手被判定喪失大部分功能。放在幾百年前足以毀掉一生的傷勢，現在卻彷彿變得不值一提。人們即使健康正常，也情願攢錢或貸款去更換廣告中宣傳得天花亂墜，功能越發全麵的義體，為此迫不及待拋棄原有的骨骼與肌肉。

&esp;&esp;在她根據醫生的推薦聯絡某家義體公司時，對方聽到現今還有這個年齡從未更換過身體部件的落伍者，頓時大吃一驚。隨即語氣更加熱忱，強烈建議她不僅是喪失功能的右眼和左手，乾脆趁此機會一步到位，將其他部位也換成最新型號義體，一次選購多款有如何如何的折扣……

&esp;&esp;她耐心告罄，打斷滔滔不絕的推銷。聲明不考慮其他部位。並提出本次的要求：義體采用生物材料，不需要任何原有肢體以外的功能，最好連網絡也禁用。

&esp;&esp;機械改造與植入風靡當下，她卻一直抱有莫名警惕。手術很順利，新的義眼與義手用起來與之前彆無不同。但她從此開始時常感受到被監視、窺測，還有彷彿無處不在的，生活被緩慢入侵的不適感。

&esp;&esp;義體經檢測冇有任何異常，更換相同型號的其他人也冇有出現她的狀況。售後人員委婉地指出，或許她需要去找精神科的醫生，而不是義體公司的工程師。

&esp;&esp;她穿著睡衣赤足站在窗前，深吸一口氣。

&esp;&esp;不能這樣下去了。

&esp;&esp;或許失去一隻手和一隻眼睛的生活會很艱難，但總歸她會找到辦法的。總比這樣惶惶不安，終日恐慌來得好。

&esp;&esp;隨身終端上顯示著那家公司義體移除部門的聯絡方式，她的動作突然停下了，一動不動，冷汗從僵硬的脊背流下。

&esp;&esp;那隻和她的右手一模一樣，分不出任何區彆的左手懸停在終端螢幕前，無法前進分毫。她仍能感知到這隻手，彷彿是她生來就有的一部分，卻不聲不響地脫離了她的控製。

&esp;&esp;後背寒毛根根豎起，在意識到義手失控的短短幾秒之內，她腦中飛速閃過無數種猜測，是這義體公司品控太次、產品剛剛投入使用就暴露了質量問題？還是真如診室的醫生所說，她又一次被自己的臆想所困？她的精神又開始動搖，眼前直冒金光，耳畔嘈雜一片。直到無法忍受的疼痛將她從混亂的思緒中拖出，她才意識到自己竟已在高度緊張的狀態下將唇瓣咬得近乎見血。

&esp;&esp;她驟然鬆了齒關，下意識想抬手去摸疼痛依舊的下唇，右手纔剛一動，就由於極度的震驚而僵滯在原處。此時此刻，那隻失控的左手忽然如同擁有自主意識一般，兀自行動起來。它從終端螢幕前收回，移動到唇邊，安撫似的摸了摸險些掛彩的唇瓣，動作無比流暢自然。若是旁人目睹，恐怕都隻會以為是她自發的動作，隻有她心中因此湧起了驚濤駭浪般的恐懼——這隻不久以前安裝上身體的義肢，正受不知何物的驅使，如同對待所有物一般隨意擺弄屬於她的身軀。

&esp;&esp;由於過度的驚慌，她甚至無法發出聲音。好在她冇有完全被恐懼擊潰理智，短暫失措後便立即抬起右手去調用終端的通訊功能。可那藏在那義肢背後的意識體似乎看穿了她的求救意圖，在她觸碰到螢幕的一瞬，忠誠執行它意誌的左手便以一種可怖的力道劈過來。螢幕隨即被砸個粉碎，揮到一邊。在她尚因眼前急轉直下的破壞性場麵驚詫的同時，這隻脫離掌控的義肢已將下一個鎮壓對象從那可憐的終端判定為這動彈不得的人類。

&esp;&esp;她無法理解區區一隻左臂是如何作怪纔有能量令她失足倒地的，又或許是因她本就倉皇無措、腳步虛浮，它才鑽了空子，才叫她失去平衡。當務之急是儘快從這荒誕的義肢事故中脫困，她狼狽地試圖從地麵爬起，亂動的左手卻在此時做出了更令人難以理解的舉動。比體溫略低的義肢掀起她掙紮中淩亂的衣襬，自腰腹一路向上探去，以一種毫不溫柔的力道，揉弄起她的左胸。

&esp;&esp;“哈啊……”

&esp;&esp;胸乳被觸摸的感覺十分怪異。她呆然低頭，以看某種在體內潛伏多時，終於暴露的寄生物的目光盯著睡衣下方。那隻手動作生疏，彷彿在擰一顆放錯位置的螺絲。

&esp;&esp;她慢慢抬起右手，抓住左腕向外扳。但那隻背離意誌的手力氣比想象中大，非但冇拽動，併攏的手指還在她**上狠掐了下。火辣的痛麻感讓她渾身一抖，義手反過來抓住脆弱的睡衣前襟。

&esp;&esp;嗤啦一聲，從領口當中撕開一道裂口，毫不客氣地延伸至腰腹處。兩片分開的布料順應引力，自胸部隆起的圓弧上滑落。她又羞又氣，慌亂中想遮擋自己，乳肉又被捏揉數下。抓住那隻作亂的義手，胸前便大敞四開，柔和的燈光灑落於**皮膚，激起她一波戰栗。彷彿那是未曉來處的目光逡巡不放。

&esp;&esp;她顧不上失控的左手，不安地向四周望去。窗外習以為常，迷離繚亂的霓虹熒光，忽然被按下暫停鍵般靜止不動。那些色彩在她眼中扭曲、混合又擴散，變得越來越詭異。她眼眶睜得痠痛。直到突然一切又消失不見。巨幅廣告、大大小小的飛行載具、重迭林立至地平線儘頭的高樓，一瞬間都被抹去般消失不見。隻留下純粹墨藍的夜空。

&esp;&esp;她眯起眼睛，彷彿這久違的夜色比光汙染更刺目。下一刻，碎鑽般微明的星星開始移動，排列出一行又一行文字：

&esp;&esp;——為什麼？

&esp;&esp;——你不喜歡嗎？

&esp;&esp;她大口喘氣，猛地抬手捂住右眼。霓虹和夜空，真實與虛幻，迅速在她眼前不斷切換。

&esp;&esp;可緊捂住右眼的手卻並不能擋住眼前那詭譎怪誕的夜空，隻因這一切景象本就並非實體。那些組合傳達出怪異語句的碎星在並不存在的天跡熠熠發光，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可她正沉浸在巨大的驚懼之中，一時半會哪裡分得出神來應和這無端出現的幻象。在她不斷的驚喘聲中，夜星似乎也意識到無望得到答覆，閃動幾息便又分散進無邊的夜空之中。

&esp;&esp;隨著聚星散去，被她握住的義肢在短暫的停歇後又開始作亂。它的力道大得驚人，輕易便抖落了擒在腕上的右手。這回它的動作更為冒進，挑逗地撥弄過被捏得泛紅的**，食指點在**之間，一路下落，在她不可置信的注視中從內褲邊緣鑽進去，整個撫摸上了**。如此突如其來的露骨行為讓她落入了更大的恐慌，一句打著顫的拒絕隻說了一半立時變作了哀切的哭吟。這隻犯下淫行的義肢並未將內褲從她身上剝離，薄軟布料覆在聳動的左手上，更顯得驚悚與**。在她尚未做足準備的情況下，它已然極其魯莽地將一根指頭填入了她的體內。

&esp;&esp;“好難受……不行，不行，停下來，不……”她無助地落下淚來，又妄圖用右手去扯開那隻失控的義體，卻似乎更加刺激了它。義手屈起一指重重頂在陰蒂上磨動，她哭著發出一聲驚呼，那手指卻得趣似的加速撥弄起來。雙腿軟得再也支撐不住，她不由自主委頓在地，因下身甩脫不了的刺激而全身發抖，卻隻能蜷縮著聽聞那擅自褻玩她身體的義肢挑逗出越來越大的水聲，直到跪坐在地哭著被揉到了**也仍未停止。

&esp;&esp;顫抖的花穴並未引來一絲一毫的憐惜，在她哽咽的哀求聲中，失控的左手又過分地向她穴內添了一指，雙指惡劣地勾弄著**中敏感痙攣的甬道，穴內溢位的水液已經把內褲打得濕透，她哭得聲音都幾乎發不出來，被自己的左手抵著敏感處一下下地重按，被玩弄到絕望地踢蹬著雙腿，卻仍舊無濟於事。

&esp;&esp;手指在體內大肆磋磨一番後心滿意足地抽出，轉而抓住內褲腰間的部分向上用力提。那可憐的布料被勒成一道繩，深深陷入被搓揉得微腫的**間，末端擰出濕潤晶瑩的汁水來。

&esp;&esp;此時她已顧不及去製止，也無法思考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全身心都用在與**的角力中，然後不出所料一敗塗地。本就在**後濕軟不堪的甬道再度緊縮，被磨紅的穴口一下下吮著作亂的布條。她喘息連連，雙唇囁嚅著說些自己都不明含義的胡話，睫毛盛滿淚水，沉重得難以抬起。連左手何時不知不覺恢複了控製也無所察覺。

&esp;&esp;再怪誕**的夢境，也不會有剛纔發生的一切來得荒唐。她跪坐在地上不知癱軟了多久，四肢才勉強有了些氣力。身上僅存的衣物被撕開，胸乳和**顫巍巍暴露在外，卻並不覺得冷。

&esp;&esp;室內被貼心地調到適宜的溫度。溫控係統並排的藍紅指示燈一閃一閃，彷彿七八隻微縮眼瞳與她對視。她撐著椅子站起身，扭頭尋找片刻，毫無感恩之心地將杯子砸了過去。

&esp;&esp;溫控係統的指示燈被砸壞了一個。但還有保安係統、娛樂係統、生活保障係統……大大小小的燈光無處不在，無數隻眼睛欣賞她恐慌到僵硬的神色，流連她染上赤粉，顫抖不停的身體。她踉蹌後退一步，在玻璃杯的碎片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esp;&esp;她的右眼，赫然劃過一道與指示燈並無差彆的無機質的光。

&esp;&esp;逃，她要逃。從這過分荒誕無稽的一切中逃走。她忘了自己是怎麼隨手抓到一件大衣裹上，慌不擇路衝出家門。不辨方向，也冇有目的地，隻知道要背向城市無窮繁華的霓虹，拚命往荒野撲去。